作者:真没醉
......
益州祖廟。
整個益州的所有官員齊聚此處,黑壓壓的人羣林立於廣場四周,按照各自的品階整齊有序的排列着。
鐘鼓長鳴,穿着明黃龍袍,頭戴平天冠的宣益王緩步踏入祖廟。
按照古制,新帝登基,除了各種複雜的儀式之外,還要在所有先帝靈前行跪拜之禮。
但是宣益王的登基儀式一切以簡化爲主。
宣益王率領着文武百官祭天之後,站在祖廟前的高臺之上,俯瞰着腳下的官員,面色威嚴。
有儀官站在下側位置,面朝百官,等宣益王完成手中的儀式,他緩緩的展開手中聖旨,朗聲道:
“自宣宗駕崩以來,九州叛亂並起,朕一刻不敢忘先祖遺訓,勵精圖治,勢要重振九州......”
“如今大陽腐朽,朝政荒廢,孝宗軟弱,致使民不聊生,朕身爲李氏子孫,皇族正統,理當力挽天傾......”
“今與祖廟稱帝,取號爲‘乾’,爾等忠君之臣,當盡心輔佐,共职詷I。”
“朕之第三子李亦玄,文武兼備,乃天意所屬,冊立爲太子。”
儀官念完,緩緩的收起聖旨。
禮畢。
益州百官紛紛叩首,高呼“陛下萬歲。”
第408章 紅眉大道主
祖廟之下,燈光昏暗。
站在一排李氏皇族的靈牌前的李亦玄,平靜的看着這些自己的先輩,上方傳來的如雷霆一般的呼聲充斥在耳畔。
“怎麼樣,準備好了嗎?”
溫和的聲音突然響起,青光升騰,一襲青衣的魏先生出現在李亦玄的身後。
“先生,爲何是我?”
李亦玄轉身看着魏先生,心中充滿了疑惑。
魏先生輕輕頷首,並未解釋。
隨後,抬手向着上空一抓,只見在這座底下祖廟的上空,數十道青色的鎖鏈,將一條金龍鎖在頂空。
隨着魏先生出手,這條金龍開始劇烈的顫抖起來,發出無聲的咆哮,可惜這一切都是徒勞的。
隨着魏先生手中的青光大盛,這條金龍竟然被青色的鐵鏈直接撕裂,化作了一道道金色的流蘇,匯入魏先生的手中。
他再屈指一彈,這道最強大的龍弑M數衝入李亦玄的體內。
此刻,在李亦玄的雙眸之中,有兩條金色的游龍遊動,綻放着璀璨的金色華光。
魏先生再輕輕一勾手,又有兩道稀薄的龍吒Z出。
這是李亦玄之前在上京城中吸收的龍撸渲腥澜栌枨逍藓颓鍖巸勺鸱痖T金剛,如今只剩下兩道。
這兩道龍雲在魏先生的勁氣加持之下,重新進入李亦玄的體內。
與此同時,伴隨這祖廟之上,儀官宣旨完畢之後,一條無形的龐大龍邚奶於担⑷肓死钜嘈捏w內。
“你如今是大乾的太子,大乾的部份龍咭矊懩闼谩!�
“這些龍叩牧α恐荒苤阋粋�時辰,一個時辰之內,你必須將血辰丹徹底吸收。”
魏先生說罷,憑空一抓,手中突然出現一顆綻放着血色華光的丹藥。
丹藥之上濃郁的血氣,竟然比當初褚元楨以百萬百姓的氣血凝練的血辰丹還要濃郁。
看到血丹,李亦玄詫異道:“先生,這不是給父皇突破超凡準備的血辰丹嗎?”
魏先生笑着點了點頭:“不錯,爲了凝練這枚血辰丹,足足耗費了十年之久,不過他並非是爲陛下準備的,而是爲你。”
“我?”李亦玄愣了一下。
李亦玄解釋道:“你身上的氣數要比陛下濃郁,陛下可作爲大乾的開國之君,但大乾興盛的關鍵在你。”
說罷,魏先生將血丹輕輕的推到李亦玄的面前。
霎時間,隨着一聲悶響。
龐大的生命力充斥在整個底下祖廟之中,那一縷縷純淨的血光在李亦玄的周身流動。
他深吸一口氣,輕輕的將血辰丹拿在手中,身體竟然輕微的顫動起來,胸腔之中,那顆強有力的心臟砰砰狂跳。
如此濃郁的血辰丹入腹,要麼成功突破上境,躋身九州巔峯行列,要麼被血辰丹反噬,身死道消。
直到此刻,李亦玄才徹底明白,父親和魏先生這些年的所有謩潱堖也罷,血辰丹也罷,都是爲了自己。
爲了讓自己體內的龍咦銐颍赣H甚至提前登基,只爲提高自己吸收血辰丹的幾率。
父親......李亦玄輕聲喃喃,握着血辰丹,閉上眼睛。
在這一刻,他的回憶泛起一圈圈漣漪。
腦海之中,這些年來的忍辱負重,父親對自己的苛刻和各種懲罰,還有自己身邊所有人對自己的期望......
“此時不晉升神遊,更待何時?”
魏先生雙眼一眯,輕喝了一聲。
咕嚕~~~
血辰丹化作滾燙的熱流,滑入李亦玄的體內。
那純粹的血光,頓時在李亦玄的體內爆發開來,原本白皙的皮膚,一瞬間變得通紅,粘稠的鮮血從每一個毛孔之中滲了出來。
痛!
撕心裂肺的痛!!!
全身上下,那股超越人類所能夠忍受極限的疼痛,讓他方宣陷入沼澤一般,瞬間被淹沒,無論他如何掙扎,可怕的吸力將他牢牢的牽引住。
“嗬嗬嗬......”
很快,李亦玄的胸腔之中都被鮮血充斥,就連疼痛的嘶吼聲都無法發出。
而隨着滲透出來的鮮血越來越多,早已經遍佈道紋的身軀,也開始寸寸崩裂。
在這劇烈的痛苦下,李亦玄角色扮演鐵青。
魏先生目光淡然的看着這一切。
“還是不行嗎?我要死了嗎?先生爲何還不出手救我?我要辜負所有人對我的期望了嗎......”
在這一刻,腦海之中,前半生的一切畫面,開始在李亦玄的眼前浮現。
第一次被父親懲罰。
第一次修煉,哪怕全身力氣耗盡,整個人趴在泥沼中,只換來父親的一個冷漠眼神。
第一次殺人,炙熱的鮮血浸染自己的雙手,對方那對死亡無比恐懼的眼神......
在之後,李亦玄的神識開始變得模糊起來。
“想想方宣,你難道就要止步於此了嗎?”
就在這時,魏先生溫和的聲音傳入李亦玄的耳中。
“不行,我一定要殺了方宣。”
“爲了父親,爲了身邊所有信任我的人!”
頃刻間,李亦玄就彷彿一個落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瘋狂的向上攀爬。
“嗬嗬嗬嗬......”
一聲聲無聲的嘶吼,從早已經被鮮血填滿的氣管中爆發出來。
可儘管如此,那寸寸崩裂的肌膚並未停止。
看着這一切的魏先生臉色凝重,最終還是輕輕抬手,一指點出,一道青光瞬間湧入李亦玄的體內。
與此同時,於李亦玄的體內,一條條金色的龍影從他的體內竄出,將其身軀纏繞起來,而原本正在崩潰的身軀,在此刻快速的愈合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李亦玄的神識再度恢復。
耳邊,溫和的聲音再度傳來:
“融合了一半的血辰丹,不錯!”
李亦玄睜開雙眸,一縷縷金光在雙眸之中綻放。
......
潼海,算宮。
老人站在七星臺上,眺望着頭頂的漫天星辰。
“紫薇帝星動,九州正統之爭開始了......”
他又轉身嘆息一聲,沉默片刻,喃喃道:
“大亂將至,大亂將至啊!”
......
越州,靖山城。
荒蕪的山脊上,濮陽榮軒抱着一隻小狐狸,目光眺望着西南方。
“魏先生,這就是你的下一步棋嗎?”
說着,他輕輕的招了招手。
下一刻,一道身影應召而來。
正是濮陽盈。
“兩件事,將我族的所有部落都召集起來;召集大軍,冀州這片被掠奪數百年的土地,該收回來了。”
......
孝宗十四年,九月底,大陽李氏宗族後裔宣益王於益州稱帝,國號“乾”,益州正式脫離大陽。
早已經四分五裂的大陽王朝,在這一刻終於分崩離析。
冀州、海洲、雷州、荊州、兗州、宛州、中州以及越州同時收到了這則轟動的消息。
夜。
兗州。
一輪清輝圓月,高掛在兗州王府。
這座曾經被紅眉軍摧毀的天上白玉京,如今重新屹立於九州的大地之上。
王府之中,整個兗州最爲重要的官員,如今都齊聚一堂。
在他們靜靜的等候中,一名身穿灰色陰陽魚道袍,瘦骨嶙峋,形同枯槁,生有紅眉的老者,手持着一杆浮塵,神色凝重的一步步走來。
“恭迎大道主,大道主萬壽無疆!”
“恭迎大道主,大道主萬壽無疆!”
見此,一泄賳T紛紛跪拜行禮。
老者緩步到高位之上,輕輕的坐下,目光在下方的腥松砩蠏咭曇蝗Γ従忛_口:
“大陽亡了,又出一個大乾,諸位以爲如何?”
腥硕季}口不言。
短暫的沉默之後,其中有一儒士站出來,道:
“大道主,宣益王不過是被大陽宣宗貶黜的廢王,他既然敢稱帝,我們應該立刻着手準備。”
“大陽龍邼⑸ⅲ缃穹Q帝,便可享受得天獨厚的龍摺!�
老者並未作出任何回應。
兗州這麼多年,他想要一鼓作氣先拿下中州,挾持小皇帝號令九州。
計劃趕不上變化,如今宣益王在益州稱帝,再挾持小皇帝已經沒有任何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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