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没醉
“......好。”陳敬明點了點頭。
“第二件事是什麼?”方宣深吸一口氣,接着問道。
“這.....”
陳敬明猶豫了一下,側開身子苦笑道:“宣哥,你自己看吧。”
“嗯?”
方宣眉頭一挑,抬起目光往前看去。
只見在同安巷盡頭,他那座屋前。
水猴子赤裸上身,跪在屋門前,雙手往上捧着一把匕首,後背捆揹着尖銳的荊棘木刺。
一根根荊棘木刺刺進他的後背血肉裏,使得他雙膝下早已是一片血泊。
“宣哥,昨晚小禮和小嵐遭到南堂潑皮的襲殺,原因是水猴子送飯的時候,去畫舫玩了姑娘,結果暴露了飯盒......”
還不等陳敬明一句話說完。
方宣已經臉色一變。
陳敬明眼皮一跳,連忙快速道:“宣哥別擔心,還好小禮機靈,提前設下了埋伏,一舉伏殺了那幾名南堂潑皮,沒有發生什麼事情。”
方宣一言不發,腳步匆匆的走進裏屋。
水猴子只感覺身旁一陣風掠過,再度抬起頭看時,方宣一步踏進了裏屋。
裏屋內,疲憊了一夜的方禮和方嵐,已經坐在椅子上睡着。
在二人的衣襬出,有着鮮血和雨水暈染開來的血跡。
方宣輕呼出一口氣,沒有打擾他們,而是拿起一件薄被,輕輕蓋在了他們的身上。
一線天和陳敬明連忙趕了上來,見狀不由鬆了一口氣。
“猴子,算你走撸缭谶@個世界上就這兩個親人來的,要是他們兩個真死了,宣哥就舉目無親了,真會發瘋啊。”
一線天看了水猴子一眼說道。
水猴子沒有回話,而是緊緊咬着牙齒,待到方宣輕輕合上屋門走出以後,方纔咬牙大聲說道:
“宣哥!是我色慾蒙心陷害兄弟,差點害得小禮和小嵐沒命!三刀六洞還是挑手腳筋你隨便選,我絕無怨言!”
走出房間的方宣,臉色變得冷淡了下來。
“宣哥.....”一線天剛想上前解場兩句,便被一旁的陳敬明拉住。
只見陳敬明朝他輕輕搖頭。
“站起來。”方宣看向水猴子。
水猴子咬着牙站起,還沒等他起身,跪了一夜的雙膝便忍不住一軟,重新跪倒在地上。
唰!
方宣隨手抽出水猴子背後的荊條,狠狠抽在了水猴子的後背。
剎那間,皮開肉綻,鮮血直流。
劇烈的疼痛,使得水猴子瞬間臉色一片蒼白,額頭冒出豆大的汗珠。
“宣哥,猴子不是有心的,看在他第一次犯錯.....”一線天目露不忍,正要開口說話。
“閉嘴!”
方宣冷冷盯了一線天一眼,接着深吸一口氣,將荊條丟開,低頭看向水猴子道:
“猴子,你跟我從三歲玩到現在,這些年我們兩個走南闖北,風風雨雨,不是親兄弟但也勝似親兄弟!我知道你小時候過多了苦日子,現在好不容易混出一點來了,想把小時候喫過的苦,全部補償回來!
你要玩女人,我不反對,但你要分清楚事情輕重!別跟我說什麼第一次犯錯之類的話,第一次第一次,每個人都來個第一次的話,我們幾兄弟就不要混江湖了,一起入土埋着算了!”
這句話顯然是說給一線天聽,在方宣說完之後,一線天不由臉色一紅,吶吶不敢說話。
方宣深吸了一口氣,冷淡臉色緩和下來些許道:
“水猴子,今日之事到此爲止,這一鞭我希望你長個記性,要是再有下一次。對不住,我們兄弟都沒得做!”
“宣哥,我.....”
水猴子臉色因慚愧而漲的通紅,接着一咬牙齒,猛地握緊匕首,就朝着自己拇指砍去!
“宣哥,你不罰我,我自斷一指,當吸收這次教訓!”
匕首狠狠斬下!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水猴子的臉上!
“砍手指?你砍一根手指有什麼用?做錯了事,不知道去將功贖罪,砍一根手指起的了什麼作用?呆頭呆腦!”
方宣恨鐵不成鋼的罵了一句,接着一把坐在了主位上,開口道:
“好了,我說了今日的事情到此爲止,那就到此爲止。”
“留着你的手,明天多去砍幾個南堂潑皮!”
此話一落。
原本還一臉慚愧漲紅的水猴子,頓時猛地抬起頭,眼中湧現出劇烈的兇狠精光。
那羣南堂潑皮,差點害得他使宣哥在這世上唯一的兩個親人橫死!
他早就想斬死這羣南堂潑皮!
“宣哥,鄭覺雄現在不在平江城,我們要對南堂動手了嘛?”一旁的一線天,亦是蠢蠢欲動。
“每個月抽別人那麼多錢,真當白抽的啊?”
方宣回了一句,旋即目光透過狹窄筆直的同安巷,看向那鱗次櫛比的竹排屋。
他的神色,漸漸變得冷冽而深邃。
這個世界上,總有人不知死活!
第28章 我們只有方爺欺得,別人欺不得!
“宣哥,我們什麼時候動手?”水猴子、一線天等人俱是摩拳擦掌,已經有些迫不及待。
唯獨陳敬明眉頭皺着,有些欲言又止。
“別人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們是誰?潑皮來的嘛,肯定報仇不隔夜。”方宣笑了一聲道。
“宣哥,會不會太急了一點......”陳敬明終於忍不住開口。
南堂正式入幫在冊的潑皮大概五六百名左右,東堂的潑皮人數也與之差不多。
但城南富庶,油水豐厚,南堂的那些潑皮大多喫的膀大腰圓,五大三粗。
而東堂的潑皮,則大多都是竹排屋的漁家子出生,在這米比魚貴的時代裏,一個個身材瘦小,長期喫不飽飯。
戰鬥力有着天差地別。
“大眼仔,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
方宣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比水猴子他們都要讀書多,腦袋也要更機靈,喜歡去計算得失......但你忘了一點,除了那些真正的練家子以外,其實最底層的潑皮打架,靠的就是一個膽!”
“誰更夠膽夠兇夠狠,誰就能贏!”
“而我只要站在第一個,就是他們的膽!”
陳敬明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嗯,你現在去搖旗召人,一個時辰後,出發去南堂!一線天,你跟我去一趟渡口!”
話音落下,方宣起身,大步朝着渡口走去。
而陳敬明等人對視一眼之後,則是紛紛快速行動了起來。
一時之間,被濃密夜色和雨幕徽值某菛|,一盞盞燈火亮起!
......
......
渡口處。
數十名漁船舢板被毀的漁家子,正聚在一起,滿臉失魂落魄。
其中有婦人,更是忍不住抽泣出聲。
“我家男人癱在牀上,就靠我每天出船打漁買些藥續命,現在船沒了,我男人的命也要沒了......”
“哎,我家也有三張嘴要養,沒了船,怎麼熬過這年關。”
“船被燒了,這年頭教我們怎麼活唷......”
胡老漢面色煩悶的蹲在地上,一口一口的吧嗒着那杆掉了漆的煙槍,忍不住煩躁罵道:
“哭哭哭!就知道哭!哭有什麼用?老漢我的船不也被燒了?有像你們這樣麼?”
一名中年婦人紅着眼眶忍不住道:“胡老漢,你站着說話不腰疼!誰不知道你走狗屎撸叫o了你十五兩銀子?都夠你買艘新船,不打漁都活到明年了!”
“屁話!就算方宣不給我這銀子,我也不會像你們這樣哭哭啼啼!”
胡老漢勃然大怒回了一句,接着起身一抹鼻子道:
“好了,都慌什麼?天塌了不還有方宣頂着嘛?你們還不知道方宣是個性子的主?他會嚥下這口氣?”
那些漁家子彼此對視一眼,其中一人苦笑道:
“算了吧,潑皮都是什麼樣的人,還會管我們死活?恐怕又是和以前管渡口的那些潑皮一樣,就算出了事,也就裝聾作啞,輕飄飄說上一句我們損失的錢,從每個月的抽成里扣......呵,船都沒了,還拿什麼扣?”
“屁話!那些歪瓜裂棗能和方宣比?我就說一句,有一年俺們的魚貨被河裏的水匪搶了,不是方宣豁出命去給俺們拿回來的?”
幾人正爭吵間。
“胡老漢,我聽人說你差點被摁死在水裏頭淹死,如今一看,你嗓門倒是足的很嘛。”
一道笑聲從遠處響起。
“方爺?!”
胡老漢先是一愣,接着轉過身子,聞聲看向從遠處走來的那道高大身影,頓時哭嚎着一溜煙跑了過去:
“方爺,我們不容易啊!南邊的那羣畜生燒了咱們的船,逼得咱們沒活路啊!”
“不容易不容易!每次見到你,一開口就是不容易!你老母的就不能換句臺詞?”方宣罵了一句,朝胡老漢伸出手。
胡老漢下意識的就往後縮腦袋,方宣的巴掌實在捱得他都有下意識動作反射了。
啪。
這一次,方宣的大手拍在了胡老漢的肩膀上。
他側頭朝着胡老漢咧嘴一笑道:“放心,南堂那羣小雜碎,我會出手。”
在胡老漢有些不適應的目光中,方宣的目光已經從那一忻嫒蒽臐O家子臉上掃過,開口道:
“你們被燒了多少船,晚點算個數給我,我雙倍補償給你們!”
“放心,我方宣從來不是收了錢不辦事,只會窩裏橫的人!”
此言一落。
人羣中頓時一片譁然。
原本尚還面若土色的一袧O家子,頓時臉上露出不敢置信之色,對着方宣千恩萬謝,有甚者甚至想要都要方宣磕頭下跪。
方宣不由在心中輕輕搖頭。
大陽朝廷的老百姓,要求其實從來都不高,只要能夠渾渾噩噩的活着,只要還能有一口飯喫,不是被逼得日子沒有了盼頭。
那麼他們就是這個世界上,最老實聽話的人。
“都聽到了吧?方爺說了,所有的損失,方爺會雙倍補償給你們!現在還有誰質疑老漢我的?”
胡老漢雙手叉着腰,抖斪啪瘢荒樀纳駳狻�
話音落下,胡老漢連忙轉過身,衝方宣笑道:“方爺,你是要去對南邊那羣畜生動手了麼?要不加老漢我一個,你別看老漢我老了,可還有一把子力氣哩!這次高低也給你砍翻個人瞧瞧!”
“得了吧,你把你的力氣用到嬸身上去,就別瞎參合了。”
方宣笑罵了一句,轉過身準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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