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没醉
“龍京兄弟,我們此次出海,雖是狼狽了一些,但也並非一無所獲。”
那段陽笑道:“我們已經真正確定了碧海雲宗的山門所在,不如此次返回海州,略作歇息之後,便一同前往碧海雲宗如何?若是上天保佑,我等都進了碧海雲宗,在宗內也能有個照應。”
“那當然是極好!”方宣頓時抱拳致謝。
又聊了一陣,天色漸漸黑了下來。
那位黑瘦漢子袁船頭,端着一盆簡單燒製的魚肉塊,從船艙裏走出。
“海上沒什麼喫的,條件比較艱難,大家將就喫點。”
袁船頭豪邁笑道。
聽到此話,腥俗匀挥质且魂嚽Ф魅f謝。
袁船頭從大海里救了腥说拿纸o腥藖韱耸常说却蠖骺芍^恩同再造,腥烁兄x都還來不及,又豈會抱怨食物不好。
一盆魚塊,三下五除二便被喫的精光。
這羣涉世未深的年輕子弟,不由躺在甲板上,酒足飯飽的摸着獨子。
“嗝~~~,好久沒有喫的這麼飽了。”
“袁船頭,可惜我們家破了,否則等回到岸上,我高低給你送上一箱銀子,當作感謝。”
“我也是!”
“就是這魚肉,怎麼喫起來有些泛酸?”
“袁船頭,好人有好報,老天爺一定會讓你每次出海,都平平安安的!”
聽到此話,袁船頭笑了笑道:“咱們船上的生活,不比你們逡掠袷常3肆松项D沒有下頓,因此在打到魚的時候,大部分就會風乾醃製起來,有時候時間放的長了,就會有些發酸。
不過放心,這些魚肉我們都喫了幾十年了,保管沒事。”
說完。
袁船頭看向一旁的方宣,笑了笑道:“龍兄弟,你爲何不喫啊?莫非嫌棄伙食不好不成?”
方宣看了那盆只剩下殘渣的魚肉,微微一笑道:“我天生不愛喫魚。”
此言一落,袁船頭眉頭微微一皺,正開口道:“龍兄弟,你這不愛喫魚,怎麼在海上活下來的.....”
不等他說完。
段陽便忍不住笑出聲道:“哈哈哈,龍兄還真是個怪人,天生愛笑,又天生不愛喫魚!龍兄弟,你還天生有什麼癖好?一同說出來,省得我們以後不小心得罪了。”
話音落下,其餘人也是微微失笑。
方宣則是目光轉動,看向袁船頭道:“袁船頭,爲何你也不喫?”
那袁船頭聞言一愣,接着笑道:“我哪能和你們爭喫的啊,我和船員們在裏面,隨意對付幾口殘羹爛菜就算了事了。”
此言一落。
段陽等人感動得更是稀里嘩啦,只覺世間竟有這般大好人,不僅從海中撈他們一手,救了他們的命,更是寧願自己喫些殘根爛葉,都把自己醃製的魚肉讓給他們喫。
“袁船頭,你一定會好人有好報的!”段陽堅定道。
“害,我沒想過那些。”
袁船頭笑了笑,從胸口裏掏出一個小本子,用羽毛沾溼墨水,開始寫着些什麼。
“袁船頭,你在寫什麼呢?”段陽好奇問道。
袁船頭將小本子在腥搜矍盎瘟嘶危Φ溃骸肮呈莻�大老粗,就會寫些不堪入目的東西。有時候俺想婆娘了,就把當時的話寫下來,等回去了就唸給婆娘聽。”
此言一落,腥思娂姵^投去敬佩的目光。
“袁船頭真是我等楷模!”
“要是嫂子知道了,肯定會感動得一塌糊塗吧?”
......
......
一番晚飯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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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艘船頗大,船上的廂房也夠用。
一盞油燈掛在低矮的房頂上,方宣低頭看了一眼陳舊的被褥,目光微微轉動,看向有些斑駁暗紅色的牀板和牆壁,輕輕搖了搖頭。
他盤膝坐下,緩緩閉上了雙眸。
一場海嘯不期而至。
夜色之下,整片海域化作怒海狂濤,一波又一波的大浪,將整艘大船高高頂起,又重重落下,在海面上砸出千疊浪。
船艙玻璃外。
銀蛇狂舞,暴烈雷光閃滅,震得天地失聲。
蓋過了那一道道海嘯怒濤,也蓋過了船艙竈房裏的尖刀剁肉聲。
一隻長達一丈的海獸,在滔天大浪中不斷躍起穿梭,無聲狩獵!
轟——!
白熾的雷霆,映得那隻海獸的猩紅雙眸,在夜色裏一閃而過!
......
......
第二日,晴空萬里,澄澈如洗。
有海豚歡喜的從平靜海面裏躍起又落下,有海鷗咕咕作鳴,衝入海水中,用黑色的尖喙銜起一尾銀亮小魚,從海水中衝出。
睡得並不安穩的腥耍瑥拇撗Y揉着惺忪眼睛走出,哈欠連天。
“昨晚真是好大的海嘯!”
“還好我們被袁船頭救了,否則我們肯定撐不過昨晚!”
“是啊,真險!”
“想必我們是大難不死,因此有後福!方纔令我們遇到了袁船頭這位大好人!”
“世上還真是好人多啊。”
段陽等人,紛紛感嘆。
袁船頭從船艙裏走出,清澈的陽光照在他樸實憨厚的臉上,顯得一片燦爛。
“今天給大家做了蟹粥,稀是稀了一點,但味道不錯。”
袁船頭拍拍手,頓時有兩名船員抬着一口大鍋從船艙竈房裏走出。
鍋中蟹肉鮮美,白粥透亮,哪怕隔得幾丈遠,都能聞到一股香味。
段陽等人饞得只覺口齒生津,味蕾大開。
袁船頭笑着轉頭,看向方宣道:“龍京兄弟,你昨晚說天生不愛喫魚,我今天這蟹粥可是特意給你煮的,你可不能再推辭,得好好嚐嚐了。”
此言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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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宣臉上同樣帶着笑容,伸手從後背拎起一串不知何時弄來的斑鱒魚,晃了晃。
“不巧,我今天又想喫魚了。”
第138章 給個機會
“你耍我?”
袁船頭臉上笑容緩緩收斂,眸子深處也多了一絲陰冷。
其餘船員同樣從竈屋裏走出,平時裏憨厚淳樸的面容,也變得有些不善。
“我今天不想喫蟹粥想喫魚,就是耍你了?”方宣笑容不改,笑呵呵的問了一句。
“你昨天才說,你天生不愛喫魚。”袁船頭面無表情道。
“我說的天生,是指當天。”
隨着方宣此言落下,袁船頭表情變得更加難看,就連段陽等人也忍不住眉頭微微一皺,覺得這龍京兄弟,未免太過取鬧了一些。
袁船頭深吸了一口氣,臉色冷淡了下來,開口道:“看來龍京兄弟,對我們還是有防備之心啊,既然如此,不如就下船而去,又何必還呆在船上小心提防我們呢?”
話畢。
段陽等人臉色微微一變,連忙上前打圓場道:“袁船頭,萬萬不可啊,這海上風浪這麼大,把龍京兄弟趕下船,不就等於讓他沒了命嘛?”
同時,段陽連忙扯了扯方宣的袖子,壓低聲音道:“龍京兄弟,袁船頭是個難得的好人,你服個軟,說兩句好話,想必他不會跟你計較的。”
其餘幾人,也是連忙道:“是啊,龍京兄弟,咱們還說好一起去碧海雲宗,你忘了麼?你若下船而去,我們去哪找你一起去碧海雲宗?”
方宣沒有說話,而是看了一眼情真意切的段陽等人,接着目光轉動,看向拂袖站立一邊,冷冷抬着頭的袁船頭。
“既然如此,那你再給個機會。”方宣開口道。
聽到此話,袁船頭面色略微緩和了些許,不再多說什麼,只是冷哼一聲後,端着粥走到一邊,朝着段陽等人勾手,喚來喫粥。
一日時間飛逝而過。
那袁船頭與方宣再沒了交談,喫晚飯的時候,也不再去喊方宣。
方宣獨自在一旁拿了根小木棍,在精鐵打造而成的一塊鐵板上,鑽木取火烤魚,倒也樂的自在。
只是段陽等人,幾番上前,看着笑眯眯的方宣,只好欲言又止,嘆氣離開。
在他們看來,方宣實在是有些無理取鬧了。
深夜。
今日的海面,出奇的平靜。
昨夜便未休息好的段陽等人,早早便已經入睡,沒有多久便鼾聲四起。
船底,一間光線昏暗的地窖內。
暗紅污垢如同一塊塊不規則唐ぐ悖淘诘匕迳稀�
地窖內擺放着一個個半人高的黑色酒罈,裏面傳出一股難聞的惡臭。
一盞油燈掛在斑駁的牆壁上,照出細微的昏黃光亮,不僅沒有給這地窖帶來明亮,反倒顯得愈發陰森。
嘭!
嘭嘭!
案板前,人影晃動。
袁船頭手持一柄砍骨刀,面無表情的一刀又一刀砍去。
“心肝脾肺挖出來,賣給翠屏城的張家。”
“眼珠子和舌頭,賣給正陽城的李家。”
“骨頭好好打磨,製成酒杯茶具,也能賣個好價錢。”
“還有,人皮晾乾後,可以賣給安禪寺的禿驢,他們剛好要做人皮鼓,拿去普渡蒼生。”
話音落下,地窖裏的幾名船員,不由連忙抱起一些酒罈,將案板上的切割剁碎之物,連忙小心翼翼的收好。
“頭兒,你說那個叫龍京的傢伙,會不會是看出了什麼?”一名眉心長着痦子的船員,開口問道。
袁船頭一張臉上陰沉如水:“不用管他,那小子就算看出了什麼,諒他也不敢多說。”
話音一頓,那袁船頭陰冷的臉上,脣角扯了扯道:“更何況,他若真看出來了什麼,今天就必然下船走了,想來是天性比較謹慎而已。”
一写瑔T連忙點頭,“頭,那我們什麼時候動手?這罈子裏,就算封了石灰粉,恐怕也堅持不了幾天,屍臭味就會蓋不住了。”
嘭!
砍骨刀重重砍在案板上,深陷進去,刀柄處不斷震顫搖晃。
昏黃陰暗的燭光下,袁船頭抬起頭,露出半張被燭光照亮的臉,臉上湧起一抹陰冷猙獰。
“夜長夢多,明晚他們一入睡,就直接動手!”
“記得,明日飯菜裏的化力散,多放一些,以免橫生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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