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小淡淡
出了王府,曹長青使出最快速度,就要看是否能甩掉蘇逍。
蘇逍見曹長青越走越快,而後直接邁開了大步順着山林間崎嶇小道疾趨而前。
蘇逍微微一笑,提起一口氣,趕了上去,用不着全力,便能與曹長青並肩而行。
曹長青用上他深厚的內力,如果是比試輕功,那麼他現在已經是耍賴了,誰知蘇逍卻能輕鬆跟上他,而且面如止水。
曹長青心下一驚,只聽得風聲呼呼作響,道路兩旁樹木紛紛從身邊倒退而過。
這速度已然非常驚人,當世少有,曹長青心高氣傲,好勝心起,再次咂饍攘Γ褱喓竦膬攘θ珒A注與雙腿之間,再次邁步,一步已有十幾丈遠。
行了二三十里,也只不過片刻功夫,再回頭時蘇逍依然在他身側,要快則快要慢則慢。
曹長青神色詫異,這場本就不是比試的比試,勝負已然揭曉。
停下步來,也不知道這是哪個小林子,到還有幾顆供人休息的石凳。
蘇逍見停在這裏,正有坐處,無疑就是要坐下說話了。
正要坐時,曹長青卻先開口了:“且慢,閣下輕功了得,當世已然無人能及,不知閣下武力如何?”
曹長青對蘇逍的稱呼,已然改口,蘇逍能有這般見地,且在輕功上又有此造詣,尊稱一聲不會失了身份。
需知曹長青雖是儒聖,卻不迂腐,迂腐的,那叫做寒酸秀才。
蘇逍見曹長青架勢,似有切磋之意,冷聲道:“功夫,殺人技而已,武力境界高低不過稱呼罷了,能殺人的功夫,就是好功夫。”
“再者,指玄也能破天象,甚至破陸地神仙境,又有和武力值之分?”
曹長青暢然:“言之有理,哈哈哈,沒想到我曹長青土都埋了大半截,還能遇到閣下如此奇人,死又何憾。”
蘇逍又要去坐,剛剛蘇逍說的那幾句,有是有道理,卻不明不白,曹長青卻硬是要探個究竟。
看準時機,曹長青轟出一掌,一陣掌風捲起落葉,朝着蘇逍洪水般湧來。
既然要試,那就試個徹底,曹長青使出了全力,這一掌收不回來,掌風已能傷人,中者必死。
不過曹長青可以隨時掌控,只要蘇逍接不住,他就會把掌力打偏從而化去勁道。
“亢龍有悔!”
蘇逍復身一掌,接着就是一聲龍嘯。
“呯!!!!!”
二掌對在一起,蘇逍紋絲不動,曹長青反倒被震得後退了幾步。
曹長青心中大駭,渾然沒想到蘇逍居然敢硬接他這一掌,他雖是全力出掌,卻留有後手。
一來是試探蘇逍,二來是想通過這一掌,對蘇逍造成震懾,有了這種威懾力,以後要把蘇逍收於西楚麾下,便多了幾分可能。
哪知蘇逍竟然能這麼跟他硬剛,曹長青一時間竟自怔住了。
眼前此人才是弱冠之年,不僅有過人的胸襟和見解,輕功絕對可稱得上是當世第一,弱冠之年能同時做到這些已經是相當的不易。
這不是能喫苦或者有一點天賦才能做到的,這必須是那千萬中無一的天衅娌欧娇伞�
曹長青自己也是天才,深知這其中的道理。
可蘇逍再一次刷新了他的三觀,蘇逍不僅見解獨到輕功了得,光是剛剛那一掌,曹長青便能知曉。
此人的武力境界絕不會低於天象,就說他是陸地神仙境都是有可能的。
再看蘇逍手中雁翎刀,尚未出竅,曹長青心中暗駭,要是此人出刀,那又將是什麼畫面呢。
“有話請講。”蘇逍這次已然坐下了。
曹長青回過神來:“這...這......閣下弱冠之年,竟能有此造詣,真乃奇事,真乃奇聞。”
“不知閣下何方人士,姓甚名誰?”
蘇逍的回答還是和之前一樣:“平民出身,沒有背景,區區草民而已,姓名便不再重要了。”
問了兩次,既然蘇逍不說,曹長青也不便再多問了:“閣下到北涼,是要殺徐曉吧?”
這種身手的人,而且能說出剛剛那些話來,曹長青能猜到蘇逍要做什麼,只不過是要確定一下而已。
也正是因爲面對的是曹長青這種人,並且蘇逍從知道他是曹長青之後就已經有了自己的打算。
所以說話並不必彎彎繞,也不必藏着掖着,對話得分人,與白建民那種傻叉對話,壓着就行。
與曹長青這種人對話,多餘的話,就是多餘,一句也不必說。
“是。”蘇逍開門見山的回答。
曹長青儘管猜到了幾分,可在蘇逍承認的時候,還是深覺驚異。
區區一介草民,卻說要殺北涼的王爺,離陽國柱,人屠徐曉,扔誰來聽了,都會認爲是癡人說夢吧。
當然,除了剛剛試過蘇逍威力的曹長青,還有一路陪着蘇逍走來的鬼僕。
“如何殺?”曹長青問。
蘇逍道:“還不知道。”
曹長青也不隱晦:“我留此殘軀,本一直都在太安,想殺了狗皇帝。”
“可是月前,我忽然收到消息,說我西楚的公主,居然還活着。”
“得此消息我夜不能寐,趕到北涼後,果見公主還在人世,卻恨那人屠徐曉,把我西楚公主當做丫鬟婢女對待。”
“我真恨不得食其肉,飲其血,寢其皮。”
曹長青說着,話語雖然不緊不慢,不似武夫將軍那般怒髮衝冠咬牙切齒,卻能感覺到他義憤填膺。
蘇逍知道曹長青想要復國,其餘的話也沒什麼毛病,就有一個關鍵點。
“是誰告訴你,公主還活着的?”蘇逍直接問道。
曹長青一怔,眉頭忽然緊皺起來:“對啊,是誰呢,而且他還能找得到我。”
曹長青當時見公主心切,沒來得及細想,現在蘇逍一提,他猛然反應過來。
第226章 世襲罔替
天下間,唯一不變的就是一直在變。
四季在變、時局在變、人心在變、年代更替......
想要在這個世界立足或者想爭取一席之位,那就要學會如何窺得世事其中的變化。
畢竟能算之人極少,且人算尚不如天算,用一個“窺”字,倒符合實際的多。
午時。
北涼王府,聽潮亭,徐風年又在釣魚,他越來越喜歡去發掘平靜的湖面下藏着的東西,無論是魚或者是什麼。
近幾月來,除了西涼大火,燒死一個小縣令外,幾乎沒發生什麼大事。
加上秋後已過,快要入冬,北涼四州歸於寂靜,連動物也躲起來了。
雖風平浪靜,徐風年心中卻不安穩。
他不再紈絝,連裝都懶得裝了,在不久,他可能就會成爲新的北涼王。
幾天前,他二姐送來飛鴿傳書,信上說,她在上陰學宮也唤j得一批文人智士。
只要徐風年繼承王位,便可新人換舊人。
這本是好消息,可徐風年心中越發不安,回想起自第一次遊歷江湖歸來。
弟弟徐龍像遭刺,身死武當山下,緊接着,對他最忠心的儲祿山也相繼而去。
再後來,葉熙正和姚間也慘死建安。
這些人雖都是北涼人,或者說,是他爹徐曉的人,但只要仔細想想就能發現其中端倪。
這些人中,大有不支持徐風年繼位的人在。
所以事發絕對不可能是偶然,而是有人在冥冥之中暗中推動,作爲徐曉的兒子,北涼的繼承人徐風年。
他當然知道他爹就是這盤棋的幕後棋手之一,但徐風年一直在想的問題是,他們的對手到底有那些人呢?
每次問起徐曉這個問題,徐曉只是笑笑的對他說,快了,馬上徐風年就能知道一切。
徐風年手中魚竿抖動,他卻忘了提竿。
“兒子,有魚咬食兒啦。”
身後傳來徐曉的聲音,徐風年回過神來。
“徐曉,你什麼時候來的?”
徐曉小跑過來:“剛到剛到。”
青鳥紅薯道個萬福:“王爺。”
徐曉揮手:“退下。”
二位侍女退下,徐家父子望着平靜的湖面,已經略微結起一層薄冰。
有冰的覆蓋,湖面顯得更加平靜了,湖底有什麼,更加難以看清。
“兒子,前幾月事挺多,太忙,那件重要事一直沒辦呢,現在是時候了。”
徐曉坐下,從小桌上的果盤裏拿起一個梨來扔進糊裏,薄薄的碎冰散開,徐曉也拿起一根魚竿甩了下去。
“徐曉,你不放餌?”徐風年問。
徐曉大黑臉一笑:“就是不用餌,願者自會上鉤。”
徐風年有些不懂,不過也沒問,他知道徐曉過來這裏肯定不是來釣魚的。
“去年你及冠後,過了年,我本就想去一趟太安。”徐曉就跟嘮家常一樣的說着:“就爲了給你爭取一個世襲罔替嘛。”
“後來就被一堆雜事拖着,龍像和祿山相繼出事,建安大亂,葉熙正和姚間也搭進去了,真是沒想到。”
徐風年打住道:“沒想到?我看是全在你的掌控之中吧?”
徐風年一開始也很懵,不過後來細想,他覺得所有事情都在他爹的掌控之中。
遊歷歸來後,徐風年的三觀幾乎完全都被刷新了一次。
“徐曉,你一直沒跟我說說,你覺得是誰殺了黃蠻兒?”徐風年接着說。
徐曉一怔,趕緊傻笑起來:“哈哈哈哈,我現在在跟你說世襲罔替的事呢。”
“本來去年年後我就想上太安城了,一直沒機會。”
“現在有時間了,不等來年開春了,想趁着還沒入冬就去太安給你爭取。”
徐風年看了一會徐曉,又把剛剛側着的身子做正:“那你要在太安過冬嘍?”
徐曉笑道:“不會不會,我快馬去,快馬就回了,我回來陪你過年,你過完年,再去遊歷一次江湖。”
“你不是一直吵着要去拿老黃的那個什麼劍匣子嗎?”
這一句話裏面包含了太多的信息,徐風年一下子都不知道要先問徐曉哪一個問題了。
徐曉還要再說,被徐風年伸手打住:“等等,等我消化一會。”
說着,徐風年放下魚竿:“徐曉,世襲罔替是這麼好爭取的嗎?你快馬去,還快馬就會?你以爲是去拿一件很普通的物件啊?”
徐曉黑臉顯得更黑了一點:“你以爲呢?我這就是去拿。”
“你二姐的信你沒看見嗎?現在已經有一大批能人智士,人雖還不在北涼,卻已經在幫北涼做事了,準確的說,是在幫你做事。”
“這些事,離陽那羣人,不會看不見,他們敢說什麼?我現在去拿一個世襲罔替,他們又敢說什麼?”
“我過去說是爭取,那是給皇帝老兒一個面子,走個過程,走個場面而已。”
“老皇帝是明白人了,他不敢不給,就算他不想給,爹那位光頭舊友楊太歲,也會勸着他們給。”
徐風年有些喫驚:“徐曉,那可是皇帝,你去的地方還是他的地界,你不怕回不來?”
徐曉道:“那就得問他們怕不怕我北涼三十萬鐵騎了。”
這明擺着就是赤裸裸的威脅。
徐風年頓了頓:“你就不怕發生戰爭?徐曉,顧劍堂可是在鐵霜城屯着兵的啊!”
徐曉摸着徐風年的頭:“兒子,戰爭從未停止過。”
“等我回來,你再往江湖上走一遭,你就什麼都知道了。”
“到時候,你就能成爲真正的北涼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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