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芨
他感覺到一股熱氣緩緩升起,在周身遊走一圈,進入頭顱。
很快,天劫之後,那種隱隱約約的不適感消失了,他不知什麼時候睡了過去……
李雁聲一動不動,只有靈光不停地在指間閃爍。過了兩刻鐘,他額頭微微見汗,終於一抖手,收回金針。
榻上的凌步非無聲無息,依然熟睡着。
“李掌門,怎麼樣?”白夢今問。
李雁聲接過弟子遞來的巾帕擦汗,回道:“凌少宗主腦中確有暗傷,先看看效果吧!每天一次,三天後若有好轉,便將療程延長到半個月。然後慢慢調理。”
白夢今輕輕點頭,能治就好。
“李掌門,我家公子這是睡着了嗎?什麼時候能醒來?”
“讓他睡吧,現在是在修復損傷,最好睡到下午。”
聽他這麼說,百里序放心了,將凌步非放下來,讓他睡得安穩些。
略休息了一會兒,李雁聲問:“白仙子,我們開始嗎?”
白夢今答道:“我隨時可以。”
“那我們去隔壁。”
“好。”
——
說是出來玩耍,其實姬行歌沒什麼心情。
走不多遠,她就在自言自語:“也不知道那邊怎麼樣了……”
應韶光翻了個白眼:“你這麼想知道,剛纔怎麼不堅持?”
姬行歌哼了聲:“人家不想我去,我非得跟去,那多掉價!”
應韶光忍不住笑了:“你還挺在乎面子的。”
“這是當然,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我將來要當棲鳳谷谷主的,怎麼能隨便丟臉——你笑什麼?難道我不夠格嗎?”
“當然夠格了!三大派之外,二十年金丹唯姬大小姐一人,誰敢小看呢?”應韶光似真似假地吹捧道。
姬行歌懷疑地看着他:“怎麼好話從你嘴裏說出來,就陰陽怪氣的?”
應韶光攤手:“我可是真心的!”
可惜姬行歌不相信,打從認識開始,這位應師兄成天看不起這個,看不起那個,在她這裏沒有信譽。
其實應韶光已經好很多了。一則經過靈脩大會等事件的教育,真切地認識到人外有人;二則共患難過,已經歸劃到自己人的範疇內,他對自己人還是挺真心的。
“行了,都出來玩了,你就別拉着個臉了。”應韶光說,“有白師妹和百里在,出不了事。我們玩夠了,回去就知道結果了。”
姬行歌想想也是,終於放開心胸,把注意力放在周圍的景色上。
“這藥王穀風景還真不錯,你看那棵樹,居然長在岩石裏,好神奇啊!”
兩人一路走一路看,漸漸偏離了主道,等姬行歌採了一堆好看的花回來,已經找不到路了。
他們倒不着急,藥王谷就這麼大,神識一鋪很容易找到出去的路——
“咦,這裏怎麼有屏障?”姬行歌喃喃道。
“什麼屏障?”
姬行歌困惑地說:“後頭山坳裏有躁動的氣息,外面加了一層屏障。你知道,我最近跟白師妹學八陣圖,要不然還察覺不出來呢!”
“也許是人家的門派禁地?”應韶光說道。
姬大小姐好奇心重,見應韶光沒察覺,自己卻發現了,更想驗證一下,就鼓動他:“我們去看看吧?沒想到李掌門陣法造詣還挺深的。”
應韶光不是很樂意,他們過來求醫的,在人家地盤上不好亂來。
可姬行歌一直說,他最終還是妥協了,叮囑:“你說的,看看就好,可不能亂闖。萬一壞了事,惹惱李掌門,說不定就不給少宗主治病了。”
姬行歌保證:“放心,我絕對不亂動!”
兩人繞過去,一路竟沒看到半個弟子,弄得應韶光都有點緊張起來了,好像自己在幹什麼壞事。
到了山坳,他左右張望:“沒有東西啊!”
姬行歌越發得意:“等着!”
她抬手結了幾個繁複的手印,靈光抹過,應韶光便看到空蕩蕩的山坳裏出現了一排屋舍。
這些屋舍跟外頭的藥廬一個樣子,還有弟子守在門口。
屋舍裏有人在走動,兩人蹲了一會兒,便看到裏面跑出來一個瘋瘋癲癲的人,被弟子們抓住,捆回去了。
應韶光眉頭越皺越緊,在他的視野裏,只見一層淡淡的黑氣覆蓋在屋舍上,尤其跑出來的那個人,身上分明已經有了成形的魔氣。
“這裏怎麼會有入魔的人?”他壓低聲音,“是藥王谷在醫治的病人嗎?”
“應該是吧?”姬行歌思索,“李掌門不是在研究這個嗎?這些可能就是他蒐羅來的病人?不過,雁城不太平嗎?居然有這麼多人被魔氣感染了?”
應韶光沒有回答,他隱隱覺得不對,雁城很太平,沒聽說有什麼魔物。
可能是兩人呆得久了,屏障陣法起了反應,守門的弟子警惕起來,往四周察看。
應韶光立時拉了姬行歌:“走!”
這幾天可能空調吹多了,有點感冒,睡了一天。
第184章 留心眼
2024-03-14
兩人一口氣跑出山坳,在外面繞了一圈,回到客院。
誰知李雁聲的弟子已經在客院等候了,看到他們來,笑着說道:“兩位道友去了何處?方纔藥童來送藥,沒找到人。”
應韶光面不改色,笑道:“我們出去逛了逛。藥王谷果真名不虛傳,極目所見皆是藥田。我們怕弄壞了,只在外圍走了走就回來了。”
弟子同樣神色如常:“原來如此。兩位想遊玩的話,最好找個童子引路,那些藥倒是無妨,只是我們在隱蔽處設了藥廬,安置一些特殊的病人,若是衝撞了兩位就不好了。”
“是嗎?”應韶光笑問,“都有什麼特殊的病人?”
“這可多了。”弟子數道,“比如麻風一類的病人,又或者精神出了問題的病人,還有被魔氣侵蝕處於入魔邊緣的病人……林林總總,不但要分開安置,還不能放在明處。嚇到人是其次,怕就怕病症傳播出來,說不準會惹來大麻煩。”
姬行歌聽他這麼說,鬆了口氣,張口欲言,被應韶光打斷了:“原來是這樣啊,我們下回一定注意。”
這弟子的目光在他們臉上繞了一圈,笑着:“幾位明白就好。對了,你們的藥已經送來了,就溫在爐子上,記得喝。”
“好,多謝了。”
這弟子施過禮,便退下了。
等他出去,姬行歌問:“你爲什麼不讓我說?”
應韶光瞥了她一眼,先施了隔音結界,方纔道:“有什麼好說的,我們又沒幹什麼。”
“可是那個藥廬……”
“防人之心不可無,你不要這麼沒心眼。”應韶光頗有些恨鐵不成鋼,“伱說爲什麼這麼巧,我們剛發現了那個藥廬,他就來告訴我們?事後的一切說明都是描補,先把最壞的後果想了,才不至於遇事時毫無準備。”
“可是,他說的挺有道理的啊!這幾種病人確實要分開安置。”姬行歌不服氣,“我們都來看病了,還疑神疑鬼,凌步非還在人家手上呢,要做手腳還不簡單?”
應韶光不爲所動:“反正你聽我的,這事先不要說出去,多留一個心眼總不會有錯。”
想想他說的不無道理,姬行歌勉強同意了:“行吧!白師妹能說嗎?”
“能,但一定要隔音,不要讓他們發現。”
“好吧……”
——
凌步非醒來時,已是彩霞滿天。
“公子,你醒了?感覺怎麼樣?”百里序問。
凌步非揉了揉額頭,問道:“我怎麼睡着了?等下,今天的功課做了嗎?咦,我好像不在宗門裏?”
百里序大喜:“公子,你想起來了?”
凌步非不能修煉的時候可沒有那麼多功課,直到他開始鍛體,花無聲和元松喬每天都會給他佈置功課,要是沒做完,做夢都得驚醒。
“公子,你都想起了什麼?”百里序追問,“記起白姑娘了嗎?”
凌步非腦子裏閃過一些片段,好像是在天上,自己被人捆得結結實實,和他被捆的還有一個姑娘……
“啊……”他喃喃道,“好像……有一點點。”
百里序問了一通,鼓勵道:“今天才第一天治療,就有這麼好的效果,等整個療程做完,公子你肯定會想起來的。”
凌步非點點頭,心定了一些。
一覺醒來發現自己的絕脈突然好了,還多了個未婚妻,他心裏其實很慌。總怕這一切是假的,一切都會變回去。現在隱約想起了一些東西,讓他確定自己只是傷了,就沒那麼不安了。
他左右張望:“她人呢?”
沒指名道姓,但百里序知道他說是誰,答道:“白姑娘在隔壁允遥瑤屠钫崎T研究魔氣,等一等就好了。”
凌步非點點頭:“那我煉一會兒氣。”
百里序很欣慰,公子的行爲越來越接近失憶前了,李雁聲不愧是藥王的徒弟,才一次就有效果了。
兩人沒等多久,太陽完全落山的時候,白夢今從隔壁允页鰜砹恕�
“多謝白姑娘幫忙,讓你受累了。”李雁聲客客氣氣地送人出來。
白夢今擺擺手:“若有需要,李掌門再喚我便是。”
李雁聲笑道:“這血也不能每天都抽,總得過幾日再說。”說着,他取出一個藥瓶,“這是我門內祕製的生血丸,白仙子每日服用一丸,有助恢復血氣。”
白夢今沒客氣,爽快地接過來:“好,多謝了。”
“好了嗎?”凌步非起身過來。
“好了,我們可以回去了。”白夢今回身告別,“李掌門,明日再見。”
李雁聲笑着回禮,看着他們出了藥廬。
等他們的身影完全看不見了,他回到允遥o靜地坐着。
“世上竟有如此奇妙的體質,無論什麼樣的魔氣,對她都毫無影響……”
“魔氣在她體內,與靈氣毫無差別。既不會攻擊她,也不會腐蝕……溫順得不可思議。究竟關鍵在哪裏?是她體內含有特殊的物質嗎?”
李雁聲提起精神,拿出裝滿了血的玉瓶:“先來看看這瓶血吧,如果真有特殊的物質,血液裏必有體現……”
他取出種種繁複的器材,聚精會神投入到研究中去。
另一邊,百里序告訴了白夢今這個好消息。
白夢今微微一笑:“很好啊,才第一天效果就這麼明顯。整個療程下來,定會好轉的。”
“說不定扎完針,公子就完全想起來了。”百里序歡天喜地。自從公子失憶,小隊裏的氛圍就怪怪的。還是以前好,他寧願被餵狗糧,也不想再看他們貌合神離了。
凌步非倒是什麼話也沒說,他敏銳地感覺到白夢今並不是太高興。
爲什麼呢?她不希望他想起來嗎?不可能,要真是這樣,她這陣子也不會這麼冷淡了。
哎呀,真不知道姑娘家在想什麼,好難啊!
三個人一個高興一個憂愁一個無動於衷,回到客院,姬行歌迫不及待地迎上來:“你們終於回來了,白師妹,我有話跟你說。”
百里序奇道:“姬小姐,你都不問問我們公子治得怎麼樣嗎?原來你往常的關心都假的。”
姬行歌呸了一聲:“誰關心他了,你不要污衊我。”想想又覺得完全不問確實不好,還是彆彆扭扭加了一句,“治療還順利吧?”
七月結束啦,謝謝大家的月票。這個月過得人仰馬翻,下個月努力重新做人。
第185章 意執迷
2023-08-15
象徵性地關心了一下凌步非,姬行歌便把白夢今拉進屋子,把白天的事說了一遍。
她總算記得應韶光的話,說的時候用了隔音結界。
白夢今看她煞有介事,還覺得好笑,等她說完,神色凝重起來。
“白師妹,你也覺得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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