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不想理你 第77章

作者:云芨

  不過,前幾次他痛得要死要活,從來沒這麼仔細看過——燈下的白夢今別有一番韻味,有一點柔,有一點媚,眉梢眼角彷彿都帶着婉約,一勾一揚都是風情。

  凌步非好不容易約束住自己,暗自納悶。他這是怎麼了?今天好像特別躁動。

  “開始吧。”白夢今發話了。

  凌步非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讓自己沉下去。

  這幾個月的練習頗有成效,他很快將自己的神識抽取出來,慢慢擴大,凝成一個微小的光團。

  正常情況下,神識探出去是無形無質的。他此刻凝出來的光團,其實是元神的一部分,在化神之前並不能遠離肉身。

  在試探着進入白夢今的識海時,他才發現合練與單人完全不同。識海是修士最本質的自我,帶着極重的保護意識。比如此刻,他看到的白夢今的識海徽肿藕窈竦谋鶎樱呐滤呀洺废路纻洌矡o法輕易打破。

  光團在她的識海旁繞了幾圈,簡直無處下嘴。

  白夢今的聲音響起:“你且等等,讓我先去你那邊適應一下。”

  “哦。”凌步非乾巴巴地應了聲。

  不多時,白夢今的神識也出來了,兩個小小的光團相繞飛舞,熟悉彼此的氣息。

  讓凌步非驚訝的是,白夢今的氣息帶着青草的香氣,彷彿春風拂來綠草抽芽的生機勃勃,和她識海那厚厚的冰層完全不一樣。

  兩團神識緩緩靠近他的識海。

  相比起她的,他的識海防備要薄弱得多。那是一團白色的霧氣,有他的神識在前面引路,白夢今很容易便觸碰到了。

  但是想進去就沒那麼容易了。凌步非已經極力讓自己卸下防備,那層霧氣仍然自發地替他阻攔不屬於自己的神識。

  僵持了一會兒,凌步非忍不住了,再次讓自己的神識出來,試圖把她帶進去。

  然而他出來得太急,正好白夢今在嘗試着進入,兩個光團就那麼毫無防備地擦撞在一起。

  剎那間,凌步非只覺得一股從未體驗過的舒適感從識海傳出,傳到軀體,傳到四肢,整個頭皮都在發麻。洶湧的熱浪兜頭蓋下,排山倒海的愉悅讓魂魄也爲之震顫——

  他整個人都呆住,久久回不過神。

  看得懂的知道我今天在卡什麼……

第148章 不見人

  2023-07-19

  我是誰?

  我在哪?

  我在幹什麼?

  凌少宗主此刻全然忘記了自我,只剩下那從未有過的體驗席捲全身。他彷彿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甚至元神也感知不到了。

  世間怎會有如此奇妙之事?什麼修煉,什麼恩怨,什麼魔頭,全都拋到了九霄雲外,只剩下那妙不可言的體會。

  凌步非整個人飄飄欲仙,神識光團顫動不停。

  此時光團在識海之外,如果消散的話,就會失去對它的控制,致使元神損傷。

  緊急時刻,白夢今輕柔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別動,穩住。”

  “嗯?”這句話讓凌步非的理智緩緩迴歸。

  白夢今按住他的手,氣息移近,與他的額頭靠在一起。

  然後他發現她的呼吸也不太穩定,意識到這點,他忽然就沒那麼緊張了。

  等兩個人都平靜下來,白夢今開口:“好了,你先把神識收回去。”

  凌步非聽話地照做,白夢今的光團緊隨在他之後。

  或許是他的神識記住了她的氣息,這一次,她只稍稍遲緩了一些,便穿過了那層霧氣,進入他的識海。

  凌步非的識海是一片平靜的湖水,很像是雲霧澤,濛濛的霧氣徽衷诤嬷希宄憾鳒Q。上方則是廣闊的天空,一望無垠,悠遠澄澈。

  在這樣的識海里,白夢今那團神識都明亮了起來。

  她輕輕地飛舞着,感受着凌步非的氣息,將之記在神識中。

  凌步非的神識追上來,兩個光團互相環繞,逐漸壯大。

  ……

  很久以後,白夢今睜開眼睛。看到凌步非還沒結束,她率先下了牀,回自己房間。

  半夜時分,她沒有一點睡意,乾脆摸了瓶酒,靠在窗邊自斟自飲。

  月光如流水,輕輕流淌下來,整個世界一片溫柔。

  ——

  第二天清晨,百里序和往常一樣到照月臺練劍。

  好一會兒,沒看到凌步非出現,他暗自納悶。

  “早!”姬行歌一邊揉着眼睛一邊走過來,“那小子呢?今天偷懶啊?”

  “不知道,公子沒說。”

  姬行歌叫來一個童子:“你去看看,少宗主起來沒!”

  童子答應一聲,剛剛跑到門口,正房的門便開了。

  凌步非一邊繫腰帶一邊往這邊走,不耐煩地道:“我就今天晚一點,你們催什麼催啊!”

  “少宗主,修煉一天都不能荒廢,我們這是替師伯祖監督你!”姬行歌陰陽怪氣地說完,意識到另一件事,“咦,白師妹也沒起來嗎?你們昨晚是不是偷偷幹壞事去了?纔會同時起不來!”

  她不說還好,一說凌步非的臉整個都紅了。

  “哪有!我們才沒出去!”

  他端起春禾送來的湯,一口氣喝了,問道:“味道不錯,怎麼做的?”

  春禾沒想到他對做法感興趣,懵懵地答:“就是豬骨吊一天高湯,然後……”

  正說着,白夢今的房門也打開了。

  凌步非飛快地把碗放回去,拉起百里序就跑:“元師伯讓我們早點去,我跟阿序先走了啊!”

  姬行歌轉回來,就看到兩道影子。

  “哎,你們跑這麼快幹什麼?早飯也不喫了嗎?”

  凌步非已經飛遠,顯然不會答了。

  姬行歌只能招呼白夢今:“白師妹,你今天怎麼也起晚了?”

  白夢今停頓了下,回道:“昨晚月色太好,我一個人喝了點酒,不知不覺睡晚了。”

  “哦。你怎麼不叫我呢?一個人喝哪有兩個人有意思!”

  白夢今笑笑,敷衍道:“下次叫你。”

  姬行歌很好打發,聽她這麼說,就不去計較了,把她拉去水閣:“來來來,我們一起用早飯,凌步非那小子沒口福,今天的小餛飩可新鮮啦,春禾昨晚吊了一整晚的高湯呢……”

  用過早飯,白夢今閒着無事,陪姬行歌去聽課。

  下午兩人晃晃悠悠地回來,凌步非和百里序還沒回,只有一個童子來傳消息。

  “少宗主說,元師伯祖把他和百里師叔留下了,晚一點再回來,兩位師叔管自己便是。”

  姬行歌絲毫沒有起疑,嘟嘟囔囔抱怨了幾句,便去修煉了。

  白夢今不必修煉,便照常鍛鍊神識。

  直到半夜,她都睡了,才聽到隔壁傳來輕輕的推門聲。

  第二天起牀,照月臺又只剩姬行歌一個人。

  一連數天,姬行歌都察覺到古怪了:“凌步非是不是幹了什麼壞事?他這幾天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都沒見到人。”

  “不知道。”白夢今鎮定自若,“可能心裏有什麼事吧?”

  姬行歌壞笑:“回頭我找師伯祖告狀去,看他到底惹了什麼禍!”

  百里序也在問凌步非:“公子,你是不是惹白姑娘生氣了?”

  凌步非一怔,隨即很緊張地問:“她生氣了嗎?她怎麼說?”

  百里序明白了:“所以公子你真的做了什麼事,惹到白姑娘了。”

  凌步非發現自己被詐了,立刻拉下臉:“沒有,我能幹什麼事啊?你別胡說。”

  “行。”百里序非常好說話,“既然公子你沒有,那我們今天早點回吧!連着這麼多天早出晚歸,我師父都問了。”

  “要回你回,我得勤奮一點,不然都被應師兄落下了。”凌步非轉過頭,假裝很勤奮地練起劍來,不給他再問下去的機會。

  一直練到半夜,凌步非才偷偷摸摸地回驚鴻照影。

  回房的時候,他推門沒推開,心裏納悶,難道是門閂掉下來卡住了?轉過頭,看到旁邊窗戶開着,於是他去爬窗。

  剛跳上窗臺,忽然腳下一滑,摸到了一手油,他“啊”了一聲,從窗臺上滾了下來。

  “撲通!”人摔在地板上,然後撞到了旁邊的書桌,上面壘得高高的書冊嘩啦啦往下掉,劈頭蓋臉砸了他一身。

  “誰啊!”凌步非氣得要死,萬萬沒想到在自己屋裏被暗算,“怎麼收拾的屋子?回頭看本公子怎麼罰你!”

  “我。”一個涼涼的聲音傳過來。

  凌步非抬起頭,看到與隔壁相通的門扇旁,白夢今雙手環胸倚在那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少宗主要怎麼罰我啊?”

  想想還是先發了。

第149章 說清楚

  2023-07-19

  凌步非跳起來,但他忘了自己手上還有油,按在桌腿上的手一滑,腦袋重重磕了上去。

  “啊!”他發出一聲悶哼,身上的書冊更亂了。

  白夢今本來挺生氣的,被他這麼一弄,倒是笑了。

  她施了個淨塵術,把他身上的油都抹去了,然後把他從書堆裏扒拉出來。

  “謝……謝謝。”凌步非小聲道。

  兩人把書冊收拾好,白夢今問:“聊聊嗎?”

  凌步非避無可避,只能硬着頭皮鼓起勇氣:“……對不起,我不知道師伯祖說的合修是那樣的,早知道我就不會這麼草率了……”

  看他一臉懊悔,白夢今點點頭:“怪我壞你清白,還不叫你做好心理準備是吧?”

  “不不不不,”凌步非急忙否認,“是我的錯,這麼重要的事,居然就稀裏糊塗地發生了……再怎麼也應該……反正是我的錯。”

  他低着頭,一副隨你打罵的樣子。

  白夢今氣笑了:“所以你就把我一個人扔着?這是你表達歉意的方式?太稀奇了吧,凌少宗主?我差點以爲錯的人是我。”

  停頓了下,她道:“這樣講也對。我知道怎麼回事,但沒有告訴你,讓你在不知道的情況下失了清白,真是對不起了。”

  她這麼一說,慌得凌步非連忙解釋:“不是不是,我在想怎麼跟你說,沒想出來就沒敢見你……”

  越解釋越像負心漢,最後凌步非放棄了,垂頭喪氣地道:“好吧,都是我的錯,只想着自己,沒考慮到你……對不起。”

  “那你現在想出來了嗎?”

  凌步非偷偷覷了她一眼,見她並不生氣,心裏稍稍放鬆了一些,老實說道:“還沒想出來……我們的婚事在那種情況下說定,嚴格來說不算數。我本來想着,等以後修煉有成,再好好說清楚……”

  “爲什麼不算數?”白夢今打斷他。

  凌步非懵了:“那不能算吧?你說你要執掌無極宗,所以才……就算我們有這個名分,也是爲了讓你名正言順成爲掌權人。做真夫妻就是另一回事了,不能這麼隨便吧?”

  白夢今才知道他是這麼想的,仔細想想,也不算錯。當初確實是利益交換,她從來沒有表述過要做真夫妻的意思。

  “你說的對,是我欠考慮了。師伯祖不知道內情,理所當然讓我們合修。但我知道,我應該跟你說清楚的。”

  凌步非聽着有點不對勁,忙道:“不是,我沒有反對合修,我的意思是,希望是在更鄭重的情況發展進一步的關係……”

  他越急越是說不清楚,汗都冒出來了。

  白夢今反而聽笑了,主動道:“我只問你一句,你後悔嗎?”

  凌步非停下來,真盏鼗氐溃骸安会峄凇!�

  白夢今就點了點頭:“那就夠了,餘下的不用解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