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不想理你 第66章

作者:云芨

  “凌家到底不敢真的怠慢啊!”

  “畢竟是少宗主嘛……”

  凌永年其實是出來問罪的,然而百里序根本不給他機會,一看到人,便抬手一招。

  侍者們齊齊施術,但見水中荷蓮抽芽,芙蕖怒放,空中鳥雀飛舞,蜂蝶引路。

  枯木逢春之術本就稀奇,何況添上了鳥雀、蜂蝶。邢煽鸵彩堑谝淮我姡粫r爭相來看。

  天上忽然傳來鳴叫,腥藰O目看去,卻見兩隻鳳羽鸞鳥從江霧中穿出,翩翩飛來。

  其後兩艘大船開道,一列船隊緩緩行近,彷彿從仙山雲霧中駛出。

  “恭迎少宗主!”百里序揚聲喊道。

  提前一步抵達的船工、侍者躬身行禮,肅然應和:“恭迎少宗主!”

  那徐管事正惶然着,忽然被百里序厲色一掃,直覺跟着喊了:“恭迎大公子!”

  他一喊,其他下僕自然跟着喊了:“恭迎大公子!”

  凌永年一愣,再說不出斥責的話——

  現在勢已經造成,他再說,那就不僅僅是掃興的問題了,更是打自家的臉。

  萬胁毮肯拢畲蟮拇b終於靠岸了。

  鮮花迎道,紅毯鋪路,一名少年公子被拱衛着下了船。

  其樣貌之俊美,風姿之秀逸,實屬生平僅見。看到他的一瞬間,腥诵难Y不由冒出一句話,怪不得要這麼大的排場,只有如此盛大的場面,才配得上如斯公子。

  大家端午好啊,今天喫了個早午飯,更新遲了,明天儘量拉回去。

第127章 伏雲山

  2023-07-07

  凌永年看着被簇擁而來的年輕公子,記憶回到三百年前。

  他年輕的時候,凌家最後一位化神前輩坐化了。父親作爲凌家家主,在自己這輩的兄弟沒了指望以後,將希望放在下一輩身上。

  誰知道,下一輩還要差勁,竟連一個元嬰修士都沒出。

  那時凌家風雨飄搖,要不是有無極宗這棵大樹,只怕已經掉出了上層世家的行列。

  便是在這樣的處境下,凌雲舟出生了。他父親是凌永年的堂兄,這一支連着兩代止步於金丹、築基,在家族裏已經掉出了掌權人的行列。

  但是這個孩子有着迥異於父祖的資質。打小聰穎過人,脾性也極好,更生得玉樹臨風,彷彿一家子的靈秀都長在了他的身上。

  凌永年還記得無極宗來選人時的情形,便像今日這般,凌雲舟一出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旁人都成了陪襯。

  從那以後,凌雲舟便是凌家的光芒所在。他拜江掌門爲師,一路金丹元嬰,彷彿連瓶頸都沒有,就突破了化神,將凌家重新帶回頂級世家的行列。

  現在回憶起來,那一百年彷彿是世間最美的夢,他們都還不敢想,凌雲舟就做到了。與之前的苦苦掙扎相比,不禁讓人感嘆,人和人之間的差別,比人和豬之間還大。

  浮想間,凌步非已經到了他的面前,低身見禮:“可是伯祖父?侄孫有禮了。”

  凌永年回過神,擠出笑容:“快快起來,不必多禮。你這孩子,一眨眼長這麼大了,跟你父親真像。”

  凌步非淡淡一笑,側身讓了讓位置:“這是我未婚妻夢今,快見過伯祖父。”

  腥诉@纔看到他身後的姑娘。風姿楚楚,面容如玉,論樣貌倒是極爲般配。

  這就是靈脩大會得了第二的白姑娘?之前傳得可玄乎,有人說她身負氣撸牧肆枭僮谥鞯拿鼣担灿腥苏f她體質特殊,能治癒凌少宗主的絕脈,因此得了這門婚事。

  凌少宗主的經歷太過傳奇,所以口口相傳的人極多,而白夢今在仙門上層的刻意淡化下,存在感不強。但那些真正懂行的人知道,她比凌少宗主更需要重視。

  一個不會異化的魔修,這是修仙界從來沒有過的存在。誰知道她會給天下帶來什麼。

  凌永年就是這樣審視她的,想知道這個小女修到底有着怎樣的魔力,竟能讓家族以爲的棄子重新活過來。

  “見過伯祖父。”白夢今禮數週全,輕聲開口。

  ——好像也沒什麼特別的,甚至比大多數女修要柔弱。

  就這麼幾眼,凌永年實在看不出她有什麼特殊之處,只能擺出長輩和善的模樣,向她點點頭:“好,好。”

  不等他說什麼,姬行歌已經笑嘻嘻地上前見禮了:“凌家爺爺,還記得我嗎?我叫姬行歌,我爹名諱上南下風,小時候您來我家做過客的。”

  姬家與凌家常有來往,凌永年已經不記得爲什麼去姬家了,但是姬南風的愛女他是知道的。

  “啊,原來是小行歌啊,你也長這麼大了!真是女大十八變,俊俏得很哪!”

  “您倒是一點也沒變,還是這麼英俊,我方纔差點都不敢認!”

  凌永年已經五百歲了,對於金丹修士來說,早就步入了晚年。只不過仙門世家不缺丹藥,保養得很好。被姬行歌這麼一說,哈哈一笑:“你這孩子嘴真甜。好了好了,一路辛苦了吧?先回莊再說。”

  場面變得其樂融融,在徐管事的安排下,行船換成凌家特製的畫舫,往淩氏本家行去。

  白夢今站在畫舫上,看遠處層雲堆積,近處水天如碧,澄清如洗,不禁點頭:“堆雲湖,真是名不虛傳。”

  姬行歌被眼前的美景迷了眼,連連讚歎:“原來堆雲湖這麼美,早知道前幾年就該來玩了。”

  凌步非面帶微笑,單看風景這一趟挺值的。

  船行了大概兩刻鐘,視野裏出現一座連綿起伏的山巒。上面飛閣流丹、層臺累榭,便是凌家的駐地碧雲山莊了。

  凌步非正看着,忽地耳邊傳來一個聲音:“這是伏雲山,大哥是第一次見吧?”

  他轉過頭,看到一個綠衫少女笑吟吟看着自己:“你是……”

  少女抿嘴一笑,走過來行禮:“大哥好,我是惟芳。”

  凌步非想了想,“哦”了一聲。

  凌家這一輩嫡支只有三個小孩,除了他,還有一男一女,想來女孩就是眼前的凌惟芳。

  他曾聽師伯祖說過,凌家這一輩的女孩兒資質極佳,當年想借她的面子入溫師伯門下。但溫師伯比較挑剔,要她先過了入門考驗再說,就拖了下來。

  現在一看,這女孩兒不過十六七歲,已經築基,確實資質不錯。

  “大哥沒回來過,想是不知道伏雲山的來歷。”凌惟芳落落大方,向他介紹,“據說早年堆雲湖一碧萬頃,並沒有什麼山。封魔之戰的時候,我們凌家的先祖追着一個魔頭到此,經過一番大戰,利用移山之術將它鎮壓於此,形成了伏魔山。後來因爲伏魔山聽起來有些嚇人,才改叫伏雲山。”

  白夢今轉頭看過來。這個傳說她並未聽聞,想來封魔一戰已久,許多事情都不爲人知了。

  “原來是這樣。”凌步非問,“那伏雲山下真的有魔頭嗎?”

  “這小妹就不知道了。”凌惟芳轉頭喊了聲,“祖父,那魔頭真的被壓在伏雲山下嗎?”

  凌永年抬頭笑道:“這已經是幾千年前的事了,咱家的族譜上是這麼寫的。不過到底有沒有魔頭,我們也不清楚,畢竟這麼多年,從來沒有生過事。”

  “我記得莊裏有鎮壓陣法的是不是?”凌惟芳問。

  凌永年點點頭:“確實有,但已經很多年沒有用過了。早年你大伯在的時候,曾經想弄清楚,不過陣法太過繁複,最終還是沒敢動。”

  他口中的大伯說的是凌雲舟。

  這讓凌步非有了幾分親切感,他的父親在這裏生活成長過。

  晚安。

第128章 背後議

  2023-07-07

  畫舫在山腳停下,凌家下僕們上來接應。

  凌永年聽了管事回報,轉頭說道:“步非啊,老祖宗剛服了丹藥,這會兒正在歇息,不便見人。不如你先去安頓,遲些時候再去拜見。”

  說着,他又叫來凌惟芳:“帶你大哥去靜月軒,萬不可怠慢了。”

  凌惟芳笑着應下:“祖父放心,我必定好好招待,讓大哥體會到家的溫暖。”

  旁邊凌惟均羨慕地看着。他也想被祖父看重,可惜這種好事輪不到他。

  凌步非瞟了一眼,問道:“聽說家裏除了妹妹,還有個弟弟,卻不知道是哪位?”

  凌惟均激動地回答:“是我是我,大哥,我叫惟均!”

  凌步非看過去,笑着向他點了點頭,說道:“我們兄妹只有三人,難得有機會相處,不如二弟一起來吧!我這兒人多,妹妹一個人招待,怕是力有未逮。”

  凌惟均大喜,期盼地看着凌永年。

  凌永年倒沒多想,點頭道:“惟均,好好陪着兄長,穩重些,不要胡鬧。”

  凌惟均連連點頭:“祖父放心,我一定不亂來。”

  凌永年走了,凌惟芳笑着指路:“大哥,往這邊走。”

  凌惟芳一邊帶路一邊介紹:“靜月軒原是大伯靜修之處,祖父說,大伯離家前一直住在那兒。這些年,雖然大哥沒有回來過,但我們一直派人打掃維持,一應擺設還跟大伯在時一樣。”

  凌步非輕輕點頭:“伯祖父有心了。”

  凌惟芳又跟他介紹附近的景色,還有家裏的情況……凌惟均沒她健談,只能中間努力插幾句話。

  不多時,靜月軒到了。這是一處相對偏僻的山頭,可見凌雲舟少年時這一房已經沒落。不過,他後來一飛沖天,靜月軒擴大修整過,倒不顯得寒酸。

  看完格局,凌步非問白夢今和姬行歌:“你們要住哪兒?先去挑吧!”又對凌惟芳道,“有勞妹妹陪她們看看,你們姑娘家好說話些。”

  凌惟芳不疑有他,笑着點頭:“白姑娘,姬小姐,你們看這幾個房間……”

  她們三個人走開了,凌步非坐下來,招呼凌惟均:“二弟且坐,姑娘家說起話來不知道要多久,估計得等一會兒。”

  凌惟均受寵若驚,連聲應是,小心翼翼坐了。

  之前總聽說這個大哥多麼無狀,不能修煉脾氣還大,也就是命好,生來便是少宗主。現在一看,那些人簡直胡說八道。瞧大哥這人品、這氣派,哪裏無狀了?爲人還這麼親切,比家裏狗眼看人低的強多了。

  凌步非隨意選了個話題:“伯祖父說,老祖宗剛服了丹藥,莫非他老人家身體不適?”

  凌惟均憨笑道:“大哥不必擔心,丹藥是養身用的。老祖宗上了年紀,可能有時候精神不佳,但沒什麼大病。”

  凌步非點點頭:“老祖宗這些年辛苦了,上了年紀還要支應家族。”

  凌惟均說:“還好,家裏的事務主要是祖父在主持,姑祖也會幫忙,只是缺不了老祖宗坐鎮。”

  凌步非馬上問:“伯祖父我已經見過了,卻不知姑祖脾性如何?好不好相處?”

  “大哥放心,”凌惟均熱心地說,“姑祖脾氣很好,老祖宗近身事務皆由她打理……”

  天黑下來,凌惟芳和凌惟均終於告辭離去。

  “累死我了!”姬行歌往椅子上一攤,對凌步非說,“你這個妹妹,跟你真是完全不一樣,心眼比剛摘的藕還多,一個勁在套話!”

  凌步非瞥過去:“你確定不是自己太傻?”

  姬行歌不高興:“喂,你這個人怎麼回事?我陪你回來壯聲勢,能不能說點好聽的話?”

  “就是,要不是姬師姐弄了這麼多人,我們哪能一出場就把他們鎮住了。”白夢今走過來,敬了她一杯茶,“今天辛苦你了,姬師姐。”

  姬行歌嘻嘻笑起來:“還是白師妹好。”

  “行行行,”凌步非直起身,也舉杯相敬,“多謝姬大小姐的鸞鳥,別的東西倒罷了,這玩意兒只有你們棲鳳谷纔有。”

  姬行歌哼了聲,這才高興了。

  百里序從外頭進來:“公子,我查完了,沒找到可疑之處,防護陣也佈下了。”

  凌步非點點頭:“那就休息吧!明天就是壽宴,估計一天都不得歇。”

  “掌門已經到了,公子不去拜見嗎?”

  凌步非嗤笑一聲:“有什麼好見的?宗門裏見得還不夠多嗎?說我沒禮數也隨便,懶得跟他們裝。”

  他願意對凌惟芳和凌惟均笑臉相迎,是因爲舊恩怨跟他們無關。那幾個老的?他們不配!——

  主院內,凌永年坐着喝了一盅茶,屋裏有了動靜。

  一位鬚髮半白的老人在中年女子的相伴下出來。

  “父親。”凌永年連忙起身見禮。

  凌老太爺在主位坐下,接過女兒遞來的茶水,問道:“接到人了?怎麼樣?”

  凌永年回道:“這孩子跟他父親長得很像,就是排場有點大,喜歡讓人捧着。”

  凌老太爺不以爲意:“他如此身份,這不算大毛病,主要還是看他有沒有跟雲高爭鋒的念頭。”

  凌永年遲疑了一下,答得很保守:“禮數還過得去,野心暫時還看不出來。我瞧他性子有些叛逆,倒不一定是爭權。”

  凌老太爺點點頭。代入凌步非想想,本該屬於自己的宗主之位讓叔父得了去,不服氣也正常。

  “永佳,你怎麼說?”

  剛纔端茶倒水的中年女子笑道:“這孩子生來不能修煉,苦熬了十八年才見曙光,心中有氣是人之常情。既然他喜歡讓人捧着,將他高高架起就是。若是能讓他消氣,便省事了。哪怕他還是要爭權,我們也留一分餘地,不至於影響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