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芨
所以應韶光點頭了:“好啊。”
老婆婆喜笑顏開,從罐子裏抓了一把茶料,很快衝了一碗茶。
熱氣騰騰的茶水推到應韶光面前,她說:“這是大麥茶,公子你可能沒喝過,很解渴的,還不傷胃,快嚐嚐。”
應韶光端起粗瓷大碗,果然一股焦焦的麥香撲鼻而來。
“嗯,好香。”他聞了聞便放下了,問,“婆婆,你這麼大的歲數,一個人在這擺攤,沒有人幫忙的嗎?”
婆婆嘆了口氣:“家裏沒人啦,老頭子早早過世了,前幾年兒子也走了,兒媳改了嫁,只有老婆子一個人,爲了養活自己,只能出來賣點茶水……”
應韶光同情地說:“這可真不容易。”
“是啊,還好大家很照顧生意。公子你快喝啊,涼了就不好喝了。”
應韶光再次端起茶水,作勢欲飲,但在下一刻,忽然抬手潑了出去,結結實實潑在老婆婆身上。
“啊!”一聲慘叫,老婆婆身上冒出一股黑氣,迅速變得一團焦黑。
應韶光揮出扇子,一道金色符印打在她的身上。
老婆婆意圖反撲,然而先機已失,三兩下便被應韶光收拾掉,將魔氣收入身份令牌。
緊接着,他遇到賣柴的樵夫,進城賣繡品的母女……收拾了一圈,終於天色放亮,耳邊傳來人聲。
應韶光搖着扇子,滿心困惑。這夜闌國的魔物居然囂張到這份上了?想當初他第一次來靈脩大會的時候,好幾天才找到一個魔物。就算現在修爲高了,傳送的地方魔物更多,也不至於幾步就有一個嗎?凡人還活不活了?
懷着這樣的疑問,應韶光排隊進城。好在這會兒看到的都是正常人了,並沒有什麼魔物。所以說,只是他邭夂脝幔�
“讓開讓開!”前方傳來喧鬧,一隊官差大搖大擺地走過來,在告示欄前停下,有人貼告示,有人敲鑼。
“大家聽着!昨晚有刺客夜闖皇宮,傷了數人後逃出。如果你們看到可疑人士,一定要速速報官!”
應韶光感覺怪怪的,湊過去一瞧,頓時無語了。
那畫像上的人,可不就是凌步非。官府的畫師抓神韻挺準,一眼就能認出來。
他不由拍了拍額頭:“真是個公子哥……”
苦練五年,大家都等着看他練出個什麼名堂,結果一出馬就被通緝?也太水了……
這樣想着,忽然那宣讀的官差指着他:“你是何人?看你穿着,不像本地居民。”
應韶光笑道:“我是獵魔人……”
夜闌國因爲魔物橫行,獵魔人十分受敬重。應韶光本以爲自己這麼說完,能套到一些情報,不料幾個官差齊齊變色,喝道:“抓住他!”
應韶光的笑容僵在臉上。什麼情況?
旁邊巡邏的衛兵已經圍過來了,百姓們紛紛退避,用驚懼的目光看着他。
應韶光感覺到不妙,正想先跑再說,忽然頭頂罩下來一張大網。他一躍而起,扇子揮出,打算撕開大網先逃之夭夭。
然而,當扇子觸到網面的那一刻,他心中一沉。
大網竟然一點反應也沒有,怎麼回事?他這扇子是師父精心煉製的法寶,再加上他的功力,哪怕是元嬰的寶物,也不至於一動不動啊?
可惜來不及了,他想化光從網下遁出,一旁的衛兵反應奇快,直接將網摁下了。
應韶光掙扎了幾下,發現網繩越勒越緊:“放開!我是獵魔人,不是魔物,你們抓我作甚?”
“抓的就是你!”官差大聲喝道,“走,帶他回去!”
“……”應韶光空有一身修爲,因爲一時大意,什麼都用不出來。他看着告示欄上凌步非的畫像,滿心都是悲傷。
剛剛他還嘲笑凌步非太水,哪知道自己連他都不如,直接給逮了!
什麼情況啊?夜闌國換成魔物當家了嗎?
另一個城門口,秋意濃拿出特製的羅盤仔細觀察。過了一會兒,她露出滿意的笑。
根據羅盤的指示,凌步非離她只有幾里地,只要她找過去,好好盯着這小子,就能圓滿完成任務。她邭獠诲e,明明隨機傳送的,還離這麼近。
天色大亮,城門口人來人往,秋意濃理了理衣裳,款步走向守衛。
“兩位大哥。”
守衛轉過頭來,目光奇異地看着她:“你是……”
“我是獵魔人,正在尋找同伴,請問你們見過他嗎?”她拿出凌步非的畫像。
守衛臉色變了:“你是他的同黨?”
同黨,這說法好奇怪。不過,聽他們的口氣,好像見過凌步非?這可太好了,果然老天爺在幫她。
“是的,請問……”
秋意濃一句話沒說完,那兩個守衛忽然從後面拿出一張網,向她兜頭罩下。
秋意濃急忙後退,可是城門人太多了,根本沒有空間給她閃避,她剛亮出靈符,那網就壓了下來,將她牢牢捆住。
“快來,我們又抓到一個了!”守衛興奮地喊着。
“抓……”秋意濃瞠大眼睛,喊道,“你們在說什麼?我是獵魔人,抓我作甚?!”
“抓的就是你!”守衛冷聲喝道,“別管她,帶走!”
“放開我!放開我!”秋意濃想要掙扎,卻是徒勞,這網不知道用什麼做成的,竟然把她一身法力全壓制住了。
此時,小巷的一角,百里序正在獨行。
走了半天沒繞出去,他叫住巡邏的官差想要問路。話剛剛出口,就遇到羅網從天而降。
這樣的事,發生在夜闌國的各個角落……
第96章 記暗號
2023-06-16
一輛驢車晃晃悠悠駛到城門口。
駕車的是個農夫打扮的年輕漢子,車上坐着個抱孩子的婦人,以及一個裝扮明顯和他們格格不入的姑娘。
守衛攔住他們,先查了漢子和婦人,又指着那姑娘:“這是誰?外鄉客?獵魔人?”
那漢子忙道:“不是不是,官爺,這是我們東家的小姐,進城的時候馬崴了腳,正好我們路過,就搭個便送她去找舅老爺。”
“是嗎?你們舅老爺住哪裏?”
“文昌橋。”
守衛跟同伴耳語了幾句,揮了揮手:“進去吧。”
“謝官爺。”
驢車進了城,街上有官差來來去去,感覺氣氛很緊張。
白夢今揚了揚下巴:“你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
那漢子應了聲,擠進人羣。過了會兒,拿了張告示過來:“小姐,聽說昨晚宮裏混進了刺客,他們正在抓捕。”
白夢今一眼認出凌步非,眉頭皺了起來。
皇宮,據她所知那裏問題最大,他這邭庖蔡盍税桑侩y不成真是他修爲太高了?
不過,沒有被抓到就好,接下來想辦法找到人就是。
漢子對她既畏懼又討好,接着道:“他們說,剛剛還抓到了刺客的同夥,好幾個呢!”
白夢今點點頭:“我們先找地方落腳吧!”
“是。”
客棧不太合適,驢車在街上轉了一圈,最後在寺廟旁邊賃了間屋子。
白夢今讓漢子出去擺了個算命攤,掛出條幅:天道無極,命定陰陽。
接着讓婦人出去打聽,今天都抓了幾個人,大概什麼形貌。
前世她來參加靈脩大會,只有築基修爲,所以被傳到了相對偏遠的地界,並沒有受到這次風波的影響。事後她才知道,這次靈脩大會鬧出了天大的亂子。
“冰飲子,好喝的冰飲子咧!”
“護身符,最好用的護身符,不靈不要錢!”
“米糕!香香甜甜的米糕!”
寺廟旁邊就是熱鬧,白夢今買了塊米糕,又叫了碗冰飲子,慢悠悠地喫着。忽然有人走過來,影子擋住了陽光。
“好啊你!我累得要死,你倒是悠閒,在這喫喫喝喝。”
白夢今抬頭一看,面前叉着腰看着她的竟是姬行歌。
她笑起來,舉着米糕問:“喫不喫?很香的。”
“算了吧,我可喫不下去。”姬行歌在她拉來的椅子上坐下,小聲問,“你哪來的人手?我怎麼瞧着這個人有點不對?”
白夢今擺擺手,讓漢子繼續擺攤去,答道:“是個魔,靈智還挺高,我懷疑是封魔結界跑出來的。”
姬行歌倒吸一口氣:“封魔結界?你的意思是那裏漏了?”
“猜測而已。這裏靠近溟河,往常就有魔氣泄露,只是這回嚴重一點。”
姬行歌從她這句話裏品出了可怕的內情。封魔結界跑出來的魔,跟他們平常遇到的低智魔物可不同,他們經魔胎而生,與人無異。跑出來一個兩個還罷,要是數量更多一些……
“先說說你遇到了什麼事吧。”白夢今啃了口米糕。
姬行歌謹慎地看了眼四周,又放了一遍隔音結界,才說:“我傳進來的地方,是郊外的農莊。在那裏清理了兩三個魔物,想着都城肯定更多,就趕過來了。誰知道進城的時候,剛好碰上你們那個秋意濃秋師姐……”
總而言之,姬行歌邭獠诲e,因爲晚了一步,看到秋意濃被抓,就隱瞞了身份。進了城發現,情況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壞,被抓的不止一個兩個。
說完了自己的經歷,姬行歌問:“你呢?這是襲擊你的魔嗎?”
白夢今點點頭:“我一來就遇到他和一個女魔給自己的孩子找東西喫,想着還要在這裏過幾天,乾脆留下他們使喚。接着進城,看到了通緝令……”
姬行歌怪羨慕的:“你這體質真不錯,魔物都能使喚。”
消息互通完畢,姬行歌問:“現在怎麼辦?你有計劃嗎?”
白夢今啃完了米糕,拿出帕子擦手:“先看看能找到幾個人,再做決定。”
姬行歌明白:“目前這狀況,我們單打獨鬥肯定不行,還是人多一點靠譜。”
第二個找來的是七星門修士,姓周名意遠。
白夢今盯着他看了一會兒,問:“不知周月懷是道友何人?”
周意遠驚訝:“姑娘認得家姐?”
白夢今回道:“周師姐威名赫赫,我雖未見過,卻神交已久。”
周意遠笑起來,頗有幾分自豪:“家姐資質遠勝於我,只是此番閉關未出,便讓我來參加靈脩大會了。”
第四個則是無名劍派的女修,名叫何霜遲。
白夢今一看到她就笑了,這還真是個熟人呢!何霜遲後來登臨化神,成爲劍君。劍術一等一地好,就是腦子一根筋,每每被她幾句話氣倒。
不過她現在不是魔頭,何霜遲態度親近多了。
“是無極宗的師妹嗎?我瞧見了你掛的招牌……”
“是,何師姐。”
“你認得我?”何霜遲驚奇。
白夢今笑眯眯地說:“何師姐威名遠播,誰不認得?”
何霜遲內心十分舒暢,拍着她的肩膀豪爽地笑道:“師妹客氣了,我這點小名不值一提。”
姬行歌感覺怪怪的。她之前覺得這位白師妹性子隨和好說話,怎麼現在看着,有點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意思呢?
天黑下來,他們終於等到了最後一個人。
一個人影從暗處摸出來,輕輕敲響了房門。
當門打開,看到白夢今,他露出燦爛的笑容:“我就知道是你!”
此人正是凌步非。
他上下打量:“你沒事吧?我聽說好多人被抓了。”
“沒事。”白夢今開門讓他進來,“進來再說。”
門關上,看着她開啓結界,凌步非吐出一口氣,說道:“我早就看到那面招牌了,但是我現在被人通緝嘛,所以不敢出來。好不容易等到天黑,纔敢過來會合。”
他向屋裏的人點了點頭:“無極宗凌步非,幾位怎麼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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