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不想理你 第28章

作者:云芨

  “秋師姐。”她低頭施禮。

  秋意濃含笑點頭,帶着幾分調侃說道:“這麼快就以未婚妻相稱,看來你是真喜歡這位姑娘。”

  隨後轉過來,親熱地對白夢今說:“白姑娘,你初來無極宗,想必許多事還不清楚,不如我陪你到松濤閣坐一會兒,說說話。”

  不等她回應,又勸凌步非:“凌師弟,除了宗主,太一殿幾位長老都在裏面,白姑娘初來乍到,你就這樣讓她跟進去,是不是太嚇人了?不如讓我跟她聊一會兒,弄清楚狀況,再進去拜見不遲。”

  凌步非並不覺得白夢今會被嚇到,但看這架勢,這會兒進去少不了要打一場口舌官司,讓她看着自己發脾氣是不太好,也就鬆了口。

  “你覺得呢?”

  白夢今十分聽話:“你說好就好。”

  凌步非緩了面色:“那就勞煩師姐了。”

  秋意濃抿嘴而笑,向旁邊伸了伸手:“白姑娘請。”

  松濤閣就在主殿旁邊,是座待客觀景的小樓。坐在窗邊看下去,下方松林起伏,有如波濤,名符其實。

  秋意濃領着人進來,請她在窗邊的茶桌坐下,親自點火煮茶。

  “白姑娘,不知你名諱中的夢今是哪兩個字?”

  白夢今輕聲回答:“南柯一夢的夢,古往今來的今。”

  秋意濃想了想:“一夢成古今,倒是個極詩意的名字。”

  白夢今羞澀低頭:“秋師姐的名字纔是真詩意,我哪裏比得上。”

  秋意濃看她如此表現,心中暗暗稱奇。凌步非這小子居然喜歡這樣的姑娘?太稀奇了吧!

  她面上不動聲色,繼續閒聊:“白姑娘,不知你出身哪家仙門?仙鄉何處?我好像沒聽過姓白的世家。”

  “我們家在楚國青雲城。”白夢今毫無心機地回答,神情落寞下來,“不過,之前遇到變故,家人都去世了……”

  “抱歉。”秋意濃嘴角微勾,轉了話題,“凌師弟對白姑娘真是上心,之前想嫁給他的世家小姐不少,可是我師父太挑了,連棲鳳谷姬家大小姐都覺得身份太低,沒想到凌師弟出門一趟,竟把你帶回來了。”

  她搖了搖頭:“凌師弟就是這麼任性,我師父肯定又要訓他了。”說到這裏,她歉然一笑,“白姑娘,我不是說你不好。你這樣討人喜歡,我師父若見了,肯定會改觀的。”

  “嗯,謝謝秋師姐。”白夢今咬了咬脣,手指揪住了衣角。

  秋意濃柔婉一笑,專心煮茶。她動作輕柔優美,手指翻飛如舞,技藝高超叫人讚歎。

  白夢今看得目不轉睛,直到一杯香茗被她推過來放在面前,驚醒一般抬起頭,由衷讚道:“秋師姐好厲害!”

  秋意濃微微頷首,看着她托起茶杯一口氣喝完,嘴邊笑意更濃,狀似不經意地說:“品茶先聞香,白姑娘,你可以這樣。”

  她托起茶杯,在鼻端輕輕聞了聞,才慢慢飲了。

  “我師父他老人家很喜歡品茶。想當初我剛入門的時候,費了好大一番功夫修習茶藝,這才讓宗主收我爲徒。等會兒你進去拜見,說不定也要品茶。”

  “這樣啊……”白夢今眼神閃爍,過了一會兒,下定決心般懇求,“秋師姐,你可不可以教教我?雖然我……一時學不會,至少不會敗了宗主的興。”

  “自然可以!”秋意濃很好說話的樣子,“來,我們先從煮水開始,你看……”

  她演示了一遍,抬頭看去,白夢今一臉茫然。

  “秋師姐,我沒看明白,能再做一遍嗎?”

  秋意濃心裏生出一絲說不清的舒爽:“好啊!”

  第二遍做罷,白夢今好像懂了一點,又不太懂的樣子,繼續請求:“秋師姐,我還是不清楚,能再做一遍嗎?”

  秋意濃皺了皺眉,但還是應了。

  第三遍,第四遍……她說得口乾舌燥,抬起頭,卻見白夢今聽得非常認真,好像只是單純的愚笨。

  是她多想了嗎?怎麼感覺有點不對呢……

  玉魔大人:來來來,看看誰更茶。

第53章 爭名分

  2023-05-20

  松濤閣在品茶,紫霄殿也在品茶。

  凌雲高自認不是個嚴肅的宗主,所以他議事的時候,通常是以茶會的形式。

  長長的茶桌,擺着精緻的茶點,大家慢慢品着香茗,許多話說起來就容易了。

  凌步非進來,看到的就是一羣宗門大佬悠閒品茶的情景,一派其樂融融。

  他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上前行禮:“見過叔父,見過諸位長老。”

  凌少宗主不傻,鬧脾氣也得師出有名,在此之前,他自己必須禮數週全。

  腥她R齊向他看來。

  凌家人樣貌相似,凌雲高和兄長尤其如此,與凌步非站在一起,多半會被認成父子。

  他此時的語氣也像父親詢問兒子:“回來了?這趟出門玩得開心嗎?”

  凌步非答道:“棲鳳谷一般般,不過路上挺好玩的。”

  凌雲高就笑了:“你倒是好玩了,可把長老們嚇得夠嗆。”

  他一邊說着,一邊指着末座。

  凌步非大喇喇坐了,向左右點了點頭:“讓長老們擔心了,我自罰一杯。”

  然後以茶代酒,豪邁地灌了一杯。

  長老們年紀大了,對上鮮活的少年人,難免帶着幾分喜歡,於是茶桌上笑了開來。

  “步非也長大了,下回該換成酒了。”

  “是呢,瞧他這身板,都比我們高了。”

  “聽說那胡二孃對你施了祕術,喫苦了吧?”

  凌步非一一回應,最後答那長老的問話:“還行,就是比魔氣發作的時候再疼一點吧。”

  這話引來幾位女長老的憐惜,又是安撫又是贈禮,凌少宗主平白又收了好多東西。

  眼看離題萬里,凌雲高清咳一聲,拉回來:“聽說你路上收了個姑娘,是怎麼回事啊?”

  此言一出,紫霄殿立時安靜下來,長老們紛紛將目光投過來,等着他的回答。

  凌步非神情自若:“哦,胡二孃抓人的時候,湊巧她也在,就一併落了難。當時我被施了祕術,疼痛欲死,還好有她照顧,爲了回報這份恩情,我便許了婚事。”

  “聽遊煙說,她是淬玉之體?”

  “是啊!不但是淬玉之體,還意外結了一顆魔心,她幫我梳理的時候,體內的魔氣很快就平順下來了。胡二孃說,我們很適合雙修。”

  凌雲高點點頭,輕描淡寫地道:“你也大了,多個房中人無妨。既然人已經帶回,那就留下吧。”

  凌步非眉毛挑起:“房中人?”

  凌雲高向他看過去:“怎麼,有問題?”

  “叔父沒聽清楚嗎?”凌步非不客氣地說,“我,爲了報恩,許了婚事。哪有報恩讓人家當妾的道理?再說了,修士之間應當結緣雙修,納妾是凡間的陋習,豈能帶進來壞了仙家門風。”

  這番話說得義正辭嚴,幾位女長老頻頻點頭,又添一分好感。

  這小子胡鬧歸胡鬧,還是很有原則的。

  凌雲高勸道:“叔父不是這個意思,你的情況特殊,纔有此例。你要覺得納妾不好,那就不納了,叔父收她爲徒,權當報恩,如此可好?”

  “不好!”凌步非斷然道,“我身爲少宗主,當言而有信。既允了她婚事,就要娶她爲妻。當時她救人,我言之鑿鑿,過後帶回宗門,許諾的全不算數,這算什麼?欺負人嗎?”

  “你這孩子……”凌雲高面露無奈,只得把話說透,“你如此身份,將來須得有一位上得檯面的妻子,這不僅僅是你一人的前程,更是宗門的前程,不能任性。”

  陽向天也接過話:“是啊,我聽說那姑娘柔弱不堪,委實小家子氣。你要真娶了她,讓別人笑話我們無極宗的少宗主夫人上不得檯面嗎?”

  另一位長老也同意:“青雲白氏,我之前都沒聽說過,叫人打聽了才知道。他們族裏修爲最高的也才金丹,還有入魔的醜事。我們少宗主夫人是這種出身,說出去能聽嗎?”

  他這麼一說,其他長老也遲疑了。

  “什麼入魔?悲風,你打聽到什麼了,快說來聽聽。”

  於是那位悲風長老將白家的事說了一遍:“……那姑娘的魔心就是這麼來的,看在她救了人的份上,長陵沒計較這事。不然,就憑她這顆魔心,已經不容於世了。”

  “居然有這樣的事,那確實不合適。我們少宗主夫人是個魔修,這如何使得?”

  “但她是淬玉之體,有魔心也無妨吧?不能簡單地與入魔等同啊!”

  “即便如此,終究有損宗門形象。”

  長老們意見不一,爭論起來。

  凌步非聽了一會兒,終於忍耐不住,喝道:“夠了!”

  他抬起頭,看着這些長老:“你們的問題,我一個一個回答。”

  他先看悲風:“師伯說的沒錯,她族中長輩確實入了魔,但你們也聽到了,她爲什麼會有魔心?因爲她捨己救人!當時她才煉氣修爲,強行反吸魔氣,乃是抱着赴死的決心。爲此,她救了白家剩下的人,救了青雲城一城的百姓。這算不算大功德?”

  這……好像有點道理。

  凌步非接着道:“爲什麼長陵真人要帶她回丹霞宮?因爲他講道理,他認同這份俠義之心。諸位長輩,難道我們無極宗不如丹霞宮嗎?”

  別的還好,不如丹霞宮這個話,諸位長老萬萬聽不得的。當即有人表態:“少宗主說的對,長陵能明白的道理,我們能不明白?”

  凌步非繼續講下去:“說她柔弱不堪,更是毫無來由。當時我們二人被化神修士劫了去,她要是個當不起事的人,能出手救我嗎?陽師叔,看人不能看表面,您比我多活了那麼多年,這道理不用我說吧?”

  “……”陽向天擰了擰眉頭,終究沒反駁。

  最後,他道:“還有,她出身一點也不低微。北溟顧氏大家都聽過吧?她母親是顧氏遺孤,所以她是北溟顧氏唯一的傳人。叔父,北溟顧氏,配得上我們凌家嗎?”

  “北溟顧氏?”一位長老驚呼,“是當年鎮守溟河的北溟顧氏嗎?他家竟還有傳人?”

  凌步非點點頭:“顧氏鎮族之寶陰陽傘就在她的手中,諸位長老不信的話,可以請她進來看看。”

第54章 幹得好

  2023-05-20

  秋意濃扇着風,煮茶煮得渾身冒火。

  她已經演示幾遍了?可能五遍,可能六遍。茶藝注重的是意趣,即使她是金丹修士,也不能用法力催動,只能老老實實地扇風,一遍遍地點茶。

  “你看,這樣淋壺,再衝洗,水流不能斷……”

  白夢今聽得很專注,時不時還要提一兩個問題,弄得她都不能分心。

  好不容易點完茶,將杯子推過去,秋意濃趕緊給自己灌一杯茶水潤潤喉。

  對面的白夢今忽然眨着眼睛提醒:“秋師姐,你還沒聞香呢!”

  “啊,哦……”秋意濃被自己的話扇到,臉格外地疼。

  她有點恍惚,自己怎麼會這麼狼狽呢?計劃不是很順利嗎?這個小女修分明是個任人欺壓的性子……還是說,她弄錯了什麼?

  秋意濃定睛看過去,白夢今低下頭,認真地聞着香,然後露出遲疑的表情:“清爽自然?不對……師姐說有點甜?我怎麼聞不出來……哎呀茶冷了,味兒好像跑了。”

  說到這裏,她露出歉意:“對不起師姐,我又沒聞出來,能再泡一次嗎?”

  秋意濃眼睛發直,麻木地提起水壺。

  白夢今打斷她:“秋師姐,這個水已經三滾了,不好再泡茶了吧?”

  秋意濃閉了閉眼,感覺額頭青筋跳動了一下,快要忍不住把水壺扔出去了。

  要麼這蠢貨一點也沒領會到她的意思,完全感覺不到自卑,要麼她故意折騰自己,無論哪一種,都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了。

  可如果半途停止,自己這個師姐的形象就立不住了。此番她是爲師父來探底的,如此可不好交差……

  這時,外頭弟子來報:“秋師姐,宗主有請白姑娘。”

  秋意濃驟然回神,發現自己險些入魘,嚇了好大一跳。

  她能入宗主門下,資質當然絕佳,自從結成金丹,心境也很平和,沒想到今日爲了煮茶這麼件小事,差點控制不住脾氣。

  秋意濃慶幸不已,要是這弟子晚來一刻,她就破功了。

  她沒發現,對面的白夢今嘴角輕輕一勾,帶着些許遺憾。她還真想看看,這位秋師姐破功了是什麼樣子,鬧起來一定很有趣吧?

  秋意濃撫平心情,終於起身:“白姑娘,請隨我來。”

  “是。”

  白夢今收起眼神,跟着她去紫霄殿。

  兩人踏進紫霄殿的瞬間,殿中的目光全數投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