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芨
“陽長老,你怎麼說?”周令竹冷冰冰地問。
陽向天昂首道:“這確實是白師侄留下的痕跡,但她決不會無辜殺害同道的。真相如何,周長老不必急於一時,我們細細查證便是。”
周令竹冷笑不止:“誰不知道你陽向天最護短,證據擺在面前,還要查什麼?難道你要說她沒動手?”
“動手了又怎麼樣?”陽向天是什麼脾氣,面對她的質問,毫不留情地回道,“我說了白師侄不會隨意殺人,誰知道是不是你家後輩做了不合適的事!”
周令竹痛失後輩,本就悲憤,被他的態度一激,更加惱怒:“怎麼,你們無極宗要包庇兇手嗎?證據擺在眼前,還要狡辯?”
眼看他們二人吵起來,岑慕梁出聲:“行了,你們這樣各執一詞,對解決問題毫無幫助,都退一步吧!”
“我家月懷死了,我要怎麼退?”周令竹憤怒,“岑掌門,你是上宗宗主,總要給我們主持公道的吧?”
“主持公道就是把罪名強行推到我無極宗弟子身上?”陽向天不甘示弱,“兩位小輩說了,白師侄出現的時候救了他們,周長老是半點不聽啊!這事不合常理,爲何查也不查,就要白師侄背了黑鍋?你又是什麼意圖?”
“怎麼不合常理了?”周令竹怒道,“她遇到三個人,覺得自己對付不了,所以把另外兩個小輩支走,自己獨自對付月懷,難道不合理嗎?”
“那個……”爭辯聲中,岳雲俏怯怯出聲,“周長老,這個陣法漏洞就是白師妹弄出來的,如果她只是想對付我們,不可能用這麼大的誘餌……”
第441章 我乾的
2024-01-03
他們之所以順利破開輪迴陣,便是因爲這個裂縫。僅僅爲了殺周月懷,把輪迴陣都給破了,這哪裏是誘餌,分明是送禮吧?
岑慕梁沉吟不語,周令竹亦答不上來。
周圍安靜下來,寧衍之趁機說道:“師父,剛纔白姑娘確實驅了魔僕來給我們報信,說她去玄冰宮臥底了,看看有沒有機會從裏面破開。還有,她在等救援,回頭便來找我們。”
寧衍之的話,岑慕梁沒有不信的。
長陵真人看了看掌門師兄的臉色,溫言道:“這恐怕是一場誤會。周長老,你不要急,我們總會見到白姑娘的,到時候聽聽她怎麼說。”
陽向天聞言緩和了面色:“自該如此,我無極宗的弟子,還是未來的宗主夫人,豈能無故背上黑鍋?要定她的罪,總該問清楚原由再說。”
眼見長陵真人站到他們那邊,而岑慕梁並不反對,周令竹明白他們的意思了。她再不甘,在如此情勢下,也只能恨恨道:“如果真的是她呢?”
“該怎麼做就怎麼做。”陽向天硬氣地說,“若是她濫殺無辜,我以無極宗太一殿殿主身份允諾你,絕對不會包庇於她。但是同樣的,在沒有確鑿的證據之前,你們誰都不能動她!”
周令竹看向岑慕梁:“岑掌門,你說呢?”
岑慕梁表態:“周師侄是我下宗弟子,自然要爲她討回公道。”
“好。”周令竹平復了激動的情緒,冷聲道,“那我就等着,看看那位白仙子有什麼說法!”
——
回到玄冰宮,辰龍和卯兔二人多有狼狽。
“怎麼回事?輪迴陣破了?”子鼠走出來,神情凝重地看着他們。
卯兔抹掉臉上的血漬,點點頭:“不知道誰背後暗算,弄出了漏洞,便讓岑慕梁破了。”
辰龍臉色難看,罵道:“岑慕梁的劍術名不虛傳,不過還是那陽向天最可惡,跟條惡狗似的,咬着不放!”
子鼠皺了皺眉,隨即嘆了口氣:“罷了,我們還有險可守。”
他既決心奪了玄冰宮,自然做了種種準備。景國皇城守不住,也是設想過的。
“終究還是太緊了。”辰龍扼腕,“要不是玄炎門失陷,會比現在好很多。”
誰說不是呢?玄炎門那邊他們準備了很久,而且離無極宗和丹霞宮頗遠,要是順利拿下,等仙盟反應過來,已經來不及了。
玄冰宮的地形不是很好,外圍只有景國可守。
說來說去,這一切的起因只怪那白仙子醒得太趕巧。
子鼠想起來:“對了,無極宗那位白仙子呢,她不是來景國了嗎?卯兔,你沒遇到嗎?”
不提還好,一提卯兔更來氣:“跑了!”
“跑了?”子鼠愕然。
卯兔把事情一說,子鼠和辰龍兩個都無語了。
“原來龍脈就是被那些小輩斬斷的。”子鼠嘆道,“不愧是天道所鍾之人,每每出現在最關鍵的地方。”
“早知道我當時就殺了他們!”卯兔惡狠狠地道。
話是這麼說,但他當時的處理並沒有毛病。這幾個小輩身份不凡,與其痛下殺手惹怒幾大宗門,還是留下來做人質更好。至於後面的事,誰能預料得到?
辰龍同意:“別人先不說,那個姓白的有點詭異,像是專門克咱們的。之前還說抓到她研究,我看還是殺了一了百了。”
子鼠卻道:“你們覺不覺得,她的叩篮玫贸銎妗!�
這句話似有所指,卯兔和辰龍都向他看來。
子鼠彈起一枚卜算用的銅錢,慢聲道:“淬玉之體,意外入魔……說不準,她就是那個命定的人呢?”
卯兔和辰龍若有所思。
三人渾然不知,他們談論的人就在旁邊。
辰龍一到,隨手把白夢今扔到一邊,於是她正好把這番話聽在了耳中。
命定的人?什麼意思?無麪人內部好像有什麼祕密?
她正在思索,卯兔突然回過神來,指着她道:“別的再說,這個人是誰的手下?他殺了我徒弟!”
子鼠和辰龍對視一眼,莫名其妙。
“他什麼時候殺你徒弟了?”辰龍問。
“就剛纔……”
辰龍回想了一下,恍然大悟:“哦,那個七星門的弟子是你徒弟?”
卯兔點點頭。周令竹心痛,他更心痛,周月懷是他多方物色培養了很久的弟子,完全繼承自己的衣悖瑴蕚湟葬岚衙眠@個身份傳給她的。
而且,她未來很有可能當上七星門的掌門,這麼好的棋子,一下被廢了。
“他是丑牛的人。”辰龍隨口答畢,轉頭問,“玉魔,你殺了卯兔的徒弟?”
白夢今並不知道自己成了丑牛的手下,不過對方自動給她安了身份,倒是省了一番瞎編的功夫。
於是她答道:“我不知道什麼卯兔的徒弟,那個仙盟弟子,確實是我殺的。”
“果然是你!”卯兔暴怒,抬掌便要打來,“我管你是誰的人,殺我徒弟那就賠命!”
白夢今身影一閃,飛快躲到子鼠身後,喊道:“什麼徒弟,我殺仙盟弟子有什麼不對?要不是她,陣怎麼會破?”
卯兔怒道:“你胡說什麼,我徒弟怎麼會破我的陣?”
白夢今理直氣壯地說:“辰龍大人讓我去修補漏洞,我到宗廟探情況去了,趕到的時候,就見同行的兩個弟子被殺,陣牆有條裂縫……她是七星門弟子,不是她乾的還是誰?所以我就殺了她!”
這話說的,一點毛病也沒有!
辰龍奇道:“她沒表明身份?”
他還是相信卯兔的,既是卯兔的徒弟,不可能破他的陣,那條裂縫的出現另有原因,畢竟龍脈都被斬斷了,還有那位白仙子不知去向,說不準是她弄出來的呢?
“表明什麼身份?”白夢今莫名其妙,“她都沒跟我說話,直接就滅了!”
“等下!”辰龍聽出了異常,“她是沒跟你說話,還是沒來得及說?”
“玉魔”茫然。
“胡言亂語!”卯兔握住籤筒,怒極,“我徒弟實力很強,再怎麼樣也不可能來不及說!”
一直被當成盾牌的子鼠終於開口了:“你是怎麼殺的?”
第442章 等一等
2024-01-04
“就這樣啊!”白夢今說話的同時,黑線突然出現,猛然向卯兔襲去。
卯兔沒料到她敢向自己動手,倉促之下只來得及一推籤筒。
但他的籤筒是佈陣用的,論起對敵並非一流,那黑線交織成陣,猛然絞住,一時竟掙不脫。
直到卯兔咂鹉ЧΓ脧姍M的化神實力將之粉碎。
“你……”他眼裏有深深的忌憚。元嬰就有如此實力,化了神的話豈不是能輕鬆壓下自己?十二生肖裏,只有寥寥兩三位能做到,而這小輩分明快要化神了。
子鼠也沒想到白夢今會突然出手,結果更讓他喫驚。
丑牛這個手下不得了啊,該不會是親自挑的繼任者吧?他以爲自己挑中的那個在繼任者中一枝獨秀,如今看來,卻也未必。
辰龍先回過神來,說道:“他這祕術既強又快,還真有可能讓你徒弟來不及說明……”
這麼一想,他有點同情卯兔了。
卯兔果然氣得臉都紅了:“豈有此理!你說不知道就不知道,我還說你是故意的!賠我徒弟命來!”
白夢今纔不會傻到讓他打,卯兔繞過來,她就繞過去,死死躲在子鼠後面。
卯兔繞了兩圈沒抓到,喝問:“你是不是要包庇她?!”
子鼠沒讓開,其實已經表明態度了,他道:“這是丑牛的人,你便是要殺他,也得問過丑牛纔行。你現在不問他,直接殺了,到時候丑牛追責,你要怎麼辦?”
“他殺我徒弟還有理了!”卯兔臉紅脖子粗,“便是丑牛在,他也得給我一個交代!”
“那就等丑牛來了再說。”子鼠淡淡道,“你要是搞得定丑牛,我決不阻攔。但要是問都不問就殺了他的人,你知道丑牛是什麼脾氣。”
卯兔咬牙切齒,眼睛裏幾乎要噴出火來。
辰龍憐愛地說:“你還是忍忍吧,玉魔事先不知,雖然理虧,但也站得住腳,你明知道他是丑牛的人還動手,丑牛不會善罷干休的。”
說完,他又撇了撇嘴,忍不住補上一句:“我瞧你這徒弟也不怎麼樣,輪迴陣被人弄出裂縫,她沒及時修補就算了,居然連表明身份都來不及,實力也太差了點!反正你還不算老,重新養個好的吧!”
卯兔痛失愛徒,已經很難受了,還被他這樣補刀,氣得青筋都出來了。
“我徒弟很厲害!”他爲自己正名。
辰龍和子鼠都沒反駁,只是同情地看着他,弄得卯兔更生氣。
“算了算了。”子鼠怕他氣出好歹來,出來打圓場,“人我暫時給你扣下了,等丑牛來了,你們怎麼算賬我都不管。”
卯兔不甘,但他知道子鼠不會同意現在殺人,最終只能恨恨甩袖:“先忍你兩天!”
他肯退步,子鼠也鬆了口氣,抬手放出術法,在白夢今手腕上留下無形的鎖鏈,說道:“想活命的話,乖乖留在宗門內,明白嗎?”
“知道了。”白夢今不情不願地嘀咕,“還讓我立戰功呢,立了還有錯了!”
辰龍撇嘴:“你就閉嘴吧!讓她說句話再殺能死啊?”
“玉魔”很想再回句嘴,但瞟到卯兔的臉色,終究沒再刺激他。
子鼠揮手讓白夢今退下,正色道:“好了,輪迴陣已破,我們現在僅剩護山大陣可守,你們說說自己的看法吧!”
——
沒兩日,景國收復的消息傳到蒼陵山。
凌步非歡天喜地,收拾東西準備跑路。
“我就說夢今厲害,她去的話沒有什麼事做不成。”
花無聲潑他冷水:“你怎麼知道這事跟白丫頭有關?前線那麼多化神,她一個元嬰能做多大的事?”
凌步非擺手:“師伯祖你這就不知道了。景國皇城被設了陣對吧?裏頭還有龍脈對吧?夢今肯定會陪着應師兄一起去斬龍脈的。現在龍脈斬斷,不是她立的功纔怪!”
花無聲被他逗笑了,與旁邊的枯木尊者交換了一個眼色:“反正在你眼裏,她什麼都最好。”
“她本來就最好!”凌步非強調。
“行行行。”看他這樣,花無聲很是感慨,“瞧你這不要錢的樣子,倒讓我想起你父親來。他在別人面前風采不凡,但到了你母親面前,就沒有不好兩個字。師兄妹青梅竹馬,感情又那麼好,誰不羨慕?可惜……”
凌步非已經很久沒聽到她提起父母了,默然半晌,說道:“要是爹還活着就好了,他戰死在溟河,卻一直被人潑髒水,背上叛徒的罵名,就算到了今天也沒洗乾淨,真是太冤了。”
花無聲和枯木尊者神情都黯了下來。
“流言終究是流言,”枯木尊者只能這麼安慰他,“從來沒有證據證明他做了叛徒,明理的人都知道,你不必放在心上。”
凌步非笑着點了點頭:“也就是這麼一說——行了,我們去跟建木前輩告別吧!”
建木得知他們要去景國,說道:“老朽給凌少宗主卜一卦吧!就當是臨別贈言了。”
精靈善於通靈,尤其建木生長時日如此之久,更具靈氣,他的卦根本不是錢買得到的,花無聲和枯木尊者都很高興。
三人看着他拿起幾根樹枝擺弄了一番,眉頭皺了起來。
凌步非心裏一跳:“前輩,此行邉莶缓脝幔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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