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芨
咦,這話聽起來有點奇怪。
陽向天看過去。
元松喬微微一笑,越過他離開了。
陽向天站了一會兒,亦化爲遁光。
不管發生了什麼,總歸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咳咳!”凌雲高倒在地上,掙扎着倒出丹藥,塞進嘴裏。
爲了維持住不魔化,他只能用大量丹藥壓下魔氣,這使得他體內靈魔二氣不停交鋒,格外痛苦。
長老們一走,他就維持不住了,煎熬了一會兒,再次陷入昏迷。
當他醒來,已是日落時分,外面安安靜靜,什麼動靜也沒有。
“你該行動了。”身上的魔頭提醒,“再來一次,你的魔軀就藏不住了。”
凌雲高豈會不知?他看着鏡子裏的自己。身上魔氣四溢,眼睛已經完全變成了血瞳,甚至頭上隱隱約約要長出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了。這副模樣讓人看到,誰不知道他入魔了?不能拖,一點也拖不得!
他壓下翻滾的魔氣,取出能掩蓋氣息的披風,密密實實把自己包裹起來,然後出了紫霄殿。
“宗主。”守衛遲疑了一下才喚道。
凌雲高淡淡點頭,說道:“本君要去太一殿,你們好好守門。”
“是。”守衛絲毫沒有起疑。
凌雲高沒有化光,那樣的話他的魔氣大概率是藏不住的,只能放出飛舟,緩緩向太一殿飛去。
“宗主。”
左長老和牛長老早就等着了,看到他過來,低身施禮。
凌雲高應了聲,說道:“本君來取神龍石。”
“是。”兩位長老一前一後,將他引到殿前。
然後左長老操控開關,打開禁制。
“宗主請。”
凌雲高踏進去,忽然對兩位長老道:“恐怕我要煉化一陣子,有勞兩位長老護法了。”
神龍石法力強大,想爲己用確實需要煉化,兩位長老毫不起疑:“是。”
於是兩位長老停下,守在門口。
凌雲高微微一笑:“辛苦了。”
說完,他抬手一揮,當着他們的面關上了殿門。
——
執事峯上,悲風皺着眉頭,心裏罵罵咧咧地跟着執事弟子進來。
這個溫師妹,真是越來越神神叨叨了,她貪污的罪名洗清了嗎?還有心思請他來喝酒。有什麼好喝的?他現在忙得要死,那個偃恕�
念頭到這裏突然收住,因爲悲風看清了屋裏的情形。
除了溫如澹趫鲞�有問道宮宮主許清如,千機閣閣主甘長老,輪值執事周長老,以及分屬太一殿的陽向天。
溫如迨菆淌碌钪鳎坏钊缃駴]有殿主,宋致一關進了玄冰獄,陽向天是其中話語權最高的了。而輪值執事在宗主有事的時候負責料理宗務。
再加上他這個戒律堂堂主,換句話說,整個無極宗最重要的司職長老都在這裏了。
“什麼意思?”悲風警惕地看着腥耍皽貛熋茫@個關頭,你把大家叫來,有什麼說頭嗎?”
這些人不會是想聯起手來造反嗎?他與宗主最是親近,要把他幹掉嗎?
甘長老忍不住笑出聲來,指了指空着的座位:“悲風師兄,你可小心着些,萬一把執事峯打崩了,重建起來花費不小呢。”
看她笑語盈盈,應該是沒那個念頭。悲風暗暗鬆了口氣,假作無事,在空餘的位置坐下。
“我忙得不可開交,你們居然在這擺龍門陣!”悲風瞥過去,“溫師妹,你要沒什麼說頭,我可要向宗主告狀了。”
溫如逍σ饕鳎o他滿上酒,說道:“宗主去太一殿了。”
悲風“哦”了一聲,宗主緩過來了?這就好。
“悲風師兄,你猜猜後面會發生什麼事?”溫如謇^續問。
這話聽着古怪,悲風擰眉看過去:“你……”
“師兄別緊張,我們不是一夥的。”陽向天主動說,“溫師姐臨時邀請,我先前都不知道今晚有這個聚會。”
陽向天一向耿直不說謊,悲風信了。
“我也是。”甘長老接上去,“溫師姐忽然讓人來傳話,我就比悲風師兄早一步進來。”
許清如和周長老也點了點頭。
然後大家一起看向溫如濉�
“溫師妹,你有話就說吧!大家都忙着呢!”
“我沒什麼話要說。”溫如逍Φ溃敖裢碚埓蠹襾恚褪呛染频摹!�
悲風聞言不悅,現在哪有時間喝酒?他正在組織弟子搜山呢!
但溫如遽岚刖湓挘晒Π阉聪聛砹恕�
“順便請大家看一齣戲,就在今晚,就在現在!”
——
太一殿內,一件件仙器與魔器懸於半空。
凌雲高先找到神龍石。
除鎮魔鼎外,無極宗最強大的鎮派之寶就是它了。他只是站在面前,隔着重重的封印,仍然感覺到了強大的威力。
凌雲高很快挪開,走向魔劍。
他要神不知鬼不覺地偷走魔劍,就需要先把它煉化。不這樣做,拿走它會引發禁制反彈。而且,不把身上的魔氣收進魔劍,他這具魔化的軀殼更是無法取走神龍石。
抓緊吧,兩位長老就在殿外,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凌雲高合掌閉目,掐起指訣。
當他的魔氣放出來的時候,魔劍發出輕輕的嗡鳴聲,其中的魔力受到感應,劍身震顫起來。
凌雲高加快速度,用宗主令破開封印,再將之煉化。
就在他一點點加深的時候,殿內的警示突然響了起來。
外頭傳來左長老急促的聲音:“不好!有魔物!”
第339章 巧言辯
2023-11-07
變故陡生,眼看有人要進來,凌雲高飛快收手。
“咣噹!”殿門被打開了。
凌雲高看着闖進來的兩位長老,冷聲問:“發生了什麼?不是讓你們好好守着嗎?”
兩位長老還沒回話,身後已經傳來了聲音:“好好守着?再守下去,魔器可就被叔父盜走了!”
凌雲高心裏一咯噔,然後就看到凌步非晃晃悠悠帶着一羣人過來了。
他意識到不妙,披風下悄悄咂鹉ЧΑ�
“你在胡說什麼?叔父來取神龍石,這是諸位長老都知道的事情。”
“我在胡說嗎?那叔父怎麼不在神龍石邊上,反而在魔劍面前?”
神龍石和魔劍隔了一段距離,時間太倉促,凌雲高根本沒空挪位置,正正站在魔劍跟前。
但他不可能就這樣認了,辯道:“只是還沒來得及取而已,我身爲宗主,檢視此間寶器有錯嗎?”
話說完,其他人的表情變得有點不對。
凌雲高立刻意識到出了問題。
果然,牛長老長嘆一聲,表情複雜地說道:“宗主,魔劍上的封印是你解掉的吧?你既然只是檢視,有什麼必要解開封印?”
“……”凌雲高這才發現自己留了這麼大一個漏洞,委實時間緊急,來不及遮掩。
沉默片刻,他答道:“此事我亦不知,剛纔走到這裏的時候,忽然有一道意念讓我停下來。莫非是這魔劍帶來的咒術?對了,宋師弟就是這麼說的,看來是我冤枉了他。”
這番話真是有理有據,凌步非身後,林白羽既怒且悲:“宗主現在承認我師父不是有意的了?爲何當初非要將他投入玄冰獄?”
凌雲高愧疚:“當日宋師弟的所做所爲,確實讓我誤會了,直到今日我親身經歷,方纔知道他身不由己。待他出來,我會向他賠罪。”
凌步非不由鼓掌:“叔父真是能屈能伸,爲了掩蓋自己盜取魔器的事實,當初的錯也敢認了。”
凌雲高緩緩道:“步非,叔父知道你心懷不滿,但也不能隨意冤枉人吧?畢竟我們是叔侄,這宗主之位早晚都是你的,何必急在這一時?”
又拿宗主之位說事,凌步非都倦了:“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要玩言語機鋒的把戲。我迫不及待想奪回宗主之位,所以設計陷害你是吧?行,就當是吧!那麼叔父,敢不敢把你的披風解下來?”
“……”凌雲高抓緊了披風的繫帶。
這個披風解下來,他的魔化之軀就掩蓋不住了,連帶的,前面的辯駁之詞也沒有了可信度。
畢竟,誰會信任一個入魔的修士呢?
“不敢?”凌步非勾起冷笑,“披風下面到底有什麼祕密?不能讓人知道?”
被他步步緊逼,凌雲高忽然醍醐灌頂,明白過來了。
“是你!昨天闖進紫霄殿,偷襲我的魔修是你的人!”
他就說哪裏來這麼強的魔修,這麼多年,在仙盟的掃蕩下,整個九州幾乎找不到高階魔修。但凌步非有一個身爲魔修的未婚妻,誰知道她是不是暗中收攏了部下。
“你讓人偷襲於我,在我身上種下魔種——步非,叔父這些年何曾虧待於你?爲了這個宗主之位,你就真的這麼不顧親情嗎?”
看他痛心疾首的樣子,凌步非差點以爲自己真的恩將仇報了。
但這個事,他是絕對不會認的。
“什麼魔修,我不知道啊!”凌步非大聲否認,轉頭看兩位長老,“昨晚叔父被人偷襲了嗎?”
左長老和牛長老:“呃……”
他倆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了,現在宗主和少宗主互相指責,憑他倆的分量不足以做這個決斷啊!
這時,外面又飛過來數道遁光,是接到示警趕來的其他長老。
“又發生了什麼?”走在最前頭的辛停雪目光掃過,落在凌雲高身上,面露疑問,“宗主?”
“諸位長老來得正好。”凌雲高搶先道,“我已找到了昨晚偷襲的真兇!”
長老們愣神。這麼快的嗎?他們還在搜山呢!
然後看到凌雲高指過去:“天底下有幾個高階魔修?能無聲無息潛伏在宗門,自然有內應。想來我把白師侄關進玄冰獄,惹惱了步非,他便出此下策……”
此言一出,當場譁然。
“宗主,你是說這一切是少宗主的陰郑俊�
“那魔修是少宗主的人?有何證據?”
“不能吧?少宗主……”
“理由自然是奪回宗主之位。”凌雲高昂然道,“昨晚我就覺得奇怪,這魔修偷襲於我,卻不下殺手,反倒故意在我身上種下魔種,想來就是要讓我魔氣爆發——步非,你因爲魔氣灌體,所以過去幾十年徒有少宗主之名,卻不能登上宗主之位,心裏不平得很,也叫我嚐嚐這滋味是不是?”
這理由還真是編得像模像樣,凌步非差點笑出來。
“我魔氣纏身,只得來太一殿借取鎮宗之寶以鎮壓魔氣。於是你藉機誣陷我盜取魔器。呵呵,前陣子你一直在查宋師弟的事,想來知道魔劍上面有惑人入魔的咒術,我被魔氣侵蝕,更容易中招。”
凌雲高說着,痛心疾首。
“諸位長老,這宗主之位我可以讓出去,但是盜取魔器的污名我萬萬不敢當!我們無極宗立派幾千年,興盛至今,豈有入魔的宗主?是我防備不慎,遭了暗算,爲無極宗清白計,今日就在這裏自證清白!”
說完,他抬掌向自己打下。
“不可!”在場這麼多長老,自然不會讓他自裁成功。
且凌雲高說得有理有據,他們也是半信不疑。
從昨晚突然出現的魔修,到今天太一殿出事,處處巧合,難道宗主真是被人暗算的?
殿外又是數道遁光飛至,這回來的是溫如濉⒈L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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