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芨
“哦……好。”凌步非懵懵地接話。
“交給你了。”姬南風拍拍他的手,轉身走人,“溫長老,今日勞煩你了。谷中還有事,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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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谷主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就這麼乘飛舟離開了無極宗。他在驚鴻照影說的話傳出去,大家都知道姬大小姐這回惹惱了父親,被掃地出門了。雖然很多人認爲,父女沒有隔夜仇,以後肯定會和好,但這事新鮮不是?很快傳得無人不知。
等他走後,凌步非回到中堂。
姬行歌從屋裏探出頭:“我爹走了?”
凌步非點點頭,將姬南風塞給他的乾坤袋打開,然後被裏面的財貨驚到了。
“你爹真把你賣了啊……不對,賣了要收錢,他這是倒貼!”
“什麼賣不賣的,這是給你的資助!”姬行歌翻了個白眼,“我爹說,他身上揹着棲鳳谷,不能隨意插手上宗的事,所以給點錢意思意思。”
“……”凌步非心情複雜地看向她,“那你呢?”
“我爹都放話不認我了,當然是留下來賴着你了!”姬行歌笑嘻嘻,“你別想趕我走,我知道你剛纔說的那些話,是怕連累我們家,現在你不用怕了。”
凌步非無言以對,最終吐出兩個字:“傻子……”
第318章 聚一堂
2023-10-27
兩天後,應韶光正式出關。
他更換完弟子令牌,重新登錄了名冊,第一時間便到驚鴻照影來了。
早年他與凌步非不和,今天還是第一次踏足。他落在照月臺上,慢慢走,慢慢看,嘖嘖道:“少宗主挺會享受的,瞧這景色,比我師父那強多了。”
陽向天不重外物,洞府直接依山而建,裏頭就是個光禿禿的山洞。只不過應韶光出身凡間富貴之家,將自己的房間佈置得齊全些而已。
百里序陪着他一路走過來,回道:“這是當然。當初誰都沒想到公子的絕脈能治好,想着讓他一生富足也就罷了,便參照凡間王侯府第建了此處屋舍。”
聽他這麼說,應韶光一點也不羨慕了:“凡間王侯有什麼好的?少宗主以前真是怪可憐的。”
百里序說笑:“應師兄現在這麼說,怎麼以前總找我們公子的麻煩?”
應韶光心裏也很感慨,說道:“以前不瞭解嘛,總覺得少宗主白佔着個名頭,整天一副紈絝樣,名不符實。”
“那現在呢?”凌步非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
應韶光搖了搖扇子,看着他笑:“現在也差一點。少宗主本就不應該存在,要當就當宗主。”
凌步非將他請進去,正在喫冰酪的姬行歌忙碌中打了聲招呼:“應師兄,你來啦!”
應韶光點點頭,順口問:“我聽說你被逐出家門了?”
姬行歌呵呵一笑。
“傻子,”他的目光柔和了下來,“你才金丹,這時候閉關結嬰纔是正經事,何苦來湊這個熱鬧。”
這是第二個說她傻的人了,姬行歌不服氣:“說得好像你很聰明似的,其實你也不應該出關啊,反正你有個化神師父當靠山,等事情結束再出來站隊,不是更好?”
這話說的,應韶光笑了:“你說的沒錯,可見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們跟少宗主混久了,不免就變傻了,應該讓他負責。”
“對對對。”姬行歌很高興跟他達成一致,轉頭看向凌步非,“聽到了嗎?你要負責。”
凌步非沒好氣:“你們要我負什麼責?把你們娶進門嗎?先說好了,正室你們別想,猜個拳決定誰是二房誰是三房吧!”
“呸!”明知道他在胡言亂語,姬行歌還是被逗笑了,“你自己能不能當正室還不一定呢!白師妹纔是當家做主的人,小心我把她拐走,讓你當光棍!”
凌步非毫不讓步:“想得美!你拐得走嗎?論美色論體貼你哪一點比得過我?”
“你就吹吧!”姬行歌拆臺,“等白師妹從玄冰獄出來,問她要你還是要我!”
……
鬥完了嘴,應韶光抬頭看旁邊的主峯。這座側峯就在紫霄殿的眼皮子底下,從這裏看過去,甚至能看到松濤閣。
“能說話嗎?”他問。
凌步非使了個眼色,百里序便去周圍佈下陣旗,然後他神識鋪展,整個驚鴻照影便被無形的結界徽肿×恕�
應韶光讚歎:“少宗主修爲又有精進啊!這神識,已經逼近化神期了。”
“還差一點。”凌步非謙虛地說,“這陣子,我已經能隱約感應到鎮魔鼎了,等我與之建立聯繫,應該就能把我娘留下的修爲全部轉化,真正進入化神期。”
姬行歌羨慕:“你這修爲提得太快了,不像我,要結嬰還得閉個關。”
應韶光說了句公道話:“少宗主雖有江師伯的修爲饋贈,但能這麼快轉化爲己用,這些年也喫了不少苦。要是資質差些,修煉懶惰些,都達不到的。有這份資質,正常修煉再慢也慢不到哪裏去,根基還更紮實。”
百里序笑了:“現在應師兄處處給公子說好話,我都不習慣了。”
姬行歌則道:“這有什麼奇怪的?應師兄就是這麼耿直的人,以前不瞭解,再加上凌步非確實廢,所以他瞧不上。現在知道了,當然就處處維護了。這叫護短,對朋友好得很。是吧,應師兄?”
應韶光奇道:“姬師妹,怎麼分別了一段時間,你說話好聽了這麼多?以前沒見你這麼善解人意啊!”
姬行歌嘿嘿笑:“我現在無家可歸,只能指望你們收留,沒有底氣,當然得討好一點了。”
“所以說,你以前都懂,就是故意那麼任性的?”百里序插進來。
姬行歌呸了一聲:“百里你不要挑撥!現在大難當頭,我們應該齊心協力,那些細節不要在意!”
“你果然是故意的!”
說笑了幾句,凌步非輕輕敲了下桌子:“好了,說正事吧!”
其他三人立刻安靜下來。
“事情你們大致知道了。”凌步非緩緩說道,“自從我們回到宗門,便發現叔父身上有些異常。原本只是想救宋師叔出來,誰知道叔父先發制人,用秋師姐的性命設了套。總之,我與叔父已經勢不兩立,到如今這地步,只有一條路可走。那就是拉他下來,我自己上去!”
應韶光輕輕拍了下掌:“少宗主這麼說我就放心了。你與宗主本就是二選一的存在,有他沒你,有你沒他,雖是叔侄,但萬萬不能心慈手軟。”
“什麼叔侄,你們有多少情誼?”姬行歌嗤之以鼻,“真說起來,你叔父還不如我爹對你好,這些年,我爹前前後後給你請的神醫,還有送的資材,都比他強多了。”
凌步非沒有否認。
他輕輕嘆了聲,繼續說下去:“局勢你們已經瞭解,但還有一些內情,你們還不知道——我叔父可能已經入魔了。”
這事他之前沒有透露過,應韶光和姬行歌都是大喫一驚。
“什麼?”
“事情是這樣的。”百里序把關於凌家魔頭的猜測說了一遍,再加上梅長老的事。
姬行歌越聽越氣,拍案而起:“豈有此理!凌宗主怎麼是這樣的人?這也能當仙門上宗的宗主?”
應韶光倒是很冷靜,輕聲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凌步非看向他:“應師兄,這事你暫時不要告訴陽師叔,還不到他出馬的時候。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怎麼把這件事揭出來,讓他得到應有的懲罰!”
第319章 佔鵲巢
2023-10-28
華燈初上,應韶光離開了驚鴻照影。
凌步非將他送到照月臺,便返回了院子。
松濤閣裏,凌雲高看着下面幾個移動的小點,無聲地笑笑。
“宗主。”行知小心翼翼進來奉茶。
秋意濃死後,他發現自己竟然是最想念她的人。宗主只有她死的那天流露出悲傷,秋家人來拜見,得了宗主允諾的好處也高高興興走了。只有他,沏茶的時候,侍奉的時候,總是會想起她。
他的內心深處有一種空虛的、落不着地的害怕,第一次對未來產生深深的迷茫。要是秋意濃在就好了,就算有什麼事,他也不會是第一個。
凌雲高漫不經心應了聲,隨口問道:“行知,你說應韶光結了嬰先去驚鴻照影,這代表着什麼?”
行知眨了眨眼,不確定地回道:“聽說上次應師弟出門,正好跟少宗主撞到一起,便一路同行,想來有了些交情?”
凌雲高輕輕點頭,淡聲道:“一個個都靠不住啊!”
他沒有明指,行知卻知道他說的是陽向天。以前陽長老毫無疑問站在宗主這邊,現在他的徒弟卻往驚鴻照影跑,選擇誰不言而喻。
行知不敢再說,施過禮,退了下去。
松濤閣只剩下一個人,凌雲高端起茶盞飲了一口,水的溫度讓他皺起了眉頭,想起已經死無葬身之地的秋意濃,心裏隱約掠過一絲可惜。
要說服侍他,還是秋意濃最合心意,行知也很用心,但差了一點火候,大概這就是天分吧!
不過,人死不能復生,還是得往前看。
凌雲高將茶杯一拋,走到桌案前,重新看起了卷宗。
——
清早,悲風出了戒律堂,活動了一下手腳。
他是戒律堂堂主,負責規訓弟子、維持秩序。擂臺事件主要由他負責查證,這幾日便一直宿在戒律堂,不停地問口供,忙得不可開交。
照他說,這事就是白夢今故佈疑陣。宗門裏只有她一個魔修,禁制裏的魔障對誰最有好處?自然是她自己!這事怕是她故意安排好,給自己脫罪用的。
但是沒有證據,這事就卡住了。無論他怎麼翻來覆去地查擂臺佈設的過程,都沒有疑點。
“這要耗到什麼時候?”悲風自言自語。
他有點不耐煩了,查不出來,事情不能了結,也沒法處置白夢今,更不用說宗主和少宗主之爭……
但叫他怎麼查呢?證據抹得太乾淨了!
“堂主,不好了!”弟子急急來報。
“慌慌張張的幹什麼?”悲風不滿,“都這樣了,還能有什麼不好的事?”
弟子稟道:“少宗主來了,他說這裏歸他了。”
悲風愣了下,隨即大怒:“豈有此理!就算他是少宗主,也不能這麼亂來!宗主允他自行調查,可沒說他能隨意插手戒律堂!”
弟子苦笑:“堂主,我們攔不住啊!”
沒用的東西!悲風氣哼哼地往回走,到了前院,果然傳來一陣喧鬧。
“這兒,桌子擺這兒!”
“卷宗呢?都給我拿過來!”
“證人在哪?讓他們過來,一個個查問。”
看到雞飛狗跳的前院,悲風忍着氣,快步走過去:“少宗主!”
凌步非瞥了他一眼:“哦,悲風師伯啊,你來得正好!你們戒律堂真有點不像話,我來了好一會兒了,叫他們辦幾件小事都辦不好。”
“堂主。”弟子們看到他,如蒙大赦。
他們那是辦不好嗎?是不敢啊!戒律堂的卷宗不能隨便交給別人,偏偏少宗主手裏有宗主令,照理是可以使喚他們的……
悲風深吸一口氣,問道:“少宗主來這裏作甚?你不是不相信我們嗎?還要看我們的卷宗?”
“兼聽則明嘛!”凌步非笑得好像完全沒有芥蒂,“你們這兒東西最齊全,也省得我再找一遍不是?”
悲風不樂意:“那少宗主就再找一遍好了,萬一出了問題,到時候少宗主又要說我戒律堂的不是。”
“有沒有問題,我查過不就知道了?”凌步非臉上笑眯眯,說出口的話可一點也沒客氣,“還是說,戒律堂裏有什麼貓膩,悲風師伯不願意讓我查啊?”
悲風豎起眉毛,惱道:“少宗主不要血口噴人,我們都是照規矩走的,不敢說沒漏過一個線索,至少不會屈打成招。”
“是嗎?”凌步非拿着卷宗扇扇風,“既然師伯這麼有自信,那就讓我看看。不然的話,我只能找叔父去,說你們戒律堂陽奉陰違,不把他的宗主令看在眼裏。”
悲風被他氣得不輕,胸膛起伏了好一陣,終於一甩袖:“少宗主想看便看!本座就在這裏,倒要看看少宗主查出什麼來!”
凌步非滿意了,喚道:“阿序!”
“是。”百里序一招手,一羣人呼啦啦從外面進來。
他們擠開戒律堂的執事,搬桌椅的搬桌椅,找卷宗的找卷宗,很快鳩佔鵲巢,把中堂給佔了。
然後他們旁若無人地開始幹活。
翻口供,看名錄,甚至還有查賬的。
悲風莫名其妙:“你們拿賬冊幹什麼?”
“當然是查戒律堂有沒有問題了。”凌步非理所當然地答道,“說不準有人裏應外合,把證據都抹了呢?”
戒律堂的賬冊勢必要通過他這個堂主,意思不就是懷疑他跟人勾結嗎?悲風氣了個七竅生煙。
“少宗主,你不要太過分了!宗主只是允你查擂臺之事,可沒有說……”
凌步非打斷他:“那麼,悲風師伯敢保證你戒律堂裏乾乾淨淨,一點事兒也沒有嗎?要是沾上了一點,你就以死謝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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