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芨
無極宗向來只有宗主,少宗主本就是意外。且凌步非早年不能修煉,資源無用,無非手頭有外祖的遺物,再加上凌雲高總要做點表面功夫,還看得過去。真要論哪些是他的供奉,那就說不上了。
“是你的東西,就該自己去爭。”花無聲興致勃勃,“你有今日的實力,靠的全是長輩的遺贈,宗門實際上並沒有付出什麼。現在你實力夠了,就該自己親自把臉面和待遇掙回來!”
“師伯祖,我們參加大比只是一個理由……”凌步非剛說了半句,就被堵回去了。
“不管什麼理由,參加就是參加。”花無聲紅光滿面,“憑你現在的實力,拿個榜首不過分吧?”
百里序哈哈笑:“師伯祖等這天等好久了!”
白夢今卻笑:“師伯祖,我還在這呢,他可不一定能拿榜首。”
花無聲不以爲意:“哎呀,你們不管誰拿榜首都行,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行吧,看她這麼有興致,大家也就不潑冷水了。
於是道觀裏開始大聲密郑l誰誰是強勁的對手,要怎麼拿到名次……
——
天剛放亮,秋意濃走進紫霄殿,仔細地把雜務都打理了一遍。
等她把茶水溫到剛剛好的時候,凌雲高過來了。
“師父。”秋意濃上前行禮,“茶已經備好了,今日的卷宗也已經理過了。”
凌雲高點點頭,坐下來一邊喝茶,一邊看卷宗。
行知馬上湊過去磨墨。
秋意濃微微一笑,說道:“行知師弟,師父看卷宗的時候不批示,這墨就不用磨了吧?我瞧今日霜重,外頭的花草好像有點蔫蔫的,也不知道弟子們有沒有用心,要不,你去外頭盯一盯?”
在殿裏伺候和出了殿可不一樣,行知忙道:“秋師姐說哪裏話?今日是我當值,不管宗主用不用,我都該備着。倒是你今日輪休,可以出去逛逛的。”
秋意濃說:“看了幾十年,也沒什麼好看的。我還是留在師父身邊吧,就算只是陪着,也覺得心神寧靜,修煉都快了。”
這馬屁拍的,行知扯了扯嘴角:“師姐要修煉嗎?那我就不打擾你了,我先去做事。”
說是做事,其實事情已經被秋意濃幹得差不多了,茶水溫了,香焚了,卷宗也分類了……行知摸了一圈,什麼也沒幹成,只好又回來侍立。
當他接收到秋意濃似笑非笑的眼神時,心裏憋了一口氣。
上回她丟了人,他還以爲自己能上位。沒想到宗主還是最看重她,還助她結了嬰。
行知有些喪氣。他是凌雲高親自選出來的侍從,十幾歲就跟在身邊,和弟子沒有兩樣。但在名分上,始終差了秋意濃這個真正的弟子一籌。
瞧她這個嘴臉,要是自己也能結嬰就好了……得趕緊立個功勞,不然他都快被擠出紫霄殿了。
那邊凌雲高拿起一個新卷宗,說道:“這麼快又大比了嗎?”
“是。”秋意濃已經瞭解過了,立刻接過話,“執事殿和問道宮一起報上來了,選定了下個月,不知師父意下如何?”
“下個月……”凌雲高想了想,“近日宗門氣氛沉悶,確實需要一件事來調動一下大家的積極性。”
聽到這話,行知飛快地瞥過一眼。
其實近日宗門挺熱鬧,因爲少宗主的迴歸,引得大家都去親迎。少宗主和白姑娘這幾年的經歷陸續傳出來,很多人都在談論。
不過宗主既然這麼說,就是對這件事很不滿了。
行知機警說道:“宗主說的是,大家最近修煉都不太專心,反而總是聚在一起說些閒事,這風氣很不好,需要正一正。”
凌雲高點點頭,接過他的梯子:“那就準了吧!下個月初三,讓執事殿和問道宮交詳細的計劃上來。”
“是。”行知喜笑顏開,“屬下這就讓人去傳話。”
趁着行知走開,秋意濃故意提起:“師父,凌師弟剛好回來,都說他修爲大進,要不要請他也參加?少宗主正該給弟子們做個榜樣呢!”
凌雲高回道:“自然要的。以前他是不能修煉,沒有辦法。現在絕脈治好了,那就要負起責任,引導弟子。”
秋意濃摸出了師父的心意,笑起來:“師父英明,您身爲叔父,又是當宗主的,正該給凌師弟一些考驗,免得他太飄了,行事失了分寸。”
“考驗?”凌雲高微微一笑,問她,“依你說,應該給他什麼考驗呢?同輩弟子當中,修爲比他高的爲數不多。”
秋意濃道:“第一個自然是遊煙遊師妹,她是同輩弟子中第一個結嬰的,然後是林白羽林師弟……”
凌雲高搖頭:“遊煙事情多,不見得想參加。林白羽麼,他師父在玄冰獄,最近修煉也心不在焉,我對他很失望。”
“這……”
“不如你去吧!”凌雲高微笑,“你是我的大弟子,與他關係更近。他有長進,由你出面考驗是最合適的。”
秋意濃嘴角笑容凍結:“師父……”
她不敢啊!她哪敢啊!聽說凌步非現在實力比元嬰都強了,她只是勉強結嬰而已……
“怎麼,你不想去?”凌雲高雲淡風輕,“要不是行知修爲不夠,爲師很想叫他去的。”
秋意濃咬咬牙:“師父,徒兒願去!”
第279章 開盤口
2023-10-08
大比日期已定的消息很快傳遍宗門,少宗主歸來的熱度終於被新的事件取代。
弟子們這段時間格外勤奮,往常人來人往的桃花峯茶廬都冷清了不少。
一名弟子走進茶廬,看到開茶廬的師姐百無聊賴地玩着棋子,笑道:“於師姐,怎的今天沒開賭局啊?大家終於受不了你了嗎?”
於師姐翻了個白眼,說道:“明知故問!一個個臨時抱佛腳,想在大比上拿個好名次,哪有時間來喝茶啊!咦,你這個時候不去修煉,跑來喝茶,是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所以放棄了嗎?”
這名弟子沒好氣:“我看大家都不來,好心光顧你的生意,伱還埋汰起我了!”
於師姐哈哈一笑:“喲,這麼體貼啊!行,今天的茶給你免單了,夠不夠意思?”
那弟子立刻轉怒爲喜:“就知道師姐爲人好,不枉我這個時候還來光顧!”
反正沒人,於師姐給他上了茶,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起來。
“於師姐,你不去修煉嗎?這茶廬總不會比大比還重要吧?”
“你不懂,看茶廬就是我的修煉,用不着臨時磨槍。”
“這是個什麼道理?”弟子奇道,“我方纔來的時候,你可什麼都沒做,哪裏在修煉了?”
“我怎麼沒在修煉啊?”於師姐振振有辭,“每天來多少客人,大家心裏想什麼,下注何處,注落多少,能看清這些都是修煉。練好了,鬥法時自然法隨意動。”
這弟子聽得一愣一愣:“是這樣的嗎?”
這時,外頭插進來一個聲音,一名女弟子笑着踏進來:“你聽她胡扯!於師姐開茶廬爲了修煉不假,她卡在結嬰多年,爲了觀摩人生百態,體會世情罷了,什麼法隨意動,哪有這種玩意兒。”
“喲,你也閒着呢!”於師姐起身給她上茶,口中辯解了一句,“我方纔雖是胡說八道,但法隨意動未必是假,這你可就說錯了。”
“什麼意思?”女弟子好奇,“難道還真有人練出來了?”
於師姐把玩着手中的黑白子,回憶道:“幾年前,少宗主曾有一次光臨茶廬,想向我打聽點消息。我想着他身家豐厚,不坑白不坑,就幹了一票大的。”
“然後呢?”兩名弟子都被吸引了注意力,少宗主啊,他居然也會來這種地方?
“然後就成了啊!”於師姐說,“說是少宗主,其實和小師弟沒兩樣,我從他那兒贏了一道劍符,據說是元師伯親手所制……”
兩名弟子露出羨慕的目光,追問:“化神劍符是什麼樣子的?我能觀賞一下嗎?”
於師姐迅速垮下臉:“我就摸了個把時辰,都沒捂熱呢,又被人贏走了。”
男弟子驚奇:“居然有人能從師姐手裏贏走東西?哪位高人啊?”
“驚鴻照影那位白師妹。”於師姐攤了攤手,“她可真是讓我開了眼,我下什麼,下多少,在她眼裏簡直沒有祕密。所以你們明白了吧?方纔我說的境界,還真有人能達到。”
“……”
於師姐繼續:“以前,我以爲賭的最高境界就是七星門的狄仙君,隨處可賭,隨心而賭,雖有無上道法,但求賭得隨性,輸贏不過心。見識過白師妹的賭術,我反而迷惑起來,倘若世間真有下注必贏,那我所想的輸贏不過心,不就成了賭術稀爛而自我安慰嗎?”
兩名弟子一同點頭。
本來於師姐說的隨心而賭是心境上很高的境界,但被後面一比,立時沒意思起來了——什麼輸贏不過心,不就是輸了也賭的爛賭鬼嗎?
“所以師姐看茶廬真的在修煉啊!”男弟子佩服不已,“是我眼界太小了。”
“哎呀,我還糊里糊塗沒想明白呢,修什麼煉!”於師姐停頓了一下,“對了,你們要不要來一局啊?”
兩名弟子立刻擺手,異口同聲:“謝謝,我們不修煉這個!”
喝了幾口茶,話題又轉過來。
“說起來,這位白師妹真是強悍,入門金丹就不說了,這才幾年啊,就元嬰了!我在知道她之前,從來不相信什麼天道之子,但是她的經歷除了這個詞無法形容!”
“是呢!天生淬玉之體已是大幸,她竟又摸索出一條前人從未想過的路子。原來我以爲她只是幸撸锹犾稁熃氵@麼說,這位白師妹自身也厲害得很……”
“她纔多少歲?可能也就剛過三十?世間真有如此天才嗎?”
“說起來,她這次會不會參加大比?如果她下場的話,是不是能拿榜首啊?”
“應該不會參加吧?她是未來的少宗主夫人,哪用得跟我們這些弟子爭資源?”
“但她也是無極宗弟子啊!論理是可以參加的。”
“那你們說少宗主會不會參加呢?之前他有病在身,現在已經好了,似乎也可以參加吧?”
“別說,我還真想當面看看少宗主和白師妹到底有多強……”
三個人閒扯了一通,誰都沒有放在心上。
誰料幾天後,問道宮公佈大比名單,凌步非和白夢今赫然在列。
這個消息火速傳遍無極宗,前幾日冷冷清清的茶廬擠滿了人。
“少宗主居然參加這次大比,別人還有希望嗎?”
“是啊,還有白師叔,她連化神都不怕……”
“聽說應師兄閉關結嬰了,他可是上屆金丹期的榜首,是不是我們金丹有希望了?”
“不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麼!少宗主和白師妹是元嬰期的,跟我們有什麼關係?等着看熱鬧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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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就是,該擔心的是遊師叔和林師叔吧?本來年輕一輩中數他們最強,少宗主和白師叔下場,他們可就拿不準了!”
“你們都漏了秋師叔嗎?雖然她結嬰不久,但也是宗主弟子……”
“來來來,下注了!此戰過後,看誰是新一代弟子中的最強者!”於師姐趁機開盤,不錯過任何一個開賭局的機會。
弟子們紛紛湧過來。
“我押少宗主,畢竟他修爲最高!”
“我說是遊師姐!本代弟子第一人,可不跟你們開玩笑!”
“那我押白師叔,她纔是天道所鍾……”
第280章 演武始
2023-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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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舉行的是築基期和金丹期的比試,由於弟子卸啵刻於加袛挡磺宓膶郑刻於际俏鮼砣镣T庭若市。
白夢今走過人羣,向花壇旁邊的人喊道:“大哥!”
白夢行看到她,急忙過來:“二妹,你終於來了。”
白夢今點點頭:“大姐在哪?今天排了幾場?”
白夢行說:“大姐在玄字號演武場,如果順利的話,今天要打三場,第一場還有兩刻鐘開始。”
兩人一邊說着,一邊去找白夢連。
白夢今在心裏盤算了一下,一天三場不算累,以白夢連的底子應該支撐得住。
算完了,她問:“大哥你呢?今天沒有比試嗎?”
白夢行苦着臉:“我……已經輸了。”
來無極宗這麼多年,白夢行已經認清自己是個什麼貨色。二妹就不說了,大姐並沒有其他奇遇,每天和他一樣修煉,去年順利結成了金丹。
而他呢,築基過後修爲跟螞蟻爬似的,結丹遙遙無期——或者說,他根本看不到金丹在哪裏,他就是修不明白啊!
回想少年時,自己被母親哄着,以爲是什麼天縱奇才,真是恨不得挖個洞鑽進去。
白夢今沒對他抱什麼期望,聞言只是敷衍地問了句:“大概排多少名啊?沒受傷吧?”
白夢行委屈地說:“沒受傷,我都不知道自己怎麼輸的,一下被打下來了——剛纔看了一眼,我贏了一場,大概在五百多名吧,還好沒有倒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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