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不想理你 第112章

作者:云芨

  “哦……”

  寧衍之很快平復心神,彷彿什麼也沒發生,轉開話題:“兩位這幾日有什麼發現嗎?我看分堂的人不像被寄生的樣子。”

  他說正事,白夢今便認真想了想:“目前看不出來,但此魔極擅長找人的心境漏洞。我看這分堂裏,除了冷秋風,誰都有可能。”

  凌步非贊同:“那些小弟子就不用說了,他們還沒修煉到這份上。崔十九貪婪,谷致遠嫉妒,崔小姐心有所求而不得,陸姑娘嘛,好像一直不太高興。”

  白夢今點點頭:“陸姑娘對現狀不滿,偏偏冷秋風甘願爲門派所驅,久了必定生怨。”

  “還真是誰都有可能。”凌步非攤手,“難道我們只有在乾等?萬一夢魔藏個十年八年,我們總不能留個十年八年吧?”

  白夢今隱約有些想法,但還不好說:“先等等,別急!”

  ——

  回到書房,陸傲霜擔心地看着冷秋風:“師弟,我看你臉色難看得很,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冷秋風自知瞞不過她,嘆了口氣,拿出一封掌門手令遞過去:“門派的處理意見下來了。”

  天佑城是玄炎門收入的重要來源,發生這樣的大事,勢必影響這個月的收益,冷秋風自然要上報。

  陸傲霜接過手令,越看眉頭蹙得越緊,看完已是難掩怒氣:“掌門怎能如此苛責於你?這魔物又不是你招來的,它出現在天佑城,與你什麼相干?通篇都是責難,連一句關心也沒有!”

  冷秋風早就習慣了,說道:“崔師妹在這裏,怪不得掌門懸心。雖然責罵了一通,但沒有真正罰我,已經很好了。”

  陸傲霜心氣不平:“你真是……這種時候還替他說話!昨晚損失那麼大,掌門只將稅收減免兩成,還不是爲難你?剩下的收益你要怎麼補?回頭還得拿自己的戰功補上去。這樣下去,你何年何月才能化神?”

  化神需要的資源不是一丁半點,冷秋風沒有門派的支持,全靠自己一點一點積累戰功,向仙盟換取。他拿戰功頂上去,必會拖慢修煉速度。

  冷秋風垂下頭,過了一會兒才道:“再等等吧!崔師妹修煉進展甚快,再過兩三年大概就能結嬰了……”

  陸傲霜沒辦法,看他這樣,終究心疼,緩下語氣:“行了,我再陪你熬個兩三年。你的戰功不夠,就拿我的去。反正,只要熬到崔師妹結嬰,我們就自由了。”

  “不用你的。”冷秋風拒絕,“我的戰功夠的,等這件事過去,我再找個任務……上回那個魔頭換的戰功不少,分了一半出去還很可觀。”

  他不說還好,一說陸傲霜又生氣了:“你說掌門也真是的,送崔師妹來就算了,還跟了個什麼用也沒有、只會挑撥生事的谷師弟,你拼命得來的戰功,分給崔師妹不說,還得分給他!”

  冷秋風連忙安慰:“別生氣,給他的就一點點,就當花錢買個清淨……”

第216章 暗戀慕

  2023-09-01

  入夜,春風閣。

  這裏是天佑城位置最高的酒樓,臨窗可以俯瞰整座城池。

  經過幾天的收拾,天佑城又恢復了熱鬧,只是意外發生的那條街還是廢墟,等重建起來怎麼也需要個把月。

  這邊是冷冷清清的廢土,那邊是熱熱鬧鬧的街市,對比之鮮明不過如此。

  “花道友,喜歡看戲嗎?”陸傲霜笑吟吟問。

  白夢今轉過去:“這裏有?”

  “可以點的。”陸傲霜讓人遞了本子過來,“春風閣的戲很出名的,他們每隔幾個月就會推陳出新,時常將市面上好看的話本編成戲,頗有意思。你瞧,這是他們的經典劇目紅塵修仙傳,根據十幾年前大火的話本改編……”

  凌步非正在喝茶,聽到這裏忽然嗆到,咳得臉都紅了。

  白夢今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寧衍之則關切地問:“江兄莫不是身上有傷?怎麼喝水還能被嗆着。”

  白天的話他原樣還回去了。

  凌步非:“……”

  於是白夢今明白了,爽快地說:“那就點一出吧,這個什麼紅塵修仙傳。”

  “好。”陸傲霜勾了一筆,遞給侍女。

  很快,戲開始演了。

  別說還挺好看的,男主角天生資質極差,在門中打雜爲生,常常被人欺負。後來他得到一寶,裏頭竟是一座上古仙宮,能將修煉時間拉長。於是他憑藉着這件異寶進步神速,後面各種冒險,尋獲寶物改善資質,漸漸成爲高階修士……

  陸傲霜說:“記得此書出版的時候,引起了一股風潮,書鋪裏天天賣斷貨。後來好多人學它,出現了一個流派,叫……”

  “廢柴修煉流。”旁邊的崔心碧補充,“什麼扮豬喫老虎,逆襲打臉……雖然無腦,但是爽快!”

  白夢今瞥向凌步非,似笑非笑的樣子看得他尷尬起來,說道:“一看就是胡編亂造,世上有幾個廢柴能翻身?修行之道,資質和勤奮決定了高度,哪能寄望於天上掉機緣?”

  “江道友說的是。”冷秋風附和,“這種書看多了,難免沉迷,不腳踏實地。”

  寧衍之也點頭,他就是資質和勤奮的代表。

  崔心碧卻反駁:“不能這麼說,難道尋常劇目裏的浪子回頭、好人好報、有情人終成眷屬,不也是胡編亂造?世事如此艱難,如果日日沉浸於苦痛,又有什麼幫助?看書的時候快樂一些,有什麼不好?”

  沒想到她會說出這番話,腥瞬唤麄饶俊�

  崔心碧被大家看得不好意思起來,略有不安:“我、我說錯了嗎?”

  “不,你說的很對。”白夢今認真地點頭,“誰都有做夢的資格,讀書的想高中,做生意的想發財,街邊的乞兒也會幻想高牀軟枕、美味佳餚,這都是尋常事。”

  得到她的肯定,崔心碧的表情才緩和下來,膽氣也壯了:“就是說嘛,我們仙門中人,還想神功大成,得道逍遙呢!”

  凌步非罵自己結果差點翻車,連忙道歉:“是我想得湵×耍扌〗隳帧!�

  崔心碧搖頭:“江道友說的並沒有錯,只是世人需要做夢罷了。”

  聽她這番話,冷秋風和寧衍之也反省了自己一番。

  “沒想到崔小姐有如此高見。”寧衍之道,“能如此體察入微,崔小姐心思細膩,一副仁善心腸。”

  冷秋風也道:“崔師妹平常總不說話,原來內秀於心。”

  崔心碧還是第一次被冷秋風誇獎,心裏說不出的喜悅,勉強剋制道:“這些都是溌勑∫姡魑贿^獎了。”

  腥松埔庖恍Α_@些話確實說不上真知灼見,只不過崔心碧面上太過冷傲,一副眼高於頂的大小姐模樣,格外有反差,才叫他們驚異罷了。

  戲目繼續演下去,宴席也漸入佳境。

  有了前面這番鋪墊,崔心碧漸漸放開,在他們交談的時候也會插進幾句話,表達自己的意見。

  大家都是仙門中人,共同話題還是不少的。從劇目到修煉,說見聞談修煉,彼此交換心得,所獲頗多。

  一邊說着,一邊不知不覺喝了許多酒,大家都很盡興。

  崔心碧酒量湥茸藕茸拍樇t起來,腦袋也暈暈的。

  她告罪一聲,準備到露臺吹吹風,散一散。

  坐下沒多久,旁邊有人來了。

  “花道友。”崔心碧點點頭,“你也出來透透氣嗎?”

  因爲救命之故,她連着送了幾天東西,跟白夢今親近了不少。

  “是啊!”白夢今面上透出些許無奈,“男人酒後話真多,吵得我耳朵嗡嗡的,連慕仙君看起來這麼冷清的人,都在說個不停。”

  崔心碧不由笑了,讓了讓位置:“大家好像和平常看到的不太一樣,我都不知道冷師兄會有這麼多話。”

  “崔小姐你也是啊!”白夢今說,“第一回見面,還以爲你很不好相處,原來是個這麼好的姑娘。”

  崔心碧沉默片刻,澀然道:“我算什麼好?門派裏沒幾個人願意親近我,陸師姐那樣纔是大家喜歡的,又和氣又善良,對誰都笑臉相迎,願意出手相助……”

  她眼裏的渴望太明顯了,白夢今便問:“你也很善良啊,只要願意多笑笑就好了,爲什麼不呢?”

  崔心碧搖頭,帶着一點固執:“我不會,我就是這樣的。”

  白夢今想了想,贊同地點頭:“也是,憑什麼不笑就是不好?你也不差陸姑娘什麼,明明你也很值得人喜歡。”

  崔心碧已經有點醉意了,聽着這話不由心酸:“值得有什麼用?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他們都是一起長大的,冷師兄對陸師姐什麼樣她都是親眼看到的。他在她面前總是疏遠而禮貌,對着陸師姐既會笑也會哭……

  她曾經以爲,冷師兄就是這樣的好脾氣,誰欺負他都不生氣。後來有一次,他被罰在思過崖禁閉,她想偷偷去看一眼,發現陸師姐已經在了,而他對着陸師姐哭……那是在她面前從來不會顯露的脆弱,只有在心愛的人面前纔不會遮掩的脆弱。

  從那時起,她就知道自己沒有機會了。

  “其實不會。”白夢今幽幽的聲音忽然在她耳邊響起,“你想搶冷道友,不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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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說心事

  2023-09-01

  崔心碧愣了一下,臉色漲紅:“花道友說什麼?我和冷師兄清清白白,什麼也沒有。就算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也不能這樣污衊人。”

  白夢今笑吟吟:“是嗎?剛纔那些話,不是崔小姐自己說的嗎?”

  “我說的是大家,又不是冷師兄一個!”

  看她氣憤的樣子,白夢今慢條斯理:“原來崔小姐不想啊,那倒是可惜了,我原本想跟你說說經驗的。”

  經驗?崔心碧不明白她這話什麼意思。喜歡冷秋風是她心裏不能提的祕密,忽然被人說破,儘管惱羞成怒,還是忍不住順着白夢今的話去想了。

  “你什麼意思?”

  白夢今目光飄向屋內,凌步非正在說話,他喝了點酒,臉上帶着些許薄紅,那張禍水一樣臉越發浪蕩不羈。

  她笑着說:“你以爲我這個道侶是哪裏來的?”

  崔心碧愣住了:“你……”

  第一回見面,她就看到兩個人濃情蜜意,尤其凌步非,眼中都是明晃晃的情意。相比起來,白夢今反而一身清冷,從容許多。

  崔心碧一直以爲,必是那江道友先動的情,苦苦追求,兩人才會結爲道侶。但聽這意思,好像不是?

  “你是不是以爲,我們倆一處修煉,所以就順理成章在一起了?”

  崔心碧點了點頭。

  白夢今露出神祕的微笑:“錯了,其實我們十幾年前才相遇的,在此之前,他的青梅竹馬另有其人。”

  哈?崔心碧呆住。對精靈來說,十幾年也就是一眨眼的事,青梅竹馬可能已經相伴幾百年了。

  “那你們……”

  “那位姑娘出身鳳凰山的大族,長輩更是化神修士,對他一片深情,幾乎就要立下婚約了。”

  這狀態跟冷秋風陸傲霜相似,他們倆雖然沒有明說,但大家都知道差不多定下了。

  “後來我遇到他,就主動問他,要不要與我結下婚約……他同意了。”

  “這麼簡單?”崔心碧懷疑,“江道友不像這麼輕浮的人啊!”

  說完,她轉頭往裏瞧,就看到凌步非那副浪蕩的樣子……

  崔心碧立馬搖頭:“冷師兄纔不是這樣的人!他心志堅定,既然認定了陸師姐,不會被人三言兩語說動的。”

  “誰說是三言兩語說動的?我自然是用了心計的。先救他,再對他好,他慢慢心動了,後來主動選擇了我。”

  崔心碧沉默半晌,還是搖頭:“不一樣,這完全不一樣。”

  “人自然是不一樣的,但道理都是相通的。崔小姐,人生在世,怎麼過都是一輩子,難道你就這樣讓自己遺憾到死嗎?你說,人都有做夢的權利,那也有爭取的權利吧?冷道友身上又沒有寫陸姑娘的名字,她可以,爲什麼你不可以?”

  “但,這不厚道……”崔心碧喃喃道,“他們兩情相悅,我插進去破壞他們算怎麼回事……”

  小時候她是不懂,後來長大了,因爲這隱祕的情思,越發不敢靠近冷師兄。她冷着一張臉,任別人欺負他,自己坐視不理,就是怕這片心意讓人發現。

  反正他最終會和陸師姐走的,到時候她自然會想辦法把這些年的虧欠還給他。然後……相忘於江湖。

  想到這裏,她眼裏出現淚光。爲自己永遠不能出口的愛慕,因爲求而不得痛苦。

  白夢今喟嘆:“崔小姐,你是崔掌門的掌上明珠,從小都沒喫過什麼苦頭,到底是什麼讓你說出世道艱難這句話?你雖貴爲掌門愛女,但和那些求而不得的書生、商人、乞兒,有什麼兩樣?”

  這句話觸動了崔心碧,聲音顫抖:“我、我……”

  “日後他們二人雙宿雙棲,你呢,就這樣在玄炎門抱着對他的思念,孤獨終老嗎?你纔多大,一生竟然就這樣看完了。”

  “……”崔心碧垂下頭,眼淚一滴一滴落下。

  “試一試吧,感情哪有什麼厚道不厚道。今日情濃,明日分道揚鑣,這種事也不少見,你怎麼知道冷道友和陸姑娘會一輩子相親相愛?你情我願的事,本也談不上橫刀奪愛。”

  崔心碧搖頭,拼命搖頭:“不,我不能這麼做,不行的!”

  不行,不行。她一遍遍告訴自己,不能做這樣的事,自己丟了臉面事小,怎麼能讓冷師兄做見異思遷的人?那樣太對不起他了。

  “臉面算什麼?人活一輩子,就不值瘋狂一次嗎?”白夢今步步引誘,“想想看,假如你成功的話,日後誰敢對冷道友不敬?他成爲掌門女婿,再也不會被人排擠,說不定很快就會化神,這纔是最光明的前程。”

  “……”崔心碧眼睛發直,說不出拒絕的話。

  “花道友。”身後傳來陸傲霜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