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芨
只有應韶光無所謂,他本來就要留下來的,只說:“你們倆到了天佑城,可別再亂跑了,最多一個月,我們就去會合。”
“好咧!”凌步非應得歡快,一個月呢,他和夢今兩個人單獨相處呢!百里序和姬行歌兩個不懂事的,他之前失憶的時候,把人得罪狠了,現在可不得好好討她歡心嗎?這都不明白了!
“走了走了,回見啊!”凌步非一臉春風得意。
白夢今走之時,將一本書遞過去。
應韶光訝異:“給我的?”
她點點頭:“藥王前輩說,你辛苦了,我們幾個人裏,在醫術上最有天分的是你,所以她把畢生所學記載於此,就當謝禮了。”
爲了讓藥王谷傳續下去,應韶光忙前忙後,是付出最多的人。
然而這份謝禮是他從來沒有想過,不免驚喜:“啊……還請白師妹幫我謝過藥王前輩。”
兩人上了車,腥四克蛙囮牼従忂h去。等到他們變成一個小點,應韶光意氣風發地一揮手:“走了,回去幹活!”
馬車上,凌步非問:“藥王前輩真的說過那些話嗎?我怎麼記得,她只是把祕籍給了你,讓你替她選個人傳下去?”
白夢今笑眯眯:“這樣說不好嗎?你看應師兄多高興。”
凌步非明白了:“你就是想讓他賣命吧?嘖嘖,真狡猾!”
“能者多勞嘛,我看你用他也挺起勁。”
“呵呵,不用白不用。”
兩人對視一眼,笑容分外相似。
回到藥王谷的應韶光莫名打了個噴嚏,看了看天。奇怪,今天不冷不熱,天氣挺好的啊!——
去天佑城這一路,凌步非過得那叫一個開心。
礙眼的都不在,車伕又有眼色,兩個人天天膩在一塊兒。他自知前陣子失憶,在白夢今那裏表現不佳,越發殷勤。
今天要看楓葉,明天要賞山花,後天非得在半山腰喝茶……
同行的護衛被他折騰得不輕,卻一句話也不敢多說。這位可是個祖宗,整個雁城都得罪不起。再說了,跟着他不愁被劫貨,這點小事就忍了!
這日午後,兩人沿着山道漫步。旁邊有一條斜坡,下面是一片花林,漫山遍野的粉紫色,蜿蜒成一條花的河流。
“怎麼樣,這裏風景好吧?”凌步非笑嘻嘻,“以前我可喜歡看遊記了,哪裏花開得好,哪裏樹長得奇,看山去哪,看水去哪,我都知道。我都想好了,等宗門不再拘着我,我就帶着阿序遊山玩水去。反正每個月都有寫話本給的靈石,足夠了。”
不能修煉的曾經,這就是他對未來全部的規劃。實在是那些前途,跟他一點關係也沒有。
白夢今問他:“那現在呢?有沒有想做什麼?”
凌步非不假思索:“沒想太多,反正先跟着你,你做什麼我做什麼。”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說:“我前陣子在話本里看到,最近女孩子們喜歡問情郎一個問題,‘假如你是皇帝,會封我做什麼’。我知道你肯定不會問我,但你要問我的話,我就答,‘我會把皇位傳給你,然後讓你封我當皇后’,怎麼樣,這個答案你滿不滿意?”
白夢今“撲哧”笑了:“所以你以後會把宗主之位傳給我嗎?”
“也不是不可以啊!”凌步非漫不經心回道,“你知道我對掌權沒太多興趣,只要長老們不反對,就讓你當好了。”
無極宗宗主之位,比凡間的帝位更讓人眼紅,但白夢今知道他說的是真心話。
他在鳳凰山的樹洞裏答應她的時候,就已經把少宗主這個身份代表的權力交出去了。
山路到了盡頭,山花更加爛漫。
粉紫色的花林揚起漫天的花瓣,如同一場春天的雨。
凌步非正想讚歎兩句,忽然後背一涼,立時把白夢今拉到身後,抬手揮出一道劍氣。
“轟——”
劍氣凝成一堵牆,漫天花雨重重撞了上來。一道黑影緊隨其後,本想滅殺兩人後從這方位遁逃,沒想到會踢到鐵板,不禁愣了一下。
這一愣神,追兵到了。
“哪裏跑!”一個年輕人出現在黑影身後,長刀拖出火紅的影子,向黑影重重斬下。
那黑影魔氣瀰漫,顯然是個魔物,而且還是個修爲不低的魔頭。
前有凌步非的劍氣,後有年輕人的刀光,它身形一扭,化出一道虛影,竟然就這麼遁了出去。
這是一個擁有空間之力的魔頭。
年輕人見狀大急,他追了此魔許久,每每讓它走脫,這回還抓不住,又要有人遭殃了。
“道友,煩請攔住它!”他高聲喝道,“若能抓獲,我願以一半戰功相贈!”
他本是病急亂投醫,隨口一說,沒想到其中那名女子聞言,抬頭淡淡看他一眼,手心化出一片濛濛之氣,“轟”地一聲擊向那魔頭。
瞬時,那魔頭被雪花般的碎玉圍住了,生生止住去路。
年輕人隨後一躍,火紅色的刀光再現,這一刀終於將那魔頭斬落。
文中那個問題是在小紅書看到的,覺得很適合他們,所以就化用了下。嘿嘿。
第208章 師兄弟
2023-08-28
那魔頭髮出一聲悲鳴,身軀被斬成兩半,露出魔氣縈繞的魔心。
年輕人扔出一個口袋,將那魔心一套,牢牢裹了起來。
他長出一口氣,露出欣慰的笑。隨後一拍腦門,想到後頭的兩個人,急忙過來見禮。
“兩位道友,多謝出手相助。在下玄炎門冷秋風,不知怎麼稱呼?”
此人樣貌二十出頭,但實際年齡應該不止。他有元嬰修爲,正常來說,怎麼也有四五十了。不過他目光清澈,笑容憨厚,看起來很是可親。
凌步非沒聽過這個名字,正要說話,被白夢今搶了先:“我姓花,這是我的道侶,姓江。”
凌步非眨了下眼,順勢點頭:“對。”
“原來是花道友和江道友。”冷秋風豪爽地抱了抱拳,“剛纔要不是兩位出手,又要讓這魔頭逃過去了。回頭我將魔心上交,換得戰功,便給你們一半。”
凌步非和白夢今沒來得及說話,後頭有人遁光飛至,氣喘吁吁地落下來:“冷師兄,你跑得也太快了嗎?那魔頭呢?又丟了嗎?”
這也是一對男女,都是金丹修爲,男的樣貌比冷秋風略大一些,油頭粉面,舉止帶着輕浮。女的倒是年輕,大概喫了定顏丹,甚是貌美。
不等冷秋風回答,這青年立刻數落上了:“這是第幾回了?又讓這魔頭跑了,回去要怎麼向師父交待?還說冷師兄你是宗門這一代最優秀的弟子,我看是白擔名頭了!現在沒了戰功,你讓我和崔師妹怎麼辦?”
他一頓責難,凌步非都聽愣了。
他記得,玄炎門是無極宗的下宗,門內也就三位化神,冷秋風是元嬰,看起來實力也很強,應該排得上號,怎的被一個金丹弟子這麼數落?
冷秋風竟也不生氣,摸了摸頭,陪笑道:“谷師弟,你別急,我抓到了……”
“你看看你,師父這麼信任,我們對你抱着這麼大的期待,結果你……什麼?”這位谷師弟沒反應過來了。
“我抓到啦!”冷秋風提起裝魔心的口袋晃了晃,又指向魔軀掉落之地,“看到了嗎?所以谷師弟你不用擔心了。”
他語氣輕快,分明是喜悅的語氣,這谷師弟卻猛地拉下臉來,說道:“抓到就抓到了,這麼顯擺幹什麼?你身爲師兄,本應該照顧我們,這麼炫耀,是瞧不起我們嗎?”
凌步非聽得目瞪口呆。這都什麼跟什麼,要是姬行歌在的話,肯定已經罵人了。從頭到尾冷秋風就沒做錯什麼,怎麼這位谷師弟跟罵龜孫子似的罵個不停?玄炎門的門風就是這樣的?還有一點長幼尊卑嗎?
“沒有。”冷秋風還好聲好氣地解釋,“我剛纔追到這裏,差一點又讓它逃了,還好這兩位道友幫我攔了,這才順利把它拿下。我沒有顯擺的意思,谷師弟你別誤會。”
提到外人,這位谷師弟終於收斂了,往這邊看來。
他先前知道旁邊有人,但沒細看,猛這麼一瞧,不覺目眩神迷,說話也客氣起來了。
“在下玄炎門谷致遠,兩位道友怎麼稱呼?”
這名字凌步非也沒聽過,畢竟玄炎門在他眼裏是小派,也就知道掌門和幾位長老。他順着剛纔的話答道:“我姓江,這是我的道侶姓花。”
聽到道侶兩個字,谷致遠的眼神冷靜了一些,笑道:“原來是江道友和花道友,多謝兩位幫了我師兄。他這個人,實力不錯,就是毛毛躁躁的,經常惹一些麻煩,我就忍不住嘮叨了些,怠慢了兩位。”
這谷致遠在外人面前倒是彬彬有禮,還爲剛纔的事描補了一翻。
但他越是這樣,凌步非對他的印象越差。此人禮數分明沒有問題,就是故意這麼對冷秋風的。
雙方互相通了姓名,另外那位崔師妹就是崔掌門的女兒,叫崔心碧。
她的性格和兩位師兄又不同,頗爲冷傲,不管是對兩位師兄還是對凌步非和白夢今,都是如此。
等知道冷秋風許出一半的戰功,谷致遠臉色又變了變,這回總算忍住了。不過,想也知道,回去以後冷秋風肯定又要挨一頓罵了。
谷致遠擠出笑容:“此魔實力非凡,我們已經追蹤它數月之久,一直沒抓住。兩位道友實力非凡,不知是哪門哪派?我竟想不出哪家有兩位這麼出色的弟子。”
白夢今淡淡道:“我們無門無派,非要說的話,與蒼陵山有些淵源。也是好多年沒有出過門了,出來透透氣。”
蒼陵山!
三個人恍然大悟。就說這對夫妻實力強橫,怎麼沒有聽聞呢,原來是蒼陵山門下的精靈。說不準以前在哪個山野修煉,幾百年纔出一趟門,所以不爲人知。
“原來兩位是出門遊歷的,不知去向何處啊?”
“天佑城。”這倒沒什麼不能說的,白夢今直接答了。
冷秋風高興地說:“這可太好了。我們也要回天佑城,不如兩位道友一起?”
“不錯。”谷致遠接道,“兩位不嫌棄的話,可以到我們分堂做客。冷師兄不是答應給你們分戰功了嗎?這樣也好聯繫不是?”
凌步非看了眼白夢今,笑着答道:“我們在天佑城沒有落腳之地,能去玄炎門自然是好,不過,這樣會不會太打擾了?”
“不會不會,求之不得。”
在兩人的盛情邀請下,凌步非應下了。
於是冷秋風着手收拾掉落的魔軀,這三個人也是怪,全程都由冷秋風動手,谷致遠和崔心碧只在旁邊看着。
他們準備的功夫,凌步非小聲問:“你來天佑城,目標不會就是玄炎門嗎?”
白夢今含糊地說:“我算了算,有機緣在此,去了就知道了。”
凌步非點點頭:“回春堂那邊怎麼辦?他們還在等我們呢!”
白夢今拿出一道傳訊符,悄悄地放出去:“這不就好了?”
“行。”趁着最後一點時間,凌步非趕緊問,“你爲什麼不告訴他們真名?”
“隱藏身份纔有意思啊!”白夢今笑眯眯,“凌少宗主名頭多大,一喊出來,什麼魑魅魍魎都得退避,可就看不着好戲了!”
第209章 天佑城
2024-03-14
周圍的魔氣清理完畢,一行人上了青騅拉的馬車,冷秋風一甩鞭子,馬車飛快地往天佑城駛去。
車廂裏,谷致遠好奇地問東問西。
“兩位道友原來住哪裏?怎的選了天佑城遊歷?”
“我們原來住在鳳凰山。”凌步非開始胡說八道,“那裏有梧桐木,你們知道吧?”
“鳳凰山上梧桐木,是天下禽鳥的歸處,誰人不知?”
“對,我們在那住了很久,最近覺得無聊,就出來走走。也沒特意選地方,一路走過來,便到這兒了。”
谷致遠“哦”了一聲,又熱切地問了一堆問題,比如原身是樹還是花,平時都是怎麼修煉的,認不認識仙門中人……
問着問着,他感覺不對勁了。
“江道友方纔不是說,原身是樹嗎?怎麼又變成藤了?”
凌步非睜眼說瞎話:“我有說嗎?可能是因爲我平時纏在樹上,所以讓你們誤會了吧?”
“哦……”他特別理直氣壯,弄得谷致遠也懷疑自己的耳朵了。
崔心碧聽不下去了,向谷致遠使了個眼色。
怎麼了?谷致遠遮住嘴,以口型問。
人家在糊弄你,聽不出來嗎?崔心碧無語了。
谷致遠不太相信,這位江道友看着挺友善的,不像啊……但他還是聽勸地住了嘴,因爲凌步非已經跟白夢今討論起路上的景觀,沒功夫理他了。
不過半天功夫,馬車進了城。
天佑城是西部有名的仙城,它是玄炎門的重要產業,供養着成百上千的弟子,其規模無論雁城還是青雲城都遠遠不及,和鳳梧城相當。
冷秋風的馬車一路暢行無阻,直到玄炎門的分堂停下。
凌步非下了車,探身扶白夢今下來。兩人抬望去看,發現分堂建得十分雄偉,看來玄炎門在這裏賺了不少錢。
冷秋風把馬車交給守門弟子,過來招呼:“兩位道友,這裏就是我們的分堂了,請。”
腥诉M了大門,還沒到大堂,就聽到裏頭傳來不滿的聲音:“伱還捨得回來!一走走這麼久,分堂事務也不打理,像什麼樣子!冷秋風,你以爲翅膀硬了,就要恩將仇報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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