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扮鱼戏水
嚴雙武從腰間拿出一枚龍形玉佩,放在宋知理面前,正色道:“從現在起,此案由林亦接手!”
牽着女童手掌的林亦,當時便愣了一下。
又是他?
但沒來由地的,林亦內心竟然感到極其火熱起來。
老婦人的冤情。
無疑就是當初他進入君集書院時,所遇到的那些民夫匠人的工錢事件。
正好。
他一塊審了!
“嚴大人,下官真心爲民,當年許下的宏願,正是爲民造福……”
一旁的,宋知理嚇得臉色蒼白,連忙開口求網開一面。
“本使並未罷免你的官,本使也沒那個資格,但本使有資格暫時停你的官職!”
嚴雙武隨後轉頭看向林亦,正色道:“林亦,本使令你了斷此案,可敢接令?”
“學生敢!”
林亦抱拳正聲道。
“好!知府衙門所有差役,暫時供你驅使,不從者……按抗法不遵處置!”
嚴雙武轉身進入衙門正堂當中。
那些差役一個個彼此相視,沉默了下來……
宋知理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他……
他真的打算改過自新,認真審查這個案子,猶豫也有錯嗎?
“爺,現在要怎麼弄?”
李文博內心激動不已。
對於林亦來說,能夠處理這件事,對他踐行宏願來說,有非常特殊的意義。
這些都將是林亦成就亞聖的資本。
人在做。
天在看!
可太多的讀書人,宏願立下後,自認爲亞聖無望,便將初心忘得一乾二淨。
林亦左手牽着小女童,右手輕拍了拍李文博的肩膀。
隨後看向那羣漢子,道:“你們應該還記得我吧!”
數十個漢子彼此相視,有些猶豫。
但想到林亦牽着小女童的手,剛纔更是親自救助嬸子。
有漢子道:“記得,君集書院山門口,俺們見過你一面!”
“記得!”
“俺們雖然沒讀過什麼書,但記性不差,記得大人您!”
“……”
腥思娂婇_口說道。
“好!”
林亦點了點頭,正視這些漢子,正色道:“我知道你們爲君集書院修繕殿舍,建造院子,沒有拿到工錢……”
“今天,老夫人敲響堂鼓,不只是爲他死去的兒子鳴冤,更是爲你們鳴冤……”
“你們告訴我,有沒有勇氣站出來,指證君集書院,是何人剋扣你們的辛苦錢?”
“只要你們敢站出來,我一定爲你們討個公道!”
林亦目光如炬,盯着這羣匠人漢子。
“有!”
“君集書院的那個鍾夫子說,俺們要是敢鬧事,就殺了我們,但現在俺不怕死,俺豁出去了!”
“是鍾夫子的人打傷了牛哥!”
“鍾夫子說,俺們要是告官,知府大人都不會幫俺們。”
“還說……俺們跟書院玩,玩的過嗎?”
幾個膽大的漢子,一副豁出去了的表情。
與此同時。
老婦人也悠悠醒轉過來,李文博上前攙扶起來,後者剛纔迷迷糊糊也聽到林亦的話,掙扎着要給林亦下跪,卻被李文博給拉住。
老婦人淚如雨下,不斷低喃道:“蒼天開眼,蒼天開眼吶!”
隨後剩下的幾十個匠人漢子,也齊齊朝着林亦下跪,道:“求大人爲俺們做主,爲被書院學士打死的牛哥做主!”
“快快起來,隨我進衙堂,正好君集書院院長與鍾夫子都在,那就趁此機會,將這件事做個瞭解!”
林亦牽着小女童的手,心中道:“遲到的正義,還能算是正義嗎?這小女孩父親的死……拿什麼來彌補?”
林亦帶着小女童,毅然進入衙門當中。
正義已遲,但公道……一定要還!
第156章 你誣衊本夫子還不夠?
“好!”
“這位學士大人,俺們願意相信你!”
“豁出去了……”
不少匠人漢子紛紛開口,從對讀書人徹底死心,再到選擇相信……他們付出的無數次自我催眠。
再信一次!
再信最後一次!
……
衙堂中。
何爲君坐在椅子上,神色冷峻地盯着鍾夫子,再次問道:“那些民夫匠人的工錢,到底跟你有沒有關係?”
“院長,到現在還是不相信我嗎?”
鍾夫子悲痛道:“到底我要怎麼做,院長才肯相信我,而不是去選擇相信一個功名都沒有的讀書人?”
“是不是因爲他得到過陛下的稱讚?院長……您可是聖院弟子啊!”
鍾夫子眼眶泛紅,彷彿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沒錯,老夫就是寧願相信林亦,也不會相信你……’
何爲君心中這般想到,但表面上卻是冷哼一聲,道:“聖院弟子又如何?那也是大衍子民,是這天下的百姓!”
“若是老夫知曉那些匠人的工錢是,何人剋扣的話,老夫必將親自清理門戶!”
何爲君拍了下椅子扶手,神色陰沉地滴出水來。
本來因爲朱立仁的事情,他好不容易纔在林亦心中挽回形象。
甚至希望通過打造的新院子,拉近跟‘林聖’的距離。
可沒想到……卻發生這麼一樁事。
而就在這時。
龍衛都指揮使嚴雙武,悄無聲息地進入衙堂內,在原本的位置上落座。
隨後。
林亦沉默地牽着小女童,進入衙堂內。
身後跟着李文博與老婦人,包括幾十個匠人漢子,知府宋知理耷拉着腦袋,失魂落魄地進入衙堂。
“怎麼回事?”
鍾夫子看到這一幕,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是那些民夫匠人。
他們怎麼跑到知府衙門中來了?
難道……
剛纔敲響堂鼓的是他們?
‘這些賤民,難道是嫌命不夠長,居然敢擊鼓鳴冤?’
鍾夫子心神一沉,內心慌了一下。
但轉念一想……書院學士去找過這些人,他們都說拿到了工錢。
沒有理由再來知府衙門擊鼓鳴冤。
鍾夫子端坐在椅子上,倒也絲毫不虛,幾個小老百姓,難道玩得過他書院夫子?
玩得過君集書院?
何爲君沒有見過這些匠人漢子,但看到林亦神色凝重,牽着一個小女童的手,多少還是猜到了點。
黑色儒袍下的雙手,驟然緊握了起來。
此時此刻。
衙堂中氣氛凝重,誰都沒有說話。
“鍾夫子!”
林亦沒有去坐那張官椅,直接看向鍾夫子,指着那些匠人漢子道:“學生斗膽一問,鍾夫子可還認識他們?”
“恩?”
鍾夫子愣了一下,皺眉道:“林學士,你誣衊本夫子還不夠?”
“你到底想要什麼?銀子?墨寶?文術?”
“本夫子實在不知道,到底哪一點得罪你了,偏偏要如此對待本夫子!”
鍾夫子站起身,轉頭看向知府大人宋知理,道:“宋大人,這林亦不是你知府衙門的人吧?”
“……”
宋知理內心苦澀,但還是如實道:“不是!”
“很好!”
鍾夫子袖袍猛地一甩,轉身瞪着林亦:“林亦,此事到此爲止,你不是官府衙門的人,就別在衙堂中叫嚷,甚是聒噪!”
“有什麼事,等宋大人斷案後再說!”
說着便重新坐了下來。
他臉色陰沉無比。
什麼阿貓阿狗,都敢在他書院夫子面前叫喚了?
然而。
林亦只是冷笑一聲,看向被李文博攙扶着的老婦人,開口道:“老夫人,你擊鼓鳴冤是要狀告何人,現在你可以說了!”
“晚輩雖不是官,但都指揮使嚴大人,已經讓晚輩受理你的冤情,你大可放心的說。”
“嚴大人乃是陛下身邊的人,體恤天下黎民百姓,有嚴大人在,必定可以給你討個公道!”
何爲君眼珠子一瞪。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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