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面壁苦修
我現在代表着紅月的威儀，還能被你嚇住？
腦海裏傳來熟悉的輕笑聲，聽着這串溫柔的笑聲，林奇的意識深處彷彿浮現出一個窈窕但朦朧的身影，正用帶着笑意的目光凝視着他。
林奇突然有點臉紅，想象中的。
他還記得剛剛穿越那段時間自己的表現有多慫。
那時雖然已經走上了不朽之路，自己卻沒有衝擊至高之人的心態，甚至連歧魂者的心態都沒有，動不動就怕的不行，還要自家鄰居哄，完全就是一個膽小的普通人心態。
但是現在好了，現在……呃，其實還是有點慫，但至少少了一點。
【呵呵……】
‘笑什麼，我知道自己的問題了，’林奇覺得自己現實世界的臉都開始紅了，‘看着自家鄰居出醜，你也不提醒我一聲。’
【我只是在看風景啊，很好看。】溫柔的笑聲顯得頗爲輕快，就像一隻無形的手，溫柔的拍打着林奇的心靈，有種很舒服的感覺，【其實心態的轉變纔是不朽之路的第一步，是我爲了自私的目的把後面的路提前了。雖然也是無奈之舉，但實際上這很麻煩，對你並不好，還好，你用你的機敏和堅持，自己找回了正途，爲我展現了凡人的高貴，做得很好，鄰居。】
‘嘁，誇我也掩蓋不住你看熱鬧的惡劣行徑。’
林奇意識到自己真的要飄了，立刻切斷了和自家鄰居的交流，無視了追在身後那串溫柔舒緩的笑聲，恢復了和老瘋子的沉靜對視。
只是過了一瞬而已，但林奇一清醒過來，突然意識到，原本靠近自己身邊的幾個農夫，已經面帶懼色的瞬間向後散開，把一男三女四人留在了中心。
什麼情況？
“他對你們笑了……”這是朱蒂的翻譯。
這老傢伙真沒素質，怎麼見面就咒人呢？
既然已經互相看到了底牌，那也沒什麼可裝的了，雖然對方敵友難辨，但林奇判斷還是相對友善的概率大一些，那不如當面把話說開，總比互相猜忌最後被敵人得利的好。
打定主意，林奇深吸一口氣，朝着谷堆走去。
然而剛剛邁出兩步，遠處就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回頭一看，兩個士兵正急匆匆的跑了過來，目標明顯正是四人。
“哈哈哈哈，災厄已經盯上你們了，你們就算躲在那個房間裏也沒用，準備迎接災厄的降臨吧，外來者，今晚災厄就會隨着銀月的升起找上你們，哈哈哈……”
這老頭真欠揍，我剛纔就不該攔着那人砸他。
林奇撇撇嘴，但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兩個士兵就已經匆匆跑到身邊。
武裝騎士和斯溫醫生想請四人回堡壘。
現在已經九點多了，算算時間，堡壘裏的事如果一切順利確實應該結束了。林奇回頭瞟了谷堆上的瘋老頭一眼，暗暗比了個拇指向下的手勢，跟着兩個士兵轉頭離開。
“他說的那些話……沒關係嗎？”戴安娜小姐有些不安的問道，“看其他人的表現，他有些話說的很準啊。”
“不用擔心，他說的都是屁話，不需要理會，抓重點理解就可以了，這是一隻猴子教我的。”林奇撇撇嘴，悻悻的說道，“那些詛咒翻譯過來就是說，我找到你們了，準備好和我接觸吧，今晚銀月升起的時候我會來找你們，別躲在人家房子裏，出來見我，我不想被斯溫醫生看到。嗯，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一隻猴子？”娜塔莉警官在旁邊表情疑惑。
“呃，或許應該說，一隻聰明的猴子？”
“我明白了，您一定是在暗指，在和邪神有關的事面前，凡人就像猴子一樣無力。”
不，那猴子二十多個邪神加一塊可能也打不過他。不過林奇沒興趣重寫一遍x遊記，也只能嘆了口氣。
兩個士兵似乎並不知道堡壘裏具體發生了什麼，神色如常的在一旁帶路。
林奇當然不會放過兩人，一直在透過朱蒂騷擾兩個可憐的士兵，確認剛纔堡壘裏確實進行了一次體檢，說是這幾天有人感染了疾病，斯溫女士擔心其他人被傳染，因此對今天到過軍營的五十六人統一檢查。
看兩人的反應，檢查應該還算順利，結果也比較樂觀，林奇算是稍稍放心了一些。
這種危險的瘟疫，一旦擴散開，就會以指數級的速率蔓延，八千人的小城恐怕用不了兩天就徹底淪陷，而他不打算放任這一切發生。
他的任務就是破壞這場把全城人變成食屍鬼的儀式，而儀式究竟是什麼還要靠他自行摸索。不管蔓延這個環節算不算儀式的一部分，他都必須阻止，否則一旦蔓延到全城，任務也就自動失敗了。
斯溫醫生和那個武裝騎士，能把事態悄悄控制下來，也是有些本事的，不過……只有五十六人？這也太少了吧。
仔細問過才知道，小城裏真正的職業士兵也就五十人，由三位武裝騎士帶領，還有一百僕從兵和後勤人員，這就是諾弗蘭全部軍事力量了。而除去輪休的一部分士兵和獲准臨時休假的一位士兵，這兩天到過堡壘的一共五十六人，這讓林奇不得不感慨，難怪上百食屍鬼就能把全城屠殺殆盡，古代的職業士兵實在太稀缺了。
“不過，怎麼還有臨時休假的？”
林奇有點好奇，按說這種時候，即便不把輪休的士兵調動起來，也不該放任有人休假吧。
士兵頗爲崇敬的說道：“是倫納德，就是他拼死和食屍鬼搏鬥，救回了凱米特，長官特許他休息三天。”
“那他的檢查……”
“昨天斯溫女士治療凱米特的時候，就已經給他檢查過了，他沒受傷。”
“那就好。”
林奇這才放心的點了點頭，緊跟上士兵的腳步，然而剛走了兩步，他突然停下來愣在了原地。
“等等，他剛纔說，倫納德和食屍鬼搏鬥救回了凱米特？”
“對呀。”
此時的林奇腦中靈光一閃，終於意識到自己剛纔一直覺得不對勁的原因了。
之前從沒有人親眼看到過食屍鬼殺人，一切都是通過痕跡的猜測。
所有人看到的都只是屍體，沒有行兇過程。
這就很微妙了。
(本章完)
第398章 破綻
最近在附近遊蕩的食屍鬼並沒有刻意避開路人，而且屍體上都留下了自己標誌性的爪痕和齒痕，像是唯恐自己的發現者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一樣。這些表現都說明，它們不介意被人類發現，甚至可能更希望人類發現它們行兇。
然而出現了好幾具屍體，又有好幾個發現者，卻沒有一個看到食屍鬼的行兇過程，好像食屍鬼們殺人時有意避開人們的視線一樣。
前後行爲出現了明顯的悖論。
剛纔聽旅人和市民講述的時候，四人都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但前世看過太多陰衷幱嫷膭〖耍虼肆制姹灸艿母械侥难Y不對，只是一時找不到頭緒。
但剛纔士兵的話瞬間點醒了林奇。
前面的悖論還可以用食屍鬼就是不想讓人目擊它們殺人來解釋，雖然牽強，但是也能自洽。
然而士兵倫納德的出現，卻讓牽強的解釋不攻自破。
他是唯一一個親眼目睹了食屍鬼殺人的目擊者，而且正是因爲他的目擊嗎，不管是斯溫醫生還是城市軍方，都確認了行兇者正是食屍鬼。
但一旦深究就會發現，兩個人一起遇襲，而且襲擊者是複數個食屍鬼。襲擊者如果按照之前不留目擊者的特點，應該同時襲擊兩人才對。然而結果是一個差點被拆成零件，重傷瀕死，另一個卻連一點傷都沒受，不僅自己逃離了食屍鬼的襲擊，還能安全的把同伴帶回來。
這是什麼戰神行爲？要是林奇沒遇到過食屍鬼，說不定也就信了，但林奇異類裏就和食屍鬼打交道的次數最多，對這東西瞭解很深。
它們又不是沒有神志的瘋狂食屍鬼，這些都是可以選擇是否襲擊人類的正常食屍鬼，要是真不想留活口，又怎麼會這麼輕易把倫納德放走。
一旦意識到問題所在，這件事裏就全是漏洞，林奇皺着眉，把自己滿腦子的各種懷疑和三位女士簡單的解釋了一遍，讓其他人的神情也異常凝重。
如果林奇的懷疑是對的，那不光倫納德這人可能有問題，就連殺人的究竟是不是食屍鬼都要打個問號，這讓戴安娜和娜塔莉兩位女士不由一陣苦笑，本以爲只是一次普通的鎮壓奇物之旅，而且還有測試人員的經驗可供參考，然而自從進入以後，就在通往不可控的道路上一路狂奔。
不過，至少找到了疑似這一切的誘因，希望億萬光輝之主這麼做的理由不會太離譜吧，這是四人共同的心聲。
在看到等在城堡門口的斯溫醫生之前，林奇就已經考慮了很久該以何種態度對待她。
這位女士在民行难Y地位很高，在官方面前也很有發言權，想要順利解決這次食屍鬼危機，這人的確是個最好的助力。
她也有她的問題，一個見多識廣遊歷過世界的優秀祕法師，隱居在窮鄉僻壤的故鄉，這個背景本身就充滿了可疑之處，但經過反覆思索，林奇還是決定相信這個奇物的核心人物。
因爲她已經確定死亡，這是可信度相當高的結局。
因此，在堡壘門口見到這位一臉焦慮的女士時，林奇第一句話就是：
“帶我去見倫納德，越快越好。”
斯溫醫生一愣，求助的看向朱蒂，以爲自己沒聽懂林奇的要求。
“你沒聽錯，帶我去見他，這人有問題，有事路上說。”林奇想了想又補充道，“叫我們過來有沒有必須‘馬上’處理的問題，沒有就先去找倫納德，最好帶上那個騎士和幾個士兵，這事我們不方便參與。”
斯溫醫生到底是經歷過風浪的，見林奇神情嚴肅，一句廢話沒說，和兩個傳令的士兵交代了幾句，便朝四人比了個手勢。
“他家在城南，有點遠，我帶你們去。不用等特里騎士他們，他們很快就會追上來的。”斯溫醫生步履匆匆，邊走邊說道，“你的判斷是對的，士兵裏確實有一個被咬傷以後瞞報的，還有一個不確定是不是抓傷的，算上明顯有傷口的，一共八人。他們……暫時被單獨隔離關押了。”
林奇皺了皺眉，但沒有評價什麼。實際上根據那些影視劇的經驗，這些人依然是隱患。但不可能把所有被咬傷的人直接處死，至少現階段還不可能這麼做，單獨關押已經是最不壞的選擇了。
“暫時還沒有發現擴散的趨勢，但我們希望能查清根源，解決隱患。”斯溫醫生沉聲道，“你們似乎對我們的遭遇比較清楚，這次請你們來就是希望你們能幫我們處理好這次的麻煩。”
“我們可以幫忙，但需要先確認一件事。”林奇停下腳步，歪頭看着斯溫醫生，“你真想解決這次的麻煩嗎？”
“嗯？”
“我們確實有處理類似事件的經驗，但我們對這個城市沒有任何興趣，也不怕那些食屍鬼的傳聞，出事了我們隨時可以離開，根本沒必要管這裏的問題，唯一的理由就是和你相處的還不錯，願意儘量幫你解決問題。所以你如果不是很想解決事件的話最好直接告訴我們，我們很高興能省很多事。”
林奇知道自己的行爲有些冒險，但以這件事的複雜程度而言，必須有個穩固的後方，爲此冒險也是值得的。
斯溫醫生沉默了，足足沉默了一兩分鐘，一時間五人身邊只有踏踏的腳步聲，單調而沉悶。
“我想。”最終她還是開口了，聲音裏沒有猶豫，“這是我從小生長的城市，再小再破也是我的家，父親，母親，弟弟，還有我，這裏承載着我們全家人的回憶。我希望能保住這份回憶，我不想看着所有人都變成凱米特他們那樣，所以請幫幫我。”
“好吧，雖然有點麻煩。”見醫生的表情不似作僞，林奇忍住了嘴角的笑意，故作無奈的說道，“那麼有時間的話，我們需要好好談談，我要詳細瞭解這裏的情況，我們彼此也要加深瞭解。不過在此之前，需要先處理好最緊迫的問題，倫納德很可能有大問題。”
身後傳來金屬撞擊聲，回頭一看，是剛纔那位武裝騎士特里已經帶了四個持劍士兵跑步追了上來。
這次林奇絲毫沒有隱瞞，把自己總結的所有疑點都一一說明，而有了剛纔的表現，醫生和騎士已經徹底信服，絲毫沒有懷疑他有理有據的分析。
“所以我懷疑，所謂的食屍鬼殺人是有人在背後搞鬼，殺人的根本不是食屍鬼，至少不是那些遊蕩的食屍鬼。而倫納德很可能是和對方一夥的，他們就是這次食屍鬼事件的元兇。我們找到倫納德，很可能就能摸到對方的尾巴，弄清他們究竟怎麼把凱米特變成瘋子的。”
說話間一棟簡陋的破敗的二層小樓已經出現在一行人面前，那就是士兵倫納德的家，透過窗戶，能看到倫納德的老母親在廚房裏忙碌着，而一個高瘦的士兵正在客廳裏低着頭不知在找什麼東西。
武裝騎士特里也不打招呼，直接一腳踹開了單薄的木門，隨着一聲巨響，大門向內倒下，客廳裏的倫納德和廚房裏他的老母親都緩緩地回過頭來。
雙眼赤紅，表情猙獰，嘴角流涎，喉嚨中不斷髮出低吼。
(本章完)
第399章 關鍵提示（兩章合一）
就算早有心理準備，林奇還是毛骨悚然。
眼前簡直就是電影裏經典場景再現。
原本在屋子裏各自忙碌的兩人在聽到聲音的同時緩緩回頭，血紅的眼睛和門口的幾人隔空相對。
空氣彷彿凍結了一瞬，下一刻，一老一小，兩個軀體驟然爆發出驚人的速度和力量衝向門口腥恕�
臥槽。
林奇頭髮都要炸起來了，還好是職業戰士特里騎士踹開的門，身體的本能已經做出反應，盾牌反手拍在老母親臉上，隨着清晰的骨裂聲把老母親砸飛，隨後抬腿蹬踏，當胸一腳，把倫納德也踹的倒飛出去，砸在他母親的身上。
臥槽臥槽。
林奇這時才心臟一陣狂奔，這特麼可是刻進DNA裏的童年陰影，他現在無比慶幸自己沒手欠上去拍拍肩膀，否則現在應該可以去洗褲子了。
吼。
兩個瘋子嘶吼着想要爬起來，但彼此糾纏在一起，掙扎了幾秒才分開，而就在此時，被林奇擋在身後的斯溫醫生一抬手，口脣飛快的開合，拗口而詭異的音節從口中吐出，隨後用力一攥拳。
【祕法，黑山羊之攫取】
怪異的反應出現了，林奇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力量從身邊掠過，隨後兩個已經分開正在爬起來的瘋子，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身體一樣，躺在地上拼命蠕動掙扎，瘋狂的試圖撕咬四周，卻什麼也咬不到，只能不斷髮出瘮人的咆哮。
直到這時，門口的一行人才有空看清這兩人的狀況。
高瘦的男人除了瘋狂之外，身體並無異常，只是嘴巴周圍全是乾涸的血污，看起來無比猙獰。
而他的母親已經渾身是血，喉嚨上被咬出一個大洞，露出裏面斷裂的肌肉紋理和血管氣管，隨着身體的掙扎，裂開的肌肉一陣翻卷蠕動，彷彿另一張大嘴，正大大的張開，嘲笑着面前的腥恕�
必死無疑的傷，卻依然活動自如。
唰，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林奇身上，彷彿此時的林奇才是主導。
這讓林奇瞬間感受到了巨大的心理壓力，自己的一句話就要決定兩個人的生命。
【當你走向至高，你一動念，決定的可能就是億萬人的生死。】
腦海裏傳來紅月的叮嚀，明明很恐怖的話，卻讓林奇糾結的心情舒緩下來。
對啊，權利越大，責任也就越大，擁有什麼地位，就要承受什麼樣的責任帶來的壓力。
哪有隻有享受沒有付出的好事，除非是在夢裏。
糾結和猶豫迅速褪去，林奇神情變得堅定起來，退出門從門外拎起一柄草叉，沉默着走到本該死去的老母親面前，舉起了草叉。
“抱歉，原諒我，我向你保證，會盡力化解這一切。”
即便只是這一次，林奇在心裏默默補充了一句，猛地揮下草叉。噗，鋒利的草叉透過咆哮的大嘴直刺入腦，掙扎和咆哮戛然而止，血紅的眼睛裏，瘋狂的光迅速暗淡。
“塵歸塵，土歸土，生命只是一瞬，只有死亡方爲永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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