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面壁苦修
林奇覺得自己的臉色已經紅的發紫了，卻始終甩不開握着自己的小手，就在大腦即將燒燬的時候，身邊突然響起一聲冷哼。
“哼，究竟還去不去曬場瞭解情況了？要不你們先拉着手繞城展示一圈？”
兩人這才意識到旁邊還有兩個觀心兀渲幸粋�看的興致勃勃，而另一位的眼睛已經快噴出火來了。
戴安娜小姐一聲驚呼，下意識的甩開林奇的手，第一次失去了淡定，滿臉通紅，林奇反而冷靜下來了，一本正經的乾咳幾聲，神情嚴肅的說道：“去，當然去，咳咳，這可是我們提前瞭解這場瘟疫最好的機會。我現在還不知道究竟是什麼因素導致這裏的劇情發生了變化，但我覺得真該謝謝它給了我們這次機會，我們必須好好珍惜。”
在三位女士點頭贊同的同時，微風中傳來一陣呼喊聲。
“亡靈天災已經降臨，瘟疫就在我們身邊，所有人都逃不過……”
曬場到了。
(本章完)
第395章 神祕世界裏的巧合
四人在周圍轉了幾圈，又扔出了五顆人面果實的種子，剩下最後五顆，林奇決定中午出城一趟，種在幾人出現的樹林裏。
在曬場周圍繞了幾圈之後，林奇意識到古代的城市並不像他想象中的那麼美好。
粗糙破敗的房屋，狹窄坎坷的路面，繁雜混亂的街道……
如果說這些還都能忍受，那最讓從文明社會穿越而來的林奇無法忍受的，就是街頭橫流的污水和遍佈街邊的糞便了。
其實第五紀的萊茵市也難免有類似的現象，但至少表面乾淨光鮮，大多都隱藏在暗巷裏，大不了林奇可以選擇不去。
只要我沒看見，骯髒和陰暗就不存在。
但古代的城市骯髒隨處可見，他甚至在路邊看到了就地排泄的男人，全城的空氣中都飄散着垃圾污水的酸臭排泄物的氣息，入眼處盡是不堪入目的景象。
“疾病往往就是這樣擴散的。”
作爲專業人士，戴安娜小姐也只能嘆了口氣，時代的侷限性不是幾個人就能改變的，一行人只能視而不見，繞開滿地的骯髒，循着喊聲走進市中心的曬場。
在沒有時鐘的第三紀，時間只能靠估算，現在應該已經上午八點多了，但曬場上依然聚集着不少農夫，絲毫沒有要去城外做農活的意思。
農夫們三五成羣的聚在一起竊竊私語，一個個神情緊張，惶恐不安，眼神不時瞟向堡壘的方向，以及東側那座高大的城堡。
十來個衣着光鮮的外地人就圍坐在廣場邊，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誰也不再說話，只是偶爾的唉聲嘆氣，他們背後是掛着啤酒杯標誌的酒館，小城裏唯一的娛樂設施，只是此時酒館也是大門緊閉，顯然還沒有開始營業。
人心惶惶，一片陰霾。
“一切早已註定，放棄一切希望，盡情享受最後的安寧。”
瘋老頭的聲音一如既往，尖銳但沙啞，在曬場上空迴盪，猶如一隻報喪的烏鴉。
“住口，老瘋子。”
有農夫終於忍受不了這反反覆覆的晦氣宣講了，撿起街邊的垃圾朝谷堆上砸了過去，白髮蒼蒼的老人被砸的滿頭都是污跡和烏青，但瘋老頭卻行若不覺，依然癲狂的手舞足蹈，大聲傳播着末日之音。
“現在城主和他的騎士們很煩躁，你猜如果你把這瘋子打死了，他們會不會拿你出氣判你謿ⅲ坎挥媚愦蛩溃屈N老了，直接朝下面一掉說不定就能摔死，到時候你就是兇手，這個城市的死刑是什麼來着？希望你喜歡。”
擦身而過的時候，林奇悠悠的說道，而朱蒂第一時間給農夫翻譯了一遍，四人隨後頭也不回的徑直走過，而農夫臉都綠了，抬頭看看穩穩站着的瘋老頭，趕快躲遠了幾步。
林奇撇撇嘴，暗道就是被碰瓷碰的少了，老頭都敢打。
沒有理會繼續發狂的老瘋子，林奇先找上了那些愁眉苦臉的旅人。
比起偏居一隅的小城農夫，這些旅人無論在見識上還是邏輯思維上都更突出一些，更關鍵的是，這些人作爲外來者，想要暗中搞事的難度大得多，因此他們是幕後黑手的可能性很小，從他們身上獲得的信息會更可信一些。
而且共同身份最容易產生共鳴，市民們或許會對四人心懷戒備，但這些人應該不會，尤其連借酒澆愁都無法實現的時候，林奇變魔術般的掏出兩壺烈酒威士忌的時候，立刻贏得了所有人的好感。來自第五紀的美酒迅速折服了這些旅人，所有旅人都表現得熱情起來，讓林奇很快就釐清了一切。
附近出現食屍鬼的蹤跡是從七天前開始的，食屍鬼只是在附近遊蕩，並未襲擊人類。因此，當時的旅人們還沒有太害怕，有不少人離開了諾弗蘭，繼續自己的旅程。
然而三天前，有人發現了幾具旅人的屍體，屍體上都遍佈着巨大的齒痕和爪痕，一看就是遊蕩的食屍鬼留下的。
發現者被嚇壞了，飛快的跑回諾弗蘭通知了大家，這下從市民到旅人都開始恐慌，旅人再也不敢離開城市，農夫們也儘量避免出門，三天來，城市裏陷入了一片惶恐之中。
林奇沉默的聽着，本能的覺得這裏面有個大問題，但又一時想不出問題在哪，只能暫時先放在一旁。
隨後，四人又找上了曬場上竊竊私語的農夫，而四人跨國糧食收購商的身份，讓他們一下就在農夫中立住了腳。
實際上這些農夫是沒資格賣糧食的，糧食會由城主統一管理，但賣了之後所有人都會分到一些薄利，因此林奇他們才從入城起就受到了善待，此時也迅速贏得了農夫們的信任。
可惜，農夫們知道的也不多，有很多人甚至連食屍鬼是什麼都說不清楚，只知道很多年前開始，城市附近就潛伏着一個食屍鬼部族，但彼此相安無事。甚至還有傳聞，那些怪物偶爾也會化妝成人類潛入城市，偷偷擄走人類的孩子做存糧，但那只是哄小孩的故事，可信度實在太低。
這次食屍鬼危機其實農夫們還是從旅人口中得知的消息，在此之前的幾天裏，確實也有好幾個人看到過食屍鬼遊蕩，此時現場就有目擊者，但由於歷史因素誰也沒有在意，直到旅人們發現了傷痕累累的屍體，農夫們才緊張起來。
林奇皺起眉，若有所思的問道：“所以……其實除了從報信的旅人們口中得知之外，你們誰也沒真見到過殘破的屍體？”
“不不不，很多人看到過。”有農夫糾正道，“那幾個旅人的屍體是被不同人發現的，而且他們回來通知以後，士兵已經把屍體都呋貋砹耍回來的時候很多人都看到了。”
“對對，我就看到了，那麼長的大傷口。”有幾個農夫比劃着，“不少人都吐了，太血腥了。”
見市民們互相附和，說的頗爲形象，林奇倒也沒有懷疑，但剛纔那股感覺又回來了。
兩方的敘述讓他那種有問題的感覺越來越明顯了。
這裏面肯定有哪裏不對。
重新梳理了一遍，也沒發現異常，而且這些人不像是在說謊，林奇壓下找不到答案的煩躁感，裝作隨意的問道：“斯溫女士怎麼說？她是城裏唯一的治療師嗎？”
“對，以前大家受傷了只能忍着，現在有她在就好多了。”不少中年農夫臉上露出憨笑，“我們都是和她一起長大的，她能回來實在太好了。她從小就是好姑娘，很關心大家，聽說好幾個大城市想請她去都被她拒絕了，爲了大家堅持回到了諾弗蘭，而且見大家都很害怕，她還特意建議城主，向首都求援呢。”
嗯？她提議的？
林奇心裏一震，意識到這位醫生女士似乎也比想象中複雜，從她建議求援這事來看，她是幕後主使的嫌疑更小了，確實值得信任，但是……
但是這次的變化可就是從求援信使遇襲開始的，而她又是求援的發起人，這是巧合嗎？
哈，神祕世界裏的巧合？
(本章完)
第396章 你在這裏啊
昨天也是她主動邀請四人入住的，雖然理由還算合理，但越想越覺得可疑。
不過至少現在看她應該不是敵人，只需要有個心理準備就好。
林奇在心裏留了個問號，又朝還在散播末日論的瘋老頭指了指。
“那這人呢，也是城裏的人嗎，從什麼時候開始瘋的？不會是被食屍鬼嚇瘋了吧，唸叨多久了？”
和提起醫生的時候不同，這些人都露出嫌棄的表情：“不知道哪裏來的瘋老頭，兩年前出現的。”
嗯？
林奇一挑眉：“兩年前？他是和斯溫醫生一起來的？”
時間過去的不太久，農夫裏還有人記得。
不是一起，但是比較接近，斯溫醫生先回來，隨後過了大概一個月，這個瘋子就也遊蕩到了諾弗蘭。
雙方幾乎沒有什麼交集，老瘋子平時只是在曬場周圍遊蕩乞討，晚上就住在沒人的房子裏蝸居一夜，好幾次大家都以爲他要凍死了，但第二天還還是哆哆嗦嗦的出現在曬場四周。
這人從剛來的時候就瘋瘋癲癲的，但沒像現在這樣大喊大叫，只是偶爾說些瘋話，或者看着人嘿嘿笑。但每次被他盯着笑的人，很快就會變得很倒黴，因此大家都很怕他，但也不敢拒絕他的乞討，唯恐下次他看着自己笑。
這老頭唸叨食屍鬼是從五天前開始的，當時附近出現食屍鬼的傳聞剛剛蔓延，他似乎受到了刺激，開始不停地念叨所有人都要死的話，讓城裏的恐慌越來越重，雖然誰也沒當真，但實在惹人生厭。
五天前？
林奇反覆梳理已經掌握的信息，卻怎麼也想不出這老頭五天前突然有了異常變化的原因。
事情開始表現出來是七天前，恐慌爆發的時間是三天前，五天又是什麼時間節點？
神祕事件中相信巧合的人就是自尋死路，事件之間必然存在因果關聯，發現這些關聯並做出應對，就是面對神祕時最好的武器。
但林奇絞盡腦汁也想不出，直到他的衣襟又被拽了拽。
林奇直接轉頭看向朱蒂，只有這姑娘會這麼玩。
果然，原本無神的大眼睛此時已經變得銳利，朱蒂輕聲問道：“我們確定進來是幾號？”
嗯？
林奇一愣，下意識的答道：“6月27號知道的這件事，28號確定進入開始培訓，7月2號……嘶，這真是巧合吧。”
“呵呵。”
朱蒂乾笑一聲，眼神隨即又恢復了迷離，只留下目瞪口呆的三個人。
怎麼可能和我們確定進入的時間有關係，這可是奇物的回憶啊。
但排除掉所有無關因素，剩下的一個即便再匪夷所思也只能相信。
而且仔細想想，也沒什麼不可能的。
鄰居當時就說過，劇情的變化和四人進入有關，神祕世界裏因果關係的糾纏干涉，可不單單是從實際行爲開始的，往往當念頭升起的時候，糾纏就已經開始了。
所以，造成影響的不是斯溫醫生，而是這個瘋老頭？還是說，瘋老頭也不是原因，而只是干涉的具體表現？
看着滔滔不絕的瘋老頭，林奇回憶起培訓時獲取的信息。
這老頭作爲地標性物品，在之前兩次測試的記錄裏也都有提到。雖然筆墨不多，但兩份記錄的結果有一點是一致的，他就是活下來的七個人之一，而且是唯一一個有明確身份的倖存者。
這可是很特殊的身份，特殊性不比斯溫醫生這個核心人物低，說他是影響劇情走向的因素並非不可能。
但是，爲什麼外面的事會影響遠古的回憶？那不都是既定的走向嗎？
戴安娜小姐突然伸手攥住了林奇的手腕，沉聲道：“除非我們‘這次’到來，本身也是既定走向的一部分，早在這段回憶形成的時候，‘這次’變化的種子就已經埋下了，我們的決定只是激活了種子而已。”
“幾千年前埋下了幾千年後一件事的種子？然後幾千年後的一個決定，改變了幾千年前回憶的走向？”林奇漸漸明白之前自家鄰居那些話的本意了，果然是一種匪夷所思凡人難以理解的方法，如果自己不能理解靠她解釋，可能會把自家鄰居煩死，“這種事，什麼見鬼的能力才能做到？”
問出口的時候，其實已經有了答案，而另一邊的娜塔莉警官伸手打掉了攥着他手腕的小手，一臉嚴肅的說道：“我明白了，時間，就像我們兩個上次見到的米爾特兄妹那樣，我們還什麼都沒說，但她已經知道了一切，這也是，我們還沒有來，但他已經提前看到了我們來了。”
“不，是看到了我們到來的可能。”戴安娜不滿的揉着手背說道，“兩者是有區別的。”
“所以不知道多少次奇物失控都按既定軌跡發展，只有我們進入的‘這一次’，才激活了預設特殊的反應。”林奇很快就梳理清楚了思路，但神情中依然滿是震驚，“呼，我早該想到的。他甚至始終沒有掩飾過，從我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開始，他就一直在我們面前展現自己的特殊，表現自己的時間力量，而我就像傻子一樣，完全沒有理解。”
這一刻，他的腦海裏浮現出一隻能變成人形的烏鴉。問題是那隻烏鴉已經是半神了，而眼前這個只是個明顯的人類老頭。
不，二者並不矛盾。
林奇看了看朱蒂，以及萊茵市的那幾個使徒。
人類做不到，不代表背後的邪神做不到。
他馬上就意識到，自己第一夜裏看到的那無盡的多彩的光芒，以及隱藏在光芒裏那萬千視線，彷彿萬千隻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
就像他曾經幾次見到過那無數眼睛的標誌。
除了那些窺視時間之河的人之外，還有誰能早早就看到了結局？
除了那位舊日支配者之外，又有誰能將過去、現在和未來的概念玩弄於股掌之中，在過去洞悉現在，扭轉未來？
洞悉一切時間線，知曉世界一切奧祕，號稱全知者的至高存在。
億萬光輝之主。
猶格索托斯。
問題是，他突然演出這場戲究竟有什麼目的？
倒是不像有惡意，但……嘶。
林奇只覺得背後寒毛直豎，因爲在他想通這些的同時，谷堆上的瘋老頭，突然朝着這邊瞟了一眼。
骯髒的臉上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就像在說：“你在這裏啊，找到你了。”
(本章完)
第397章 沒素質的老傢伙
艹，這些玩弄時間的傢伙都是怪物吧。
我們只是在思考啊，我們只是想了想而已，怎麼就被他發現了？
難道這也能有所感應？
心裏在瘋狂的嗷嗷直叫，然而表面上，林奇的面容沉靜，如同湖水般不起波瀾。
就算心裏慌得一批，表面也要穩如老狗，這就是所謂的心有驚雷而面如平湖。
因此林奇淡定的和瘋老頭隔空對視，同樣報以一個笑容，笑的比老瘋子還詭異。
沉穩的如同崇山與深潭之間的對視。
輸人不輸陣，何況我又沒有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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