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月重臨 第137章

作者:面壁苦修

  “最終能因此而獲救的可能只有幾萬人,大多數患者還是會死去。這個結果我覺得你有必要提前知道。”

  “那麼我不勸你什麼,孩子,你有權利選擇,一切由你自己決定。”

  一時間,房間裏徹底安靜下來,只有患者瘋狂的咆哮聲在房間裏迴盪。

  (本章完)

第259章 準備好了嗎

  這是一次不允許失敗的對抗,失敗的結果比死亡更令人絕望。被神權生成的疾病侵蝕,在瘋狂中度過最後一個月,最終毫無意義的死去。

  一邊是可能獲救的幾萬條生命,一邊是自己的安危,如何選擇對林奇來說其實一目瞭然。

  林奇並不介意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拯救無辜者,也並不介意爲自己在意的人慷慨赴死,更不介意爲履行自己的責任彌補自己的過錯去冒生命危險。

  但爲了那些和自己無關的人,他並不願意去冒生命危險拯救。

  南丁格爾這位聖徒確實值得尊敬,也讓林奇很感動,但他沒興趣效仿,生老病死本就是現世的規則,已經走上不朽之路的他必須習慣這些。

  但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鄰居,如果對抗失敗了,我的意志能抵禦疾病的侵蝕嗎?’

  【很遺憾,屆時你遭受的將是疾病對身體損傷,而不是神祕污穢對靈魂的侵蝕,你特殊的意志起不到任何作用。】

  ‘必死無疑?’

  【死亡幾率極高。】

  ‘呼,我摧毀莫爾迪基安的分身,幕後一直有陰影聯盟那隻黑蜘蛛在引導,以及他背後那個不知名的主神的影子。我們至今不知道他們真正的目的,我很擔心這也在他們的計劃內,爲了避免事到臨頭措手不及,提前做些準備還是有必要的,你說呢?。’

  【我將陪在你的身邊,見證你的每一個選擇。】

  就是不提供意見唄。林奇沉默不語,心中有些沉悶。

  【想獲得什麼總是要付出代價的,林奇。】露娜女士的聲音依然溫柔,但林奇能聽得出其中的嚴肅,【這並不是爲難你,但這是你自己的旅途,你想憑着自己的意志走下去,那就不能避免付出代價,在旅途中獨自做出每一項決定。】

  ‘嘖,也對,確實是很公平的代價,是我貪心了。’林奇在意識中笑了笑,‘那麼這次我的選擇,就明知投入和回報不對等,我還是打算冒一次險。’

  【你無需對我解釋,林奇,我說過,這是你的旅途。】

  ‘但是你在看啊,女神大人。這不是我的旅途,這是我們的旅途,就算是爲了讓你看到更好的風景,我也要對你解釋啊,嘿嘿。’

  【呵……】笑聲輕柔如水,【你剛纔說過一句話,還記得嗎?和蘇爾的牧師說的。】

  ‘吾心吾行澄如明鏡,所作所爲皆聖潔?’

  【所以,無需憂慮,我與你同在。】

  嘖……我喜歡這個回答。

  意識內外,林奇都露出了微笑,對目光中隱含期待的南丁格爾女士說道:“您既然準備向疾病再次宣戰,我當然願意站在您一方,爲保護無辜者盡一份力。”

  “危險性我應該已經說的很清楚了,孩子,關於報酬方面……”

  “但身爲歧魂者,本就每天與扭曲和死亡爲伴,與其擔心麻煩再多一點少一點,不如遵從自己的心意,做自己認爲對的事。”林奇不在意的擺着手說道,“至於報酬,其實我已經收了。”

  “啊?”老婦人有點驚訝。

  叮,林奇彈起剛纔搶回來的一便士硬幣。

  “這不就是,您一見面就已經付過了。”林奇拍拍老夫人的胳膊,面具後的眼睛閃爍者笑意,“我雖然在乎金錢,但還沒到貪婪的地步,對醫療資金下手?這種事我真不敢做,有愧於心。而且我真的已經拿過報酬了。嘿嘿,看得出來苦難教會的資金並不寬裕,除了捐款之外,大部分是來自教內人士的捐贈吧。你們有個不願透露姓名的大小姐已經替你們向我捐了不少了,今後可能還會捐更多,要是再從你們的醫療資金裏壓榨,我擔心下次就被霰彈槍轟爆我的頭啊。”

  老夫人愣了片刻,拍拍林奇的胳膊,輕聲道:“是我看輕你了,孩子,謝謝你的付出,你是個好人。”

  “???”

  你這老太太壞得很,怎麼說的好好的突然罵街了。

  哼哼,你們出人出錢出技術,幫我實現目的,最後還要謝謝我,你們纔是好人,你們全教會都是好人。

  “但我也要尊重我自己的職業和付出,南丁格爾女士,我不可能無故幫忙,所以,我有一個要求。我希望您能引導苦難教會盡快開發出治療藥物。您剛纔說最少半個多月的開發期,那麼最好不要超過這個時間,畢竟病情不等人,能多救一個是一個。而且開發出來的藥物,我有免費使用權和優先使用權。”

  “可以,這件事我就可以做主,我會調撥教會資源全力開發治療藥物。”

  那就好,越早完成我就越踏實。

  “那麼私家偵探林奇·利維夫,願爲您效勞。”林奇撫胸躬身,“需要我怎麼做?”

  “首先需要你的血液,跟我來吧。”

  老夫人對圍觀了許久的兩個白袍人點點頭,兩人早已把鐵牀和地面拆分,推着被堵住嘴的患者一起出了牢房。

  沒走正廳的升降梯,怕嚇到路人,幾人繞到側面,通過小升降梯直上頂樓。一路上,氣閥放氣的噪音和金屬齒輪的碰撞聲,讓患者愈發煩躁,劇烈的掙扎讓皮帶不斷晃動,看的林奇陣陣心驚。

  “在神祕學之中,血液是一種很特殊的存在。”

  不知是不是錯覺,林奇總覺得此時的南丁格爾態度有點變化,比之前放鬆隨意了不少,不過解釋的也愈發耐心:

  “不僅代表自己,也代表血脈,不僅被軀體定義,同時也被靈魂定義。也就是說,一滴血,或許無法完整表達你的軀體和靈魂,但它極具象徵意義,可以體現出你的一切狀態,包括軀體的變化,也包括靈魂的異常。”

  說話間,一行人已經到了頂樓,進入了一個特殊的房間。

  純白的房間空空蕩蕩,屋頂的正中高懸着銜尾蛇聖徽,聖徽散發着淡淡的神聖氣息,讓人不由產生敬畏之心。

  房間的一側,一副聖像高掛在牆上,畫中是個白袍的女人,頭戴銜尾蛇髮箍,手握雙頭蛇權杖,背向畫外只留下一個迎風而立的背影。

  苦難與傷痛之主,菲歐娜。

  一進房間,林奇對着畫像欠了欠身,便看着兩個白袍人把鐵牀推到畫像下固定好,隨後取出針管,從患者身上抽取了一大管烏黑濃稠的血液。

  “血液的力量有時候更像是一種共鳴,不會因爲它離開身體而改變,即便已經抽離了身體,它在概念上依然和原主人維持着整體性,也就是說,一管血,在神祕學的意義上有時候就代表整個人。”

  說着,老夫人接過針管彈了彈,對着煤氣燈光觀察片刻,這才放在一旁,拿起一根空的對林奇示意。林奇看着嬰兒手臂粗的針管,暗中撇撇嘴,嘆息着伸出了胳膊。

  戴安娜你等着,就爲這管血,也要去你家喫三天白食。

  “但麻煩也就麻煩在共鳴性上,當我們在神祕學概念上讓新鮮血液的狀態發生變化之後,通過整體性和共鳴性,這種變化就會即時反饋到原主人身上,由此誕生了很多通過血液行駛的攻擊和詛咒,它們往往詭譎離奇,難以防備,非常危險。”

  南丁格爾一邊說着一邊拔出針管,裏面已經充滿了林奇暗紅色的鮮血,滿意的看了看,她這才放下針管,對兩個助手示意開始做準備,隨後看着林奇正色的說道:

  “我們利用血液的整體性,對這次疾病施加影響,用你的意志扭曲這次疾病的概念,讓現世的藥物可以生效,但邪神的力量也同樣會通過血液的共鳴性反饋到你的身上,帶來巨大的風險。”

  “儀式一旦開始就無法終止,儀式結束或者成功,或者多了一個患者。”

  “林奇·利維夫先生,最後確認一次,你……做好準備了嗎?”

  (本章完)

第260章 概念視界

  莊嚴的聖像散發着神聖肅穆的氣息,聖像下,連瘋狂的患者都變得安靜下來,房間裏一時只剩下急匆匆的腳步聲和器皿叮叮噹噹的碰撞聲。

  六芒代表着神聖,隨着南丁格爾女士將手中的雙頭蛇權杖重重頓地,一枚標準的六芒星以金色光線勾勒而成,憑空浮現在雪白的地面上。

  流光溢彩,每一根閃光的線條都散發着聖潔的光輝。

  “盜掠蝙蝠以吸血竊取獵物能力,其自身包容性最強,以蝙蝠血爲基底,調和一切衝突因素,讓一切穩定平衡。”

  手杖指向六芒一端,此端光芒愈發明亮。

  一名助手立刻上前一步,打開血紅的玻璃瓶,將內部粘稠的紅色液體倒了下去。

  血液像受到了某種力量的牽引,在空中扭曲變化,落地之時,已經在六芒星頂角之外形成一個古怪的符號,隨後六芒星上的金芒立刻蔓延過去,將血化的符文與六芒星融爲一體。

  “噴吐蜥蜴體液粘稠,粘附力現世最強,以噴塗蜥蜴之血爲牢唬`疾病的暴戾之性。”

  南丁格爾已踱向另一個頂角點亮,助手也緊緊跟隨,打開了第二個血色玻璃瓶。

  權杖末端以某種規律微微抖動,牽引着空中的血液扭動變形,還沒落地,另一個散發着糾纏黏膩氣息的圖案就已經凌空形成,隨後刻印在地面。

  “呼……”老夫人停了下來,站在原地輕聲喘息着,另一個助手立刻靠近爲老夫人擦去面具外滲出的汗水,想要伸手攙扶,卻被老人輕輕推開了。

  老夫人曲起手臂,做了個健壯的動作,隨後走向第三個頂角。

  “無形之子全身膠體,軟中帶硬,以無形之子之血爲屏障,化解疾病權能的侵蝕。”

  “金翼獅鷲終年翱翔,天生威懾生靈,以金翼獅鷲之血爲旗幟,震懾疾病暴戾之力。”

  “冷蛛毒性暴烈如火,毒殺生靈無數,以冷蛛之血爲鋒矢,以暴烈特徵正面摧毀疾病衝擊。”

  連續三段吟誦一氣呵成,黑色、金色和綠色,三瓶血液扭曲成的符文佔據了另外三個位置。

  此時五個頂角外已經都被鮮血符文佔據,在金色光芒的照射下,有種渾然一體的感覺。

  拄着權杖喘息了一陣,老夫人重新挺直腰,站到了最後一個頂角前。但並沒有像之前那樣馬上吟誦,而是垂着頭沉思了許久,才伸手接過助手遞上來的另一個玻璃瓶,親自倒了下去。

  “荒原猛獁厚重穩固,與大地渾然一體,以猛獁之血爲依託,承載鎮壓者的靈魂,阻擋一切污穢之力。”

  這一次,老夫人的動作變得遲緩起來,像是權杖變得無比沉重,而鮮紅的血液在空中扭曲變形的速度也愈發緩慢,每一個變化,彷彿都散發着龐大的壓迫力。

  隨着最後一個符文漸漸成型,六芒星的光芒越來越亮,當室內亮到讓人睜不開眼的瞬間,光芒突然一收,整個六芒星又恢復了暗淡。

  一陣壓抑不住的咳嗽隨即響起,老夫人捂着面具佝僂着腰背,半天才緩過氣來,隨後面向林奇指了指用猛獁的血凝聚出的符文。

  林奇心領神會,踩着符文站了上去,不知是不是錯覺,一站上去就有一種發自內心的安全感。

  助手和南丁格爾也在動,他們把束縛着患者的鐵牀推到了林奇相隔一個頂角的牢晃恢茫I掠蝙蝠血的那個頂角正對着牆上的聖象,與患者、林奇形成了一個正三角形。

  兩位助手和老婦人則站上了另外三個頂角,銜尾蛇聖徽高懸在穹頂,正對着六芒星的中心。

  南丁格爾的視線最後轉向林奇,以目光向他詢問,林奇正了正臉上塞滿藥材的鳥嘴面具,輕輕點了點頭。

  那就來吧。

  兩位助手各自拿起針管,手持污血的那位先將污血注入了六芒星的正中心,隨後林奇的血也被射了進去。然而兩股血液卻並未合併到一起,反而互不相容,相互分隔。

  手拄着權杖,老夫人開始唸誦起段模曇舻统炼辛Γ种械臋嗾纫蔡搼以趦蔀r血上,輕輕的晃動着。隨着她的吟誦,很快兩灘血就動了起來,沿着順時針的方向開始旋轉,轉速越來越快,形象看上去很像前世見過的陰陽魚。

  “保持清醒,不要失去意識,清醒着堅持到結束就是勝利。”

  耳邊傳來南丁格爾飽含擔憂的叮囑,但林奇卻沒有回應,他的目光注視着旋轉中的血液,血液像一團漩渦一般,將他的意識整個吸收了過去。

  轟。

  整個世界猛地一震,林奇從漩渦的吸引中回過神來。

  然而這並未讓他弄清自己現在的處境,因爲他根本無法理解自己的現狀。

  林奇沒有看到,也沒有聽,因爲此時此刻,視與聽已經失去了意義。

  然而一切卻又自然而然的反饋在他的意識裏,彷彿一切本應如此感知。

  所在之處是一片無法形容的虛無,沒有任何可以理解的事物存在。

  沒有物質,沒有生命,沒有動物,沒有人類。

  虛無之中只有無數扭曲的光影,在扭動,在閃爍,在變幻,扭曲的光影中,簡單的足以一眼望穿,卻又複雜的難以理解,其中的矛盾感令人幾欲瘋狂。

  轟。

  伴隨着凌亂的光影掠過,林奇感到又是一陣劇震,思維中一陣恍惚,彷彿意識都要融入這片無法理解的虛空。

  什麼情況?

  念頭剛剛升起,思維中又是幾次劇震,每一次震動,都會刺激的意識一陣混亂,彷彿靈魂隨時都可能離體而出。

  該死,難道這就是南丁格爾女士說的危險?我必須不斷承受這樣的衝擊直到一切結束?

  林奇是真的慌了。

  他彷彿又回到了穿越前,只剩下一道意識,漂浮在無邊無際的紅霧之中。

  甚至比那時候更令他痛苦,那時至少還有紅霧,還有高懸天空的紅月,此時只有一片無法理解的虛空,以及毫無停止跡象的致命轟擊。

  如此頻繁,如此強烈的衝擊,幾次就快要讓林奇失去意識了,林奇根本無法確定自己還能承受多少次?

  什麼東西在轟擊我。

  鄰居,別看了,怎麼回事?

  【不要有看的意識,在概念的視界裏,看是不存在的,用你的靈感去理解,你纔會理解這個概念化的世界。】

  溫柔的女聲,讓林奇慌亂的心情瞬間得以平復,就連頻繁的轟擊都變得不那麼震撼了。

  你果然一直都在。

  遵從紅月的指引,林奇努力讓自己的精神在一次次轟擊中冷靜下來,難度很高,衝擊的干擾非常嚴重,但林奇努力幾次之後,終於把自己的意志發散開,用靈感去理解周圍的一切。

  扭曲凌亂的光影中,他終於勉強理解了此時的狀態。

  這是一片只存在於概念中的虛空,虛空中的兩團光影,一邊是受到保護的鎮壓者,也就是林奇自己。

  代表六種神祕異類的光影,在南丁格爾的儀式控制下,他們將各自的特性融合,化作屏障將林奇的意志護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