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面壁苦修
林奇沒有在意,只是撇撇嘴,充滿惡意的竊笑着加快腳步。
“先生,請等一等。”
聲音反而更近了,這讓林奇有了種不好的預感。
等等,那個倒黴的大冤種不會就是我自己吧。
你家太陽神不如我家緋紅之月偉大,沒興趣,滾。
林奇置若罔聞,反而加快了腳步,試圖拋下背後的聲音。
“林奇·利維夫先生,請停步,您的身上有不潔的氣息。”
嗯?是衝着我來的?而且不潔?
林奇臉色一沉,腳步也停了下來。
他並未將此當成簡單的傳教話術。
不潔是指的什麼?說的是腫脹之女的氣息嗎?
在小世界裏,宮廷祕法師莫里哀曾經無意中承認了,製造事故燒掉資料是他安排的,而動手的人按瓦倫特小姐分析,應該是太陽教會的人。
說明太陽教會應該是知道我的行動的,他們是一夥的?還是隻是互相利用?
現在大街上公然攔住我,這是想幹嘛?
慢慢回過頭,林奇看着向自己跑過來的人。
那是個中年金袍牧師,三四十歲,因爲穿着袍子,看不出身材是否接近前天放火的神祕人。
長相看上去憨厚老實,就像個普通的中年大叔。
然而眉心傳來的刺痛感,讓林奇意識到這人一點也不普通,至少是個四級以上的歧魂者,太陽教會已經奢侈到把中級歧魂者擺門口攬客……佈道了嗎?
“不潔?所以呢?”等對方跑到近前,林奇眯起眼睛,不置可否的反問道,“你想幫我洗個澡?”
“主是博愛的,願向所有迷途的羔羊敞開懷抱,只要您向主招膽曰冢淮赶碌淖锬酰c不潔之物斬斷聯繫,我們願爲您祛除不潔,重回主的懷抱。”
這是來示威了啊。
林奇只覺一股火氣湧上心頭。
平白無故的燒我的東西炸我房子,回過頭來當面示威。呵,招膽曰冢l該招膽曰冢窟�交代罪孽,如此傲慢,你們算什麼東西。
如果不是還在等瓦倫特小姐的調查結果,找到是太陽教會下手的確鑿證據,兩人早就找上門去了,但這不意味着在此之前,可以容忍對方隨意冒犯,何況林奇現在可不止代表着自己,他不再和對方虛以委蛇,寒聲道:
“紅月的歧魂者要做的事,什麼時候輪到蘇爾的信徒質疑了?”說着,手杖重重遁地,神情愈發陰冷,“向他懺悔?他有這個資格?你們這是在褻瀆緋紅的月光嗎?”
金袍牧師一窒,卻閉上了嘴,不敢輕易亂說。
扣帽子誰不會,真以爲我以前網上跟人那些罵戰是假的啊。林奇冷笑道:
“說我不潔?讓我懺悔罪孽?呵,好啊,那我就正式告訴你答案。身爲紅月女士的歧魂者,吾心吾行澄如明鏡,所作所爲皆聖潔,任何質疑我不潔之人,都是對緋紅之月的褻瀆。所以現在我給你機會,告訴我,太陽神蘇爾的信徒,是不是打算公開褻瀆隕神,正式向隕神的歧魂者宣戰?”
“我……”金袍牧師後退一步,一時更不敢開口了。
“呵,不潔,懺悔,你知道我現在要去做什麼?你要不要跟我一起過去,當着南丁格爾女士的面說說我的不潔和罪孽?讓那些等着我救命的患者多死一死?”
帽子越來越大,這次連話都不敢說了,金袍牧師又退了一步,表情變得相當精彩。
“呵,不想幫我祛除不潔了?那我可走了,不知有多少人等着我救命呢。”
林奇冷笑着轉身,回頭說道:
“下次想和我說話,先學會怎麼說人話再開口,不然我聽不懂。”
說着,林奇一聲嗤笑,徑直離去再不回頭,只留下金袍牧師表情扭曲的僵在原地。
其實林奇明白對方叫住自己肯定有目的,如果放低姿態配合,說不定能多瞭解一點內情,但林奇沒打算縱容他們的傲慢,找我的事可以,燒了我朋友的房子還想對話?先學會怎麼和人交流再來吧。
冷哼一聲,林奇收拾情緒,重新恢復柔和的表情,因爲苦難與傷痛之神菲歐娜的苦難教堂已經出現在面前。
一座白色的塔型教堂,充滿了聖潔和肅穆的氣息,一枚紅色的銜尾蛇圖案掛在教堂門口,那是苦難教會的聖徽。
苦難教會是禮拜堂最多的一家,因爲它的禮拜堂還兼具醫院的職責,這讓苦難教會也收穫了大批信徒。
不過在皇冠區的主教堂,日常來往的人遠不如其他三家教會多,相比之下稍顯冷清。
和太陽教會一樣,幾個穿着白色聖袍的教士正在分發傳單。
幾個都是年輕姑娘,穿着掐腰的貼身長袍,看着和前世的護士服差不多,一個個青春洋溢,拉着路人把傳教的傳單塞進他們手裏。
問題是本來就沒幾個路人,此時一看林奇,幾個姑娘立刻眼睛都亮了,迅速朝林奇圍了過來。
“先生,先生,爲萊茵市流浪漢的醫藥費捐點錢吧,幾個便士都可以啊。”
“先生,請參加蒸汽工人職業病的捐款活動。”
“先生,先生,救救孩子吧,每年萊茵無家可歸的流浪兒都在增加,捐點錢幫幫他們吧。”
臥槽,原來這裏纔是最可怕的,難怪這裏最冷清,根本沒人經過,原來經過就要掉層皮啊。
林奇臉都綠了,捂着口袋撒腿就跑,把幾個氣急敗壞直跺腳的小姑娘甩在身後。
“先生先生。”
怎麼還有?這次聲音從側面傳來。
“這錢是您掉的吧,我幫您撿到了。”
“沒錯,就是我的。”
答覆脫口而出,下意識的停下腳步,林奇一回頭,就看到自己已經快要跑過教堂門口了,而一個慈眉善目的老婦人,正面帶微笑的舉着一枚一便士的硬幣,朝着林奇晃。
嘶,南丁格爾女士,請不要做和身份不符的事。您這樣的身份,適合只拿一個便士的硬幣騙人嗎?
怎麼也要拿一鎊的金幣啊。
“咳咳。”雖然臉有點紅,但是林奇還是很自覺的搶過一個便士揣了起來,“您怎麼站在外面啊。”
“不然有人就要跑過嘍。”老婦人看着林奇,滿意的點點頭,“看到你真的肯來我很高興,莫爾迪基安的力量已經開始顯現,相關患者已經出現了。時間不等人啊,但我還是要先告訴你一聲,請你幫忙的風險很高,而且……沒有報酬。”
“不是隻貢獻一點血就可以嗎?”
“關於舊日支配者的事,哪有那麼簡單,行動上確實只需要一些血液,但神祕學上可要複雜的多。”老婦人嘆了口氣,拍拍林奇的胳膊,“你是個好孩子,所以我也不想把危險性瞞着你,先進來吧,到裏面說,我告訴你詳情。你邊聽邊考慮,要不要爲這些無辜者冒這個險。”
(本章完)
今天請假一天
如題
(本章完)
第258章 由你自己決定
老婦人帶路走向白色高塔,腳步緩慢而虛浮。
她其實只有五十歲左右,但早已頭髮斑白,皮膚溝壑縱橫,動作虛弱無力,比八十多歲的考古協會奧萊理事長或者七十多歲的黑夜大主教特林萊斯看起來更年邁,絲毫不像一個五級權能的歧魂者應有的體質。
但林奇並未感到疑惑。他這段時間特意瞭解過這個親自給他治療腿傷的老人,知道原因。
這位公認的聖徒三十年來五次親自深入大型疫區主持治療工作,多次感染足以致死的瘟疫,全憑歧魂者的特殊體質硬抗過去。又七次代表苦難教會進入戰區救援各方平民,曾爲了保住幾個孩子,以肉身硬抗火炮。雖說這個世界的火藥和炮彈威力較弱,但也不是當時還只有三級權能的低階歧魂者能硬抗的,因此留下了暗傷無數。
無數傷病早已掏空了她的靈魂,大家都知道,這位老婦人或許是世上唯一一位不用過多擔心神祕侵蝕和靈魂扭曲的歧魂者了,因爲以她的身體狀況恐怕根本撐不到靈魂被侵蝕,就已經耗盡了靈魂。
這就是聖徒這個稱呼的由來,人們不管心裏怎麼想,表面上都要對老婦人畢恭畢敬,屬於那種她要抽誰的臉,誰都要先想辦法讓臉變軟一點不要硌痛她的手的情況。
現在雖然處於半退休狀態,但她還是不斷爲那些與自己毫無關係的人奔走,消耗着自己所剩無幾的靈魂。
林奇很自然的攙扶着南丁格爾的胳膊,他其實並不理解老人的心理和行爲,但這不影響他對老人的尊敬。尤其是近距離接觸,感受着軀體傳來的衰弱和透支,林奇心裏難免一陣感動,幫不幫忙也許還需要商榷,但至少他會認真考慮。
“上次其實向你簡單介紹過,這是一件必然發生的麻煩事。”
“由於食屍鬼之王分身的潰散,它所掌控的權柄也會短暫失控,雖然最終會重新被它的本體凝聚,但過程中失控的.力量會輻射到整個現世,對現世的生靈造成很大影響。這一過程是不可能避免的,所以直到你們趕走了食屍鬼之王的分身,我就已經和你接觸了。”
林奇點點頭,這些在老婦人給他治療的時候就簡單介紹過,至少讓他有了點心理準備。
“它的其他權柄都無須在意,唯獨疾病這項比較麻煩,這些疾病並非自然產生,它是由權能的干涉導致的,帶有着神祕的力量,以至於它不止會體現在身體上,同樣體現在精神上,比如說生病後會陷入瘋狂,像那些被神祕侵蝕的人一樣。更麻煩的是,由於這是受神靈權柄的干涉,現世的藥物根本無法治療,一旦患病就只能等死。”
“好在患病人數不會太多,蘭德範圍內大概會有幾萬吧,全世界範圍內,最多會有幾十萬患者。等到這些患者都去世之後,權能的干涉期已經過去,也就不會有人再患病了。”
世界範圍內的幾十萬患者確實算不上太多,這個數字還是讓林奇感到一陣心悸,隨後就聽南丁格爾說道:
“那些患者都是受到了神祕干涉,情況很不穩定,最關鍵的是,他們都很危險。”
說着,南丁格爾女士突然停下了腳步,林奇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跟着她來到了苦難神殿的深處。
這是一座五層的高塔,白色的基調和刺鼻的藥水氣味讓林奇有種進了前世醫院的錯覺。不過門口就是一座蒸汽升降平臺,裸露在外的齒輪和蒸汽管道讓林奇意識到自己依然置身蒸汽瀰漫的維多利亞時代。
正對着高塔入口的就是教堂最重要的禮拜堂,菲歐娜的聖像就置身其中,不過兩人並沒有過去,南丁格爾女士帶着林奇停在了一扇門前。
手按着門,老婦人回頭看了林奇一眼:“不太好看,孩子,做好心理準備。”
裏面就有?
林奇心裏一緊,嚴肅的向老婦人點點頭。
吱呀,門開了。
屋裏一點也不像醫院,反而像個小型牢房,一排手腕粗的鐵柵欄把房間分成了內外兩半,柵欄內的囚室裏擺着一張固定在地面的鐵牀,一個人被幾根皮帶固定在牀上,另有兩個一身白袍的教士正在牀邊,回頭看了看進來的兩人,只是點點頭,便繼續低頭忙碌了。
很像十八世紀的精神病院啊。
而且兩人一回頭倒是讓林奇嚇了一跳,兩人都帶着醜陋的鳥嘴面具,金屬的面具在煤氣燈下反射着冰冷的光,讓兩個白袍人的一舉一動都充滿了詭異感,氣氛相當滲人。
“帶上。”南丁格爾遞過一個鳥嘴面具,自己也帶上了一個,“專業清潔過,沒問題的。”
把面具糊在臉上繫好,一股刺鼻的藥味從尖尖的鳥嘴裏傳了出來,雖然相當難聞,但呼吸幾次,就感到神清氣爽。
跟着老婦人進入牢房,林奇終於看到了被捆住的患者。
那是一個十歲出頭的小女孩,或許曾經活潑可愛,但此時已經變成了一隻猙獰的怪物。
雙手雙腳的指尖已經角質化,變成了鋒利的爪子,嘴角也向兩側裂開,露出帶血的牙齒,牙齒上還掛着來源不明的碎肉。圓睜的雙眼裏一片血紅,透着瘋狂與嗜血,嘴裏吐出的不是語言,而是野獸般的低吼和瘋狂的咆哮。
仔細觀察,能看到小女孩的身上散落着不少傷口,有些甚至足以致命,然而小女孩卻似乎絲毫沒受到影響,劇烈的掙扎讓鐵牀咯吱咯吱直響。
就算有南丁格爾的提醒,小女孩身上透出的瘋狂還是讓林奇心裏一寒。這小東西的瘋狂舉動,讓林奇聯想到了一些很經典的恐怖片裏的怪物。
“這個孩子是教會發現的第一例患者,前天發現的,從她身上我們已經基本確定了疾病的症狀。一旦發病,精神陷入瘋狂,完全失去理智,會拼命撕咬周圍的生物,極爲狂暴。”
嘶,果然有點像喪屍。
“真的不會傳染別人然後發展成瘟疫嗎?”
林奇深知喪屍的恐怖,而且紅月的回憶裏,第一紀末的大災難就始於瘟疫,當時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此他對瘟疫這種事相當敏感。
“呵,這你放心,這種疾病是因爲神權而生,不具備正常瘟疫那種傳染性。那天也給你解釋過,用這種方法形成瘟疫幾乎不可能,否則世上早沒人了。只有疾病,沒有另外兩個要素複製和傳播,根本無法形成瘟疫。那些患者也是突然發病,這都屬於正常現象。”
有專業人士再次確定,林奇總算放下心事,追問道:“他們這樣會持續多久?還能變回正常人嗎?”
“持續大概一個月之後,就會陸續死亡。這一過程是不可控的,所有患者死亡是唯一的結果,沒人能救得了他們。”
面具後的林奇抿了抿嘴:“所以我能做什麼?”
“你是唯一的例外。”老婦人不再轉移話題,“是你導致食屍鬼之王的分身被摧毀,所以從概念上,你對這次的疾病產生了剋制的效果。”
嗯?我的血清裏有抗體?
閱片無數的林奇第一時間產生了聯想,不過經過他的解釋,南丁格爾女士卻搖了搖頭。
“如果是正常疾病,或許可以這麼解決,但這次的情況要危險的多。”老婦人拍拍林奇的胳膊,認真的說道,“孩子,聽好了,由於你對這次的疾病產生了剋制,所以需要用你的血做引導,讓剋制效果在概念上徹底固定下來,這樣一來,今後現世的藥物只要經過你的認可,就對這次的疾病有剋制效果。”
“這是好事啊,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在於這一過程,需要你的靈魂和疾病的權能反覆對抗,只有撐到最後才能完成。”
面具後的林奇皺起了眉,追問道:“如果中途失敗了呢?”
老婦人嘆了口氣,指指捆在牀上的患者。
“實話實說,我們給不了你對等報酬,一些藥劑,一些金錢,最多再有幾樣奇物,已經是我們能付出的極限了。這些和你要冒的生命危險相比不值一提。”
見林奇陷入了沉思,南丁格爾很坦盏恼f道:
“另外,最終也不會有那麼多人獲救。”
“嗯?”
“時間的問題。我們要等到患者出現,也就是現在,才能正式開始進行,而就算一切順利,我們完成了概念固化,之後的藥物研製也需要很長時間。樂觀估計,至少要半個多月才能研製出治療藥物,就算到時候以最快速度分發到給患者使用,能等到藥物的最多也就三分之一甚至更少。”
老婦人深深地嘆息,神情失落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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