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钱青黛
哪怕是張雲帆都覺得心裏跟貓撓的一般,一股燥熱不受控制地躥上來,連忙制止魏思菱:“停,有什麼話好好說,能不能別發出這種奇怪的動靜。”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
魏思菱就好像沒聽到張雲帆的話,纖纖玉指漫不經心地把玩着香囊,越發勾魂攝魄的聲音,帶着點慵懶的鼻音。
“主人您似乎忘記了,奴婢跟您可是簽訂了主僕契約呢,所以奴婢的東西就是主人的東西,主人如果想拿走的話,奴婢當然會乖乖奉上。”
她尾音拖得長長的,眼神像帶着鉤子,意有所指地掃過張雲帆腰間。
林間微涼的清風吹過,張雲帆卻感覺額頭上瞬間浮現出一層冷汗。
這女人根本就是話裏有話,表面上說的是香囊,實際上話語之中,卻充滿了讓男人抓心撓肝的暗示。
那眼神,那語調,無一不是在玩火。
要不是清楚地知道,這女人剛纔殺人的時候,故意弄出那麼大的場面是爲了什麼,張雲帆說不定還真信了這個女人的鬼話。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悸動。
“停!魏姑娘,你也別拿我當傻子糊弄。”張雲帆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眼神變得銳利起來,試圖穿透她那張嫵媚的面具。
“你我之間的主僕契約,只不過是一場誤會而已,我從來沒有想過限制你的自由。”
“目前的情況,你雖然受制於契約,但是我並不會真的把你當成奴僕。日後如果有機會的話,我一定會想辦法解除我們之間的契約。”
鄭毅在張雲帆的神識之海中發出一聲極其不屑的冷哼:“解除?只要我不點頭,在這個世界上絕對沒有任何人,能夠解除朕的契約,你們兩個就死了這條心吧。”
虛幻的身影在識海中抱臂而立,睥睨之態盡顯。
張雲帆就權當沒聽到鄭毅那刺耳的聲音,強迫自己忽略識海里的干擾。
他表情嚴肅無比認真地對眼前這個危險又美麗的女人說道:“所以,排除契約的約束之外,我們二人完全可以算成是一個小隊伍。”
說着說着,張雲帆的臉色微微有點發紅,說不好聽的,以他現在的實力,給魏思菱當隊友,還真是有點不夠資格。
畢竟,雙方之間的差距在這裏擺着。
“所以,你以後也別一口一個主人的。如果得到了什麼好東西,我們可以按照貢獻分配。”張雲帆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而堅決,試圖建立起一種相對平等的合作關係。
他目光坦然地迎向魏思菱那雙彷彿能吸人魂魄的眸子,手心卻微微有些汗溼。
“只不過……你的那個任務,恐怕是沒有辦法完成了。無論是出於什麼立場,我都不可
能讓你繼續破壞鄭家的收徒大典。”他頓了頓,語氣加重,帶着不容置疑的底線。
鄭毅在識海深處發出一聲冷哼:“明明可以直接下令,你小子竟然還跟她談條件,怎麼這麼沒出息?”
魏思菱瞬間收了笑容,臉上那勾魂攝魄的媚意如同潮水般褪去,快得令人猝不及防。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漠然的冰冷,彷彿剛纔那個巧笑倩兮的尤物從未存在過。她紅脣微啓,聲音裏透着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誚:“切,真是沒意思。你小子送到嘴邊的肉都不喫,難不成是一塊什麼都不懂的木頭?”
她上下打量着張雲帆,眼神像在評估一件無趣的商品。
張雲帆被看得渾身不自在,忍不住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心中腹誹,咱不是不懂,只是知道你這女人渾身是毒,美豔的外表下藏着致命的獠牙。
真敢下口的話,恐怕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明明這女人自己也謹慎得可怕,一直在通過各種隱晦的方式,暗示自己不要輕舉妄動,偏偏卻還要在話裏話外撩撥人。
這女人是真的不怕玩出火啊。
張雲帆暗自警惕,告誡自己絕不能被她反覆無常的表象迷惑。
不管怎麼說,經過這番不算愉快的交流,兩人也算是初步達成了某種脆弱的合作共識,至少不用跟之前一樣,時刻緊繃着神經互相試探,提防。
之後幾日在祕境中的行程,張雲帆終於切身體會到了,抱大腿是什麼感覺。
有魏思菱這個實力強大的女人在,他根本就不用出手,甚至很多時候連警戒都顯得有些多餘。
魏思菱紅裙所過之處,如同宣告着死亡禁區。
在鄭家的這個小洞天之中,幾乎就沒有人能夠擋住魏思菱的三招兩式。她的動作快如鬼魅,出手狠辣精準,往往對手還沒看清她的身影,致命的攻擊已然臨身。
靈力碰撞的爆鳴聲,兵器斷裂的脆響,以及對手絕望的悶哼,成了這段路途上最常見的背景音。
那些被他們遇到的倒黴蛋,費盡心思,甚至可能拼了性命才蒐集到的一些天材地寶,靈草,礦石,或是珍稀獸核,幾乎毫無例外地,全都到了魏思菱跟張雲帆兩個人的手裏。
過程通常簡單粗暴,魏思菱蓮步輕移,對方要麼識相奉上,要麼就化作滋養祕境的養分。
張雲帆也嚴格履行着自己之前做的承諾,自己只拿了很少的一部分,大部分都主動推給了魏思菱。
只有那些魏思菱實在看不上眼,或者對她毫無用處的低級材料,張雲帆纔不客氣地收下。
對於魏思菱來說不值一提的東西,他卻是剛好可以使用。
在這個過程之中,他們也不是沒有碰到過真正棘手的角色。
不過這種時候,雙方都是十分默契的,僅僅在遠處短暫地對峙片刻,然後便各自調轉方向,避開了直接戰鬥。
現在這種時候,完全沒有必要跟這樣的強手硬碰硬。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道理,大家都懂。
不知是冥冥中的指引,還是祕境本身力量的牽引,明明是漫無目的行走,可在這個過程之中,所有幸存下來的試煉者,竟然都不知不覺之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裹挾着,逐漸靠近了祕境的中心地帶。
這裏,有一座散發着古老強大氣息的水井。
來到水晶旁邊之後,大家很快就明白了這次試煉的內容。
氣摺�
對於修士來說,沒有什麼比這更重要的東西了。
如果氣卟粷脑挘v然是天縱奇才,恐怕也只會早早隕落,無法在這修真世界,掀起半點漣漪。
第667章 氣哌@東西很重要
氣哌@個東西,玄之又玄,向來是修行界最爲虛無縹緲,最無法琢磨透的東西。
它看不見,摸不着,卻如同無形的絲線,時時刻刻纏繞着每一個修士的命哕壽E。
有些人,表面上看真是黴弋旑^,喝涼水都塞牙縫,走路都能摔進坑裏,彷彿被天道厭棄。
可偏偏在生死攸關,或是修行破境的緊要關頭,總能莫名其妙地得到高人援手,或是鬼使神差地踩中一株萬年難遇的仙草,甚至是在山窮水盡時,一頭撞進某個上古洞府,撿到失傳的絕世功法和通靈神器。
這些意外之得,往往能助他險死還生,甚至因禍得福,修爲大進。
反觀另一些人,平日裏似乎鴻啐R天,事事順遂,尋寶探祕總能小有收穫,與人爭鬥也常常佔得上風,臉上總是掛着志得意滿的笑容。
然而,一旦到了決定道途命叩年P鍵節點,各種稀奇古怪,匪夷所思的倒楣事便會接踵而至。
比如,在衝擊瓶頸,凝聚全身法力于丹田氣海的緊要關頭。
明明準備萬全,心境也調整到了最佳狀態,可就在靈力咿D至某處關鍵經脈時,卻總會毫無預兆地發生意外,竟是一處微小到難以察覺的舊傷在此時突然發作!
靈力流瞬間紊亂,潰散,導致吖〈钩桑p則重傷吐血,重則境界跌落。
又或者,歷經九死一生,闖過重重機關禁制,終於在一處遺蹟深處尋得一件靈光四溢,威壓驚人的上古靈器。
心中的狂喜尚未平息,便迫不及待地嘗試煉化認主,結果卻發現這靈器屬性與自己修煉的功法格格不入,甚至本源相沖。
無論注入多少靈力,它都如同頑石般毫無反應,或是狂暴地排斥,根本無法催動分毫,千辛萬苦得來的寶貝,到頭來卻成了一件只能看不能用的廢物。
再比如,被強敵追殺,慌不擇路,明明記得前方是一條生路,卻在岔口鬼使神差地選錯了方向,一頭扎進了一條死衚衕。
然而當自己追殺敵人之時,卻總是在關鍵時刻發生變故,導致功敗垂成。
總而言之,這類修士,在那些關乎道途存續,境界突破的關鍵時刻,似乎總會被冥冥中的厄咧侄笞『韲担肋h都是倒黴透頂的那一個。
除了這些顯而易見的困境,其它各種各樣,或隱晦或直接的氣邌栴},諸如丹藥煉製意外失敗,珍貴材料莫名損毀,閉關時突遭外界干擾等等,都會從方方面面,無孔不入地影響着修士的修行效率與最終成就。
然而,鄭家掌控的這方神奇小洞天,卻彷彿擁有隔絕天道干擾的偉力,能完全摒棄掉這些因氣叨囊馔庾償怠�
洞天內自有一套咿D規則,能通過一些特定的方式,比如那口神祕的井,最爲直觀,紅果果地映照出一個修士所揹負的氣弑举|。
那些能最早抵達井口的人,身上攜帶的各種機緣寶物,通常都會相對比較多,品階也往往不俗,彷彿天地鍾愛,機緣自聚其身。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那些越晚才步履蹣跚,甚至遍體鱗傷抵達井口的人,身上的家底就顯得異常單薄。別說天材地寶,有時連一件像樣的護身法器都掏不出來,空空如也,如同被命哌z忘的角落,顯得格外淒涼。
這其中的因果關聯與咝性恚錆M了難以言喻的神奇與詭異。
鄭毅皺着眉頭研究了許久,以他當前的見識和對時空法則的領悟,竟也完全搞不懂其中的門道和原理。
這井,似乎直接連通着某種更深邃的關於命弑驹吹姆▌t。
更讓鄭毅感到一陣無言甚至有些荒謬的是,根據鄭家現任族長鄭天昊信誓旦旦的說法,這件能測試氣撸胺Q逆天改命之基的洞天核心,那口神祕的井,竟然是他鄭毅自己,親自交給鄭家的。
鄭毅可以百分之百確信,他對這口井的來歷,構造,甚至是其存在的概念,都毫無印象。
不過,這種時空錯位帶來的困惑感並未持續太久,鄭毅很快就釋然了。
他低頭看着井沿上流轉的,不屬於這個時代的玄奧符文。
這東西,很顯然並非現在這條時間線上的自己能夠涉足的領域。它存在的痕跡,指向了更久遠的過去。
或許在未來的某次身不由己的時空穿梭中,他會意外地抵達一條更早的時間線,在那個時間點,屬於未來的他,親手埋下了這枚影響現在的種子。
至於緣由和過程,只有那時的自己才知曉了。
張雲帆和魏思菱兩人踏上了井口所在的平臺的時候,平臺上已有四人先到,兩男兩女,分散而立,氣氛顯得微妙而緊繃。
最引人注目的是居中一位男子。
他身穿一塵不染的純白衣袍,面料隱隱泛着柔和的光澤,彷彿月華織就。其容貌俊秀至極,眉目如畫,自帶一股出塵的儒雅氣質。
僅僅是安靜地站在那裏,周身便似有清輝流淌,讓人不由自主地聯想到雲端漫步的仙人,令人不敢逼視,又心生嚮往。
第二人則與他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反差。那是個身形佝僂的男子,脊背彎曲得厲害,幾乎縮成一團,悄無聲息地坐在平臺最邊緣的陰影角落。
他面容枯槁醜陋,佈滿了深刻的皺紋和疤痕,眼神躲閃,彷彿自慚形穢一般,努力將自己隱藏在不起眼的角落。
另一名女子身姿曼妙,容貌姣好,眉眼間卻天然帶着一股勾魂攝魄的嫵媚風情。
在張雲帆和魏思菱抵達之前,她正斜倚在一塊光滑的石頭上,一雙含情脈脈,水光瀲灩的美眸,如同帶着鉤子一般,不停地向那位白衣俊雅的男子拋送着秋波。
那眼神裏彷彿盛滿了蜜糖與春水,波光流轉間,帶着一種幾乎要將對方溺斃其中的濃烈情意。
而最後一名女子,則顯得格格不入。她穿着洗得發白,甚至還打着幾處不起眼補丁的粗布衣裳,皮膚是常年風吹日曬的黝黑粗糙,露出的雙手更是佈滿了厚厚的老繭,指節粗大。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她都更像是一個剛從田間地頭勞作歸來的村姑,而非一個踏足此等神祕洞天的修士。
她安靜地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目光低垂,顯得異常沉默。
就在張雲帆的目光掃過這四人的瞬間,他腦海深處,老祖鄭毅突然發出一陣低沉而略帶玩味的冷笑:“呵呵……很好,事情變得有意思起來了。”
那笑聲中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味和冷意。
張雲帆被這突如其來的點評弄得一愣,隨即毫不留情地在心中吐槽道:“前輩,您這種說話的語氣和腔調,跟我以前看過的那些話本小說裏,那種所謂的霸道掌門,邪魅老祖簡直一模一樣!”
他感覺鄭毅此刻彷彿在刻意營造一種高深莫測的反派氣場。
鄭毅被這話噎住了,神識波動都劇烈了一下:“混賬小子!你這是什麼意思?覺得朕這是在故意裝腔作勢嚇唬你玩嗎?”
張雲帆下意識地在識海里縮了縮頭,但還是嘴硬地解釋道:“前輩息怒,我絕對沒有那個意思!就是……就是覺得您剛纔說話的那個神態和語氣,跟我讀過的那種小說裏的經典反派開場白,實在是…有點太神似了。”
他努力想表達清楚那種既視感。
說着說着,這小子又不知死活地又補充了一句:“對了前輩,一般按照那些小說的套路,用這種語氣說話的角色,結局通常都不怎麼太好……要不就是成爲主角成長路上的墊腳石,被狠狠打臉,要不就是…呃…”
他後面的話沒敢完全說出來,但意思不言而喻,下場淒涼。
“夠了!”鄭毅沒好氣地直接打斷了他的長篇大論:“什麼都不知道的笨蛋,就不要隨便發表你那點可憐又可笑的評論了!”
鄭毅簡直要被這小子的聯想能力氣笑了,他能看到的東西,張雲帆根本感知不到,雙方可以說完全就不在一個層面上。
所以,就算這小子再聰明,他的推論也是荒謬得可笑。
一直警惕觀察着那四人的魏思菱,突然伸手,動作迅捷而隱蔽地將張雲帆拉到遠處。
她的動作輕柔親密,看起來就好像是小情侶之間的打鬧。
魏思菱一臉嬌羞地湊到張雲帆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極細微聲音,看似情侶互訴衷腸的動作,卻帶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警告道:“主人,小心那四個傢伙,他們很不簡單,氣息都藏得很深,絕非等閒。”
“您千萬別輕舉妄動,也不要隨意招惹他們!”
張雲帆聞言心頭一凜,感到了實實在在的驚訝。
魏思菱的實力有多強橫,他這一路走來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親身經歷。
遭遇過的那些修士,無論是兇悍的散修還是宗門驕子,在她面前幾乎沒有人能撐過三招兩式。
她就像一座難以逾越的高山,讓人絕望。
可如今,如此強大的魏思菱,竟然會對眼前這四個看起來奇奇怪怪的人流露出如此明顯的忌憚之意?這簡直不可思議!
他們到底是什麼來頭?是哪方隱世勢力的弟子?還是什麼不出世的老怪物?張雲帆心中疑竇叢生。他強壓下心中的驚疑,再次仔仔細細,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那四個人,試圖從他們的衣着,神態,隨身物品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熟悉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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