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假皇帝開始納妃長生 第804章

作者:一钱青黛

  張雲帆心頭更是一跳,莫名覺得這聲冷哼裏,似乎還夾雜着一絲對他之前滑頭逃跑的不滿。

  那聲不屑的冷哼,還沒有結束。

  魏思菱的身影已然動了。

  她並未發出什麼驚天動地的氣勢,蓮步輕移,姿態甚至帶着幾分慵懶的優雅。

  然而,速度卻快得超出了常理。

  明明看起來像是在閒庭信步,可空間在她腳下彷彿被壓縮了一般。

  前一瞬還在原地,下一瞬,她的身影已經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了亡命飛逃的鐵烏龜身後。

  那鐵烏龜爆發出的,足以讓張雲帆絕望的恐怖速度,在魏思菱面前,竟如同凝固在了琥珀中的蚊蟲,慢得可笑。

  她輕而易舉地追上了這個揹負着沉重龜殼的獵物!

  沒有驚天動地的招式,沒有炫目的靈力光華。

  魏思菱只是伸出了一隻白皙如玉,纖巧秀美的手掌,動作輕描淡寫,彷彿只是要去拂去對方肩頭並不存在的灰塵。

  手掌帶着一種近乎優雅的韻律,不帶絲毫煙火氣,輕飄飄地印在了鐵烏龜那厚重,佈滿符文的板甲後心位置。

  鐵烏龜那雄壯的身影,在魏思菱那隻纖纖玉手印上他厚重板甲後心的剎那,彷彿被無形的法則之手扼住了命叩难屎怼�

  他保持着全力奔逃的姿勢,整個人卻如同中了頂級的定身咒,詭異地凝固在了半空之中!

  時間,在這一刻失去了慣常的流速。

  張雲帆只覺得四周死寂一片,只有風吹過岩石縫隙發出的嗚咽,以及自己粗重的呼吸聲。

  是過了一瞬,還是漫長如幾個時辰?那凝固在半空的身影,成了天地間惟一靜止的焦點。

  下一刻,沒有任何預兆的爆響,也沒有血肉橫飛的慘烈。

  鐵烏龜那身精心打造,佈滿防禦符文的厚重板甲,連同其包裹下的血肉之軀,如同經歷了千萬年風化的脆弱沙雕,無聲無息地開始崩解。

  細密的裂紋瞬間爬滿了他的全身,緊接着,整個人連同那柄沉重的方天畫戟,化作無數極其細微,閃爍着金屬光澤和血肉暗紅的沙礫!

  這些沙礫並非垂直落下,而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着,打着旋兒,緩緩地向上飄散。

  如同被點燃的紙錢灰燼,又似一場無聲的,充滿死亡美感的金屬與血肉的風暴。

  它們在空中盤旋,映照着崖底斑駁的光影,最終無聲無息地消融在微涼的秋風裏,沒有留下絲毫曾經存在的痕跡。

  幾乎就在鐵烏龜徹底消散的同一瞬間,他原本懸停位置的後方,空氣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撕開。

  一道漆黑,邊緣閃爍着不穩定銀白色電芒的空間裂隙,憑空出現。

  裂隙內部,是光怪陸離色彩混亂的虛空亂流。

  僅僅存在了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這道可怕的裂隙便在空間法則的自愈力量下,迅速彌合消失。

  啪嗒。

  一個精巧的,用上等絲綢縫製的香囊,從裂隙消失的位置掉落在地,發出輕微的聲響。

  香囊上,一朵栩栩如生,用金線和彩絲繡成的牡丹花,在昏暗的光線下依舊雍容華貴,嬌豔欲滴,與這肅殺的場景形成了詭異的對比。

  直到此時,張雲帆才感覺喉頭一陣乾澀發緊,他下意識地嚥了一口唾沫,那吞嚥的動作在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

  每一次目睹魏思菱出手,都像是一柄冰冷的錘子,重重敲擊在張雲帆的心防之上。

  他無比清晰地感受到那份令人絕望的差距,一股由衷的,冰冷的慶幸感從心底升起。

  幸虧有神識海中那位神祕莫測的前輩出手相助,強行締結了主僕契約。

  否則,就憑他與魏思菱之間那如同天塹鴻溝般的實力差距,就算有一百個一千個她,也不過是對方彈指間便可抹去的塵埃!

  “怎麼,怕了嗎?”鄭毅那帶着戲謔的聲音,突兀地在張雲帆的腦海深處響起:“是不是在擔心,自己哪一天睡夢中,也會像這隻鐵王八一樣,被這女人無聲無息地摘了腦袋,化成一捧飛灰?”

  張雲帆臉上浮現出一抹複雜難言的苦笑,他緩緩地搖了搖頭:“前輩,您就別再試探我了。”

  他的意念在識海中回應,帶着一絲疲憊和洞悉一切的冷靜:“我知道,她這是在向我展示實力,是一場精心準備的表演。否則以她的實力,殺個人而已,根本就不用弄出這麼大的動靜來。”

  “一方面,是在告訴我她的價值。只要我不動殺心,留着她,她能爲我帶來的便利和好處,將遠超我的想象。”

  “另一方面是震懾,她在警告我,別有任何不該有的妄想,比如試圖用契約逼迫她做超出底線的事,或是覬覦她的祕密。”

  “她讓我看清楚,如果我想對她不利,哪怕有契約在身,她至少也有辦法跟我同歸於盡。”

  鄭毅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低笑,意念中帶着幾分讚許:“呵……你小子這個年紀的男人,能在面對女人的時候如此冷靜,還真是不一般。”

  “記住她今天這一手,記住這個女人無論對你笑得多麼甜,姿態放得多麼低,她的一舉一動都帶着目的,如同編織蛛網的毒蛛。將來有一天,你可別被什麼情誼或是假象矇蔽了雙眼,做出些讓自己追悔莫及的蠢事。”

  “不過,”鄭毅話鋒一轉,語氣帶着一種掌控全局的篤定,“你也不必太過杯弓蛇影。”

  “朕主僕契約,可沒你們想象得那麼簡單。她的實力確實碾壓你,但只要契約烙印還在。她就絕不可能做出,任何直接危害你性命的行爲。這是規則層面的絕對禁制。”

  鄭毅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慫恿的意味,“收起你那點不必要的憐憫和顧慮,盡情地利用她吧。”

  “把她當成一把最鋒利的刀,一面最堅固的盾。榨乾她所有的價值,直到……你不再需要她,或者,你有能力真正掌控她爲止。”

  張雲帆在識海中回應鄭毅:“前輩說得是,晚輩一定謹記!”

  這承諾聽起來更像是無奈之下的敷衍。

  鄭毅那縷寄居的神識何等敏銳,立刻捕捉到了那份言不由衷。他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怎麼?覺得利用這麼一個千嬌百媚,對你溫言軟語的美人兒,於心不忍了?覺得有負罪感?小子,修真界的白骨,可有一半是壘在不忍心這三個字上的!”

  張雲帆的目光投向遠處被風捲起的塵沙,眼神卻異常清明堅定,緩緩搖頭:“並非因爲她是女子……”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尋找更準確的表達:“只是這種將他人意志強行扭曲,如同提線木偶般掌控的感覺……”

  他下意識地摩挲了一下指尖,彷彿上面還殘留着某種無形的枷鎖痕跡:“讓晚輩覺得,有些不太舒服罷了。這與她的容貌,性別無關,關乎的是人本身。”

  他深吸了一口微涼的空氣,壓下心頭那點異樣,轉爲一種略帶自嘲的語氣:“不過前輩請放心,晚輩並非迂腐之人。在這弱肉強食的祕境之中,此種做法本身並無不妥,是生存之道。只”

  他微微閉了閉眼:“只是我自己心裏這道坎,暫時還邁不過去。”

  這坦盏钠饰觯炊热魏问难远硷@得真實。

  兩人在神識空間中的意念交流迅疾如電,外界不過一瞬。

  當張雲帆重新聚焦視線時,魏思菱已蓮步輕移,回到了他的面前。

  她素手纖纖,託着那個從空間裂隙中掉落的牡丹香囊,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恭敬。

  陽光穿過稀疏的樹冠,在她鴉羽般的鬢髮上跳躍,卻照不進她深潭般的眼底。

  “主人,”

  魏思菱的聲音依舊甜潤,如同浸了蜜。

  雙手將香囊奉上:“奴婢查驗過了,此香囊並非凡物,乃是一件頗爲精妙的養魂靈器。”

  她指尖輕輕拂過香囊上,那朵栩栩如生的金線牡丹,解釋道:“佩戴此囊修煉時,其內蘊藏的“凝魂香”會自然散發,能溫養修士神魂,滌除雜念,雖每次增益微乎其微,但日積月累之下,對穩固道心,提升修煉進境大有裨益。”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張雲帆身上:“不僅煉氣期適用,即便主人日後突破至築基,甚至是更高境界,在尋獲更佳靈器之前,此物亦能持續助益。”

  張雲帆依言接過香囊。入手是上等絲綢特有的柔滑微涼,帶着一絲奇異的,若有若無的引力。

  他下意識地將香囊湊近鼻端,一股難以言喻的清氣瞬間鑽入鼻腔。

  它既非閨閣女兒常用的脂粉甜膩,也非佛寺禪堂瀰漫的厚重檀香。

  那是一種,彷彿初春第一場細雨過後,深山幽谷中飽含生機的溼潤泥土,帶着露珠的青草嫩葉,以及被雨水洗刷乾淨的岩石共同散發出的,最原始純淨的自然氣息。

  這股清氣直透天靈,方纔目睹殺戮的緊繃心絃,都鬆弛了幾分,神識之海中翻騰的雜念,一同被撫平了些許。

  僅僅一嗅,便覺神清氣爽,心曠神怡。

第666章 真正的試煉

  張雲帆的神識海內,鄭毅的聲音適時響起,帶着一絲肯定:“這女人所言不虛。此物確是好東西,尤其對你這種神魂根基尚湹男⌒奘俊iL期佩戴,溫養神魂,至少能縮短你三五年苦功,提前觸及築基門坎。”

  他頓了頓,語氣中也透出一絲意外:“嘖,倒是沒想到那鐵疙瘩似的傢伙,懷裏還揣着這等雅緻的寶貝。”

  然而,就在魏思菱以爲張雲帆會欣喜地收下,甚至可能因這份“意外之財”而對她稍加和顏悅色時。

  張雲帆接下來的舉動,卻讓久經風浪的鄭毅都差點在識海中驚掉下巴。

  張雲帆將那香囊在掌心掂量了一下,彷彿感受着它的重量和那絲若有若無的靈氣。

  隨即,在魏思菱和識海中鄭毅愕然地注視下,他手腕隨意地一揚。

  那件價值不菲的養魂靈器,竟如同丟棄一件尋常雜物般,輕飄飄地被丟還給了魏思菱!

  動作之快之隨意,彷彿這只是一個尋常女子所佩戴的東西一般。

  魏思菱完全是出於本能,下意識地伸手接住飛來的物件。

  直到掌心傳來那熟悉的,帶着一絲涼意的絲綢觸感,以及香囊內凝魂香特有的,令人心靜的清氣飄入口鼻,她才猛地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張雲帆,竟然把剛剛她親手奉上,並詳細解說了其珍貴功效的靈器香囊……就這麼丟還給了她!

  這一剎那,饒是魏思菱心機深沉如海,慣於僞裝的面具也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裂痕。

  那雙總是含着三分媚意七分溫順的眸子,驟然閃過一絲極致的錯愕與難以置信,甚至,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被冒犯的冰冷怒意!

  她捧着香囊的手指,不自覺地微微收緊。

  魏思菱捧着那觸感微涼的牡丹香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光滑的絲綢,那雙總是盛着秋水般柔媚的眼眸深處,此刻卻翻湧着驚濤駭浪。

  “主人,您這是……”她的聲音依舊帶着慣有的甜軟,尾音卻有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顫抖。

  以她的心思之玲瓏剔透,幾乎在香囊落入掌心的瞬間就明白了張雲帆的意圖。

  可越是明白,那份難以置信的荒謬感就越是強烈。

  她見過的修士何其多?無論是道貌岸然的名門正派,還是行事乖張的邪魔外道,無論是資源優渥的宗門精英,還是掙扎求存的底層散修。

  人性貪婪的底色,在修真資源面前暴露無遺。

  哪一個不是恨不得將每一粒靈砂,每一株藥草都死死攥在自己手心?

  爲了一件稍好的法器,兄弟鬩牆,師徒反目都屢見不鮮。

  更何況是眼前這件凝魂香囊?這可是能溫養神魂,輔助修煉,對煉氣築基修士都大有裨益的珍貴靈器。

  放在外面,足以引發一場小型血戰。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讓她恨之入骨,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卻又因契約不得不虛與委蛇的煉氣期小子,竟然將唾手可得的寶貝,隨手就扔還給了她。

  這簡直顛覆了她數百年來對人性,對修真界鐵律的認知。

  一股混雜着震驚,疑惑,甚至一絲被施捨般屈辱的複雜情緒,在她心底猛烈衝撞。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試圖再次強調香囊的價值,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主人,您可能沒聽清,這件靈器它……”

  張雲帆卻有些不耐煩地大手一揮,直接截斷了她的話頭,語氣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乾脆:“你不用再解釋,我知道這東西很了不得。”

  他瞥了一眼那精緻的牡丹紋樣,目光隨即移開,望向崖壁上幾株在秋風中搖曳的枯草,彷彿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實。

  “這是你親手斬殺敵人獲得的戰利品,與我何干?我剛纔就在旁邊,像個看客一樣,連動都沒動一下。”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認真,甚至帶着一絲自嘲:“也不完全對,若不是你及時出手,以那鐵王八的實力,我恐怕不只是重傷,說不定連小命都交代在這裏。”

  “從這一點看,我反而欠你一條命。”

  他轉過頭,目光重新對上魏思菱的眼睛,

  但僅僅一瞬,便如同被燙到一般,飛快地,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將視線轉向了別處。

  剛纔那一瞬間,魏思菱眼眸之中翻湧的情緒太過複雜,像幽深的漩渦,彷彿真能把人的魂魄都吸進去似的。

  他強自鎮定,聲音卻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所以,你自己憑本事得來的東西,我張雲帆無論如何,也沒有那個臉皮去強行霸佔。這不是我的風格,更不是道理!”

  魏思菱靜靜地聽着,捧着香囊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見過太多巧取豪奪,聽過太多冠冕堂皇的藉口,卻從未聽過如此“迂腐”又帶着點奇特的“公平”的言論。

  張雲帆明明可以仗着契約,名正言順地拿走一切。可他偏偏選擇了最“愚蠢”的一種方式。

  忽然間,一陣如同銀鈴般清脆,又帶着幾分慵懶和奇異魅惑的嬌笑聲,打破了崖底的沉寂。

  魏思菱笑了,不再是那種刻意的帶着討好意味的甜笑。

  她笑得花枝亂顫,眉眼彎成了月牙,眼角甚至沁出了一點晶瑩的水光。

  這一刻,她整個人彷彿掙脫了某種無形的枷鎖,容光煥發,如同深谷中驟然盛放的絕色幽蘭,綻放出令人屏息的,驚心動魄的美麗。

  “主人!”這一聲主人叫得百折千回的,像裹了蜜糖的絲線纏繞過來。

  魏思菱斜倚在一株遒勁的老松旁,落日熔金般的餘暉穿過稀疏枝葉,在她那身惹眼的紅裙上跳躍,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她脣角噙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眼波流轉,媚態天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