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钱青黛
鄭毅又趕緊問道:“天魔殿下,您想要讓我做什麼?只要能夠活命,什麼事我都願意做啊。”
他的聲音真情實意,彷彿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幫眼魔做事了。
眼魔沒有懷疑鄭毅的話。
畢竟,在域外天魔看來,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什麼生物是不怕死的。
就連他們域外天魔,都無比珍惜自己的生命,更不要說普通的人類。
“很好!你現在立刻向那些人類發動攻擊。”眼魔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起來,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鄭毅震驚地瞪大了眼睛,隨即一臉爲難地道:“天魔大人,您這不是讓我去送死嗎?”
“我之所以被推出來送死,就是因爲實力太弱啊。”鄭毅哭喪着臉,那表情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如果我敢對他們出手,恐怕立刻就會死在他們的手上。”說着,還“害怕”地回頭看了的腥耍〉胶锰幍卮蛄藗�寒戰。
夜風適時地捲起他的衣袍,更添幾分悽慘的意味。
“這傢伙在幹什麼?”孟非揚皺着眉頭,彷彿是自言自語地問道。月光下,他那張向來冷峻的臉龐此刻佈滿疑雲,目光死死鎖定在遠處鄭毅的背影上。
鄭毅出去獨自面對眼魔之後,就徹底沒有了聲息。
夜風捲起他的衣袍,卻帶不來半點聲響。他就那麼靜靜地站在眼魔下方,彷彿一尊凝固的雕像。地面上投射出的影子,顯得格外孤獨。
眼魔就那麼盯着鄭毅,什麼也沒做。那些密密麻麻的小眼睛一眨不眨,瞳孔中倒映着鄭毅渺小的身影。空氣中瀰漫着一股詭異的寧靜,連風聲都似乎停滯了。
更讓人奇怪的是,鄭毅身上的氣息,也發生了好幾次變化。
最開始的時候,看上去彷彿高山一般巍峨。他挺拔的背影在月光下勾勒出鋒利的輪廓,周身散發着令人心悸的威壓。如此決絕,讓腥硕际志磁濉�
原本腥硕家誀懀勰苯託⑺类嵰悖蛘哌@個魔鬼也可能用各種辦法折磨鄭毅。
仇妙音已經閉上了眼睛,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不忍心看接下來的慘狀。
可是等了這麼半天,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這種詭異的平靜反而讓人更加不安。
很快,鄭毅身上的氣勢也在迅速衰退。就像是一盞漸漸熄滅的燈,他周身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此時再看鄭毅,給人的感覺就彷彿是酒館之中,隨處可見的店小二,脊背都肉眼可見地佝僂了下去。
他微微弓着背,哪裏還有半點宗主的威嚴?
甚至……
鄭毅的背影似乎還帶着一點討好的味道。
腥嗣婷嫦嘤U,完全搞不懂,究竟發生了什麼。
馮天機細長的眼睛裏精光閃爍:“怪哉,鄭宗主這是在唱哪出?”
烈火撇撇嘴,他粗獷的臉上寫滿不屑:“誰知道他在幹什麼,眼魔可以把聲音直接投影到我們的腦子裏。”
“說不定,這傢伙現在已經向域外天魔投降,正在巴結那個傢伙呢?”
“否則的話,他的氣息爲什麼會變得這麼猥瑣?”
烈火的話像一把尖刀,刺得仇妙音臉色驟變。
她漂亮的眼睛,彷彿要噴出火來:“烈火,請你不要污衊鄭宗主,他絕對不是這種人。”
她的聲音因憤怒而微微發顫,那張精緻的臉龐漲得通紅:“否則的話,也不會爲了整個東荒犧牲自己。”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幾分哽咽。
烈火臉色微變:“知人知面不知心,誰知道這傢伙心裏在想什麼呢。”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氣勢已經弱了幾分。那雙銅鈴般的眼睛,不自然地避開仇妙音的視線,轉而望向遠處的鄭毅。
他卻不知道,這次他還真的猜對了。此時鄭毅正在心中不停地拍着眼魔的馬屁:“天魔大人,我就是個普通的修煉者,您讓我一個人打他們這麼多,我真的做不到啊!”
他的語氣卑微得令人髮指,若是讓劍十三等人聽見,怕是要驚掉下巴。
眼魔不滿地催促道:“本天魔當然知道,你打不過他們,不過不用擔心,本天魔會爲你提供力量,讓你沒有後顧之憂。”
那些小眼睛同時眯起,流露出不耐煩的神色。天空中烏雲翻滾,一道道雷電越來越密集。
鄭毅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您這麼說的話,我就更擔心了,之前您派出來的那些傢伙,可沒有一個有好結果的。”
他“害怕”地縮了縮脖子,全身都在劇烈地顫抖着,動作做得極其誇張,生怕眼魔看不出他的恐懼。
“真是沒有用的廢物。”眼魔不耐煩地罵了一句,密密麻麻的小眼睛同時流露出鄙夷的神色。
“怎麼樣你才能相信,本天魔可以保住你的命?”它的聲音在鄭毅腦海中炸響,震得他識海一陣顫動。
鄭毅眼前一亮,臉上露出驚喜之色:“如果……”
剛開了個頭,又像是突然想到什麼可怕的事情般,迅速收斂:“不行,這樣絕對不行,對天魔大人您來說,這麼做實在太危險了。”
具體辦法都還沒說,竟然自己就否認了自己的想法。這個舉動讓眼魔流露出困惑的神色,空氣中彷彿瀰漫着一股焦躁的氣息。
眼魔現在恨不得,這幾個人下一刻就打起來。
最好是能連腦漿子都打出來那種。
只有這樣,他才能夠獲得更多的精神食糧。
所以聽到鄭毅有辦法,他根本就沒有多想,立刻不耐煩地催促道:“有什麼辦法就趕緊說,什麼危險不危險的。”
“在這一方小世界,能夠傷到本天魔的東西,還沒有出現呢。”眼魔的聲音中,帶着不可一世的狂妄。
鄭毅暗中冷笑,表面上卻惶恐萬分:“如果……我是說如果。”他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看着域外天魔,那雙眼睛中滿是畏懼與討好。
手指不安地摩挲着衣角,連呼吸都刻意放輕,彷彿生怕觸怒眼前這個恐怖的存在。
“不要浪費時間,趕快說。”眼魔的聲音陡然提高,震得鄭毅腦仁生疼。
鄭毅嚇了一跳,趕緊擠出諂媚的笑容道:“如果天魔大人您能離我近一點,不就能更好地保護我了嗎?”
他說着,還討好地向前邁了一小步:“我相信,這種事天魔大人您肯定能夠輕易做到的,對吧?”
鄭毅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幾乎變成了喃喃自語,但那諂媚的語氣卻拿捏得恰到好處。
就彷彿是在擔心,自己提出的要求太過分,導致眼魔做不到,而傷了眼魔的面子一般。
眼魔開始還以爲這傢伙要提什麼麻煩的條件呢,結果竟然只是讓自己距離他近一點。
哼!
還真是符合這些膽小如鼠的人類的習慣。
心中所思,自然而然地就有了動作。
那顆巨大的眼球,排開雲層,緩緩地向地面壓了下來。
眼魔的身體本就巨大,再加上週身遍佈密密麻麻的眼睛。
他高高懸在半空中的時候,就已經給人一種莫名的壓力了。
現在,竟然緩緩接近地面。
給人的感覺,就彷彿是一顆巨大的月亮,從天空之中掉落下來,緩緩砸向地面。
“這還真是。”哪怕是早有準備的鄭毅,都覺得一陣口乾舌燥。
第636章 不救我們就一起死吧
“巨大啊……”鄭毅瞳孔微縮,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眼魔漂浮在天空的時候,體型就已經令人窒息。那龐大的身軀遮天蔽日,彷彿連蒼穹都被它佔據了大半。
厚重的雲層在它周圍翻滾,卻只能勉強遮掩它的一部分身軀。
此刻,它正緩緩從高空降下,距離地面越來越近。
鄭毅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穿越前在網上看到的巨物恐懼症視頻,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那種面對龐然大物時藐小如螻蟻的無力感,已經令人心中恐懼。
而現在,這種感覺正真實地降臨在他身上。
眼魔的整體形態,宛如一顆墜落的微型星球。
它的核心是一隻巨大的瞳孔,漆黑深邃,彷彿能吞噬一切。而在瞳孔周圍,密密麻麻的次級眼球不斷開合,每一隻都閃爍着詭異的光芒,像是無數窺探人間的惡魔之眼。
“啊!”仇妙音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雙手死死捂住眼睛,整個人蜷縮在地上,渾身顫抖。
她的精神防線在眼魔的威壓下徹底崩潰,彷彿只要不去看,就能逃避這恐怖的現實。
她的實力本就是腥酥凶钊醯模丝谈沁B站立的勇氣都沒有。
其他人的狀況也好不到哪去。
馮天機額頭上的冷汗如雨般滑落,後背早已被浸透,可他卻連抬手擦拭的勇氣都沒有。
呼吸急促而紊亂,生怕任何微小的動作都會引來眼魔的注視。
孟非揚不知何時已經擋在了馮天機身前,看似無所畏懼。可只要仔細觀察,就能發現他的手臂在微微顫抖,劍鞘內的長劍甚至因爲他的顫抖,而發出微弱的嗡鳴。
烈火強撐着抬起頭,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試圖表現出不屑一顧的姿態。
可他的離火劍卻背叛了他的僞裝,原本劍身上流淌的,熾熱岩漿般的火焰此刻徹底熄滅,整把劍黯淡無光,如同一塊毫無生氣的頑石。
唯有劍十三,依舊如一把未出鞘的絕世神兵。他靜靜地站在原地,氣息內斂,看似平凡無奇,卻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他的眼神銳利如刀,彷彿在等待一個最佳的時機,一旦出手,必將石破天驚。
空氣中瀰漫着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連風都彷彿凝固了。眼魔的每一次輕微移動,都讓大地微微震顫,彷彿整個世界都在它的威壓下戰慄。
隨着眼魔的靠近,越來越多的人抬頭望向天空,驚恐的尖叫聲此起彼伏地炸開。
“天啊,那個傢伙要掉下來了!”一名東荒修士臉色煞白,手指顫抖地指向天空,聲音因恐懼而扭曲,幾乎不成人聲。
他也算是個狠角色,可此刻卻像個被嚇破膽的凡人,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
若在平時,他這副模樣必定會引來無數譏諷。
修士修行,本就是逆天改命,與天爭鋒,因爲一點異象就嚇成如此模樣,還算什麼修士?
可此刻,卻沒人嘲笑他。
因爲所有抬頭望天的人,都陷入了同樣的恐懼。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好好的爲什麼會突然掉下來……”另一名修士聲音發顫,牙齒咯咯作響,全身抖如篩糠,連手中的法器都握不穩。
他死死盯着天空,瞳孔緊縮,彷彿看到了末日降臨。
“呵呵,完了……我們都要死了。”有人癱坐在地,眼神空洞,嘴角扯出一抹絕望的慘笑。
他的精氣神像是被瞬間抽空,整個人如同行屍走肉,連逃跑的念頭都提不起來。
“快跑啊!”還有人徹底崩潰,像無頭蒼蠅一般四處亂竄,試圖尋找藏身之處。
可放眼望去,茫茫東荒,哪裏能躲得過這遮天蔽日的龐然大物?
眼魔的體型太過駭人,若真砸落下來,只怕整片大地都會崩裂,生靈塗炭,無人能倖免。
梵音寺。
原本徽衷诜鸸庵械蔫笠羲拢丝桃蚕萑肓嘶靵y。那些前來尋求庇護的修士們,臉上的慶幸早已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絕望。
就連寺中許多誦經的僧人也停下了木魚聲,抬頭望向天空,眼中滿是驚懼。他們雖是出家人,可終究未證菩提,面對這等滅世之威,又有幾人能真正超脫生死?
天音閣
原本仙音嫋嫋的天音閣,此刻一片死寂,舞樂不知何時早已停下
魔眼與大地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那遮天蔽日的陰影徽窒聛恚輳氛麄�天空都要塌陷。
東荒大地上的人們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魔眼表面那些蠕動的血管,它們如同扭曲的樹根,連接着無數較小的眼睛,一股一股地搏動着,彷彿在輸送某種令人作嘔的養分。
每一次搏動,都讓那些眼睛更加猙獰,更加充滿惡意。
恐怖的威壓如潮水般席捲而來,天音閣的女弟子們,衣裙被冷汗浸透,嘴脣發青,彷彿經歷了一場噩夢般的折磨。
很快就有人再也支撐不住,雙眼翻白,一個接一個地軟倒在地。
鳳兮清強忍着腦海中那如銀針刺入般的劇痛,勉強維持着清醒。
作爲師傅指定的負責人,她現在必須站出來主持大局,哪怕天塌下來也不能倒下。
“快!把她們扶進去!”鳳兮清聲音沙啞地命令道,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幾名尚能行動的長老立即從護山大陣中抽身,手忙腳亂地將昏迷的弟子們抬入內室。
然而,此刻天音閣面臨的最大威脅,並不是天空中那令人窒息的域外天魔,而是山門外的那些修士
那些修人數量龐大,正邪混雜,三教九流什麼樣的人都有。他們原本是來,藉助天音閣的仙音驅散體內侵蝕的魔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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