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钱青黛
眼魔可沒有那個傢伙那樣,特別強大的僞裝技巧。
所以,眼魔必須讓其他域外天魔一起,增加自己這邊的絕對實力。
最後也證明,他當時的選擇,實在是再明智不過了。
幾個域外天魔一起出手,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將那個已經很虛弱的傢伙,徹底分食一空。
那場盛宴持續了很久,每個參與者都獲得了豐厚的回報。眼魔的瞳孔微微擴大,流露出懷念的神色。
儘管眼魔獲得的那一部分,並不是最大的。但它並不在意,因爲在混沌之源中,貪婪往往意味着危險。
因爲他幾乎沒有出什麼力,也沒有付出什麼風險。相比起自己獨佔這些好處所要承擔的代價來說,絕對是相當完美的抉擇。
但是也正因爲經歷過這件事,眼魔也更加清楚,自己的實力一旦有所減弱,將會面臨什麼樣的處境。
別的域外天魔,會立刻變成最兇殘的獵手,而它則會成爲被圍獵的對象。
只是讓他如此輕易地放過這些人,眼魔也實在咽不下這口氣。它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暴虐的紅光,周圍的空氣突然變得灼熱起來。
死掉的合歡宗宗主,對於他來說還是挺重要的。那個棋子他培養了數百年,投入了無數心血。
他苦心經營了那麼久,這纔剛剛開始有收穫,結果就這麼白白的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眼魔越想越覺得憤怒,那些細小的眼睛開始泛出血色。地面上的碎石無風自動,懸浮到半空中,然後瞬間化爲齏粉。
眼魔自己都不知道爲什麼,越想他就越覺得心中有一股憤怒,怎麼也壓抑不住。
最重要的是,經過幾場戰鬥,眼魔突然莫名地感覺到,這個叫作鄭毅的人類,對他有一種莫名的吸引力。
明明這個人類的實力並不怎麼強大。
可是,眼魔卻有一種想要吞噬對方的衝動,這是他的吞噬本能。
這種本能很少出錯,每次出現都意味着巨大的機遇。它的瞳孔微微收縮,開始仔細打量這個看似普通的人類。
吞噬掉這個傢伙,會給自己帶來巨大的好處。這個念頭不停在眼魔腦海之中翻湧,在它的意識中生根發芽,再也無法忽視。
很快,眼魔的眼神就冷靜了下來。那些細小的眼睛停止了轉動,全部聚焦在鄭毅身上。
天空中翻騰的雲層也漸漸平息,顯示出它已經做出了決定。
莫名地,鄭毅突然有了一種頭皮發麻的感覺,這個傢伙肯定要搞事。他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手指不自覺地抽搐了一下。
臉上雖然沒有任何表情,鄭毅的心頭卻是在怦怦直跳,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好吧,我可以答應你,離開東荒大陸,並且不再計較你們冒犯我的事。”眼魔的聲音突然變得平和,甚至帶着幾分虛僞的善意。
但那些細小的眼睛卻閃爍着詭異的光芒,顯示出它的話並非全部真心。
劍十三烈火等人,都暗暗地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得到片刻放鬆,烈火的肩膀明顯垮了下來,劍十三也微微吐出一口濁氣。
眼魔的強大他們可是親身領教過,別說是他的本體,就算他弄出來的那些怪物,需要他們拼盡全力才能夠戰勝。
如果這傢伙真的能就此離開,那可絕對是一個好消息。
只有鄭毅明白,眼魔突然變得這麼好說話,絕對不是什麼好消息。
這傢伙變得好說話,絕對不是因爲他想通了,只能說明他別有所圖,這個認知讓鄭毅的胃部一陣絞痛。
果然,就在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的時候,眼魔突然發出一陣笑聲。
那笑聲刺耳至極,像是千萬塊玻璃在摩擦,聽得人頭皮發麻。雲層再次劇烈翻騰,形成一個猙獰的笑臉。
“不過,我也有一個要求,只要你們交出一個人,我立刻就會離開,絕對不會再停留片刻。”
眼魔的聲音突然變得輕柔,卻帶着不容拒絕的壓迫感。那些細小的眼睛全部轉向鄭毅,流露出赤裸裸的渴望。
雖然眼魔沒有直接指名道姓。但是所有人都在這一刻,明白了他的想法。
氣氛瞬間凝固,空氣中瀰漫着令人窒息的緊張感。
眼魔想要的人,赫然是鄭毅。
這個認知讓場面頓時變得微妙起來,腥说哪抗獠患s而同地投向他,每個人的表情都複雜難明。
劍十三無意識地摩挲着劍柄,顯示出內心的掙扎。作爲劍修,他向來重諾守信,但眼下的局面卻讓他難以抉擇。
烈火卻是輕輕扯起了嘴角,看向鄭毅的眼神已經變得不善起來。他的手指微微一動,離火劍已經悄無聲息地出鞘三寸,隨時準備出手。
孟非揚挑挑眉,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真靜法師還在閉目療傷,似乎對周圍的變化毫無察覺。
馮天機卻是直接笑出了聲:“我覺得,這是一筆不錯的買賣。”他的小眼睛裏閃爍着精明的光芒,已經在心裏計算着各種可能性。
“不行!”仇妙音立刻反駁道。她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纖細的手指已經按在了琴絃上,顯示出不惜一戰的決心。
仇妙音的反應,倒並沒有出乎腥说念A料。
畢竟就在不久之前,鄭毅還曾經救過她。那一幕所有人都看在眼裏,鄭毅如何不顧自身安危,在千鈞一髮之際幫她擋住致命攻擊。
如果不是這個男人出手,仇妙音就算是不死,恐怕也要身受重傷。
此刻她纖細的手指緊緊攥着琵琶,指節都泛出了青白色。
只是,在場的所有人中,明確站出來支持鄭毅的,也就只有她一個而已。
其他人不是表示贊同,也基本上是默認的。空氣中瀰漫着一種詭異的沉默,彷彿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一場不可避免的衝突爆發。
馮天機嘿嘿一笑道:“仇宗主,你確定要因爲這個來歷不明的人,跟我們作對嗎?”他的聲音裏帶着幾分戲謔,小眼睛裏閃爍着精明的光芒。
說話時,他不動聲色地向鄭毅靠近了半步,袖中隱約有寒光閃過。
仇妙音雙目如火,堅毅的美麗臉龐,讓人幾乎不敢直視:“鄭宗主救過我,於情於理,我們天音閣都不可能眼睜睜的,看着鄭宗主,被域外天魔害死!”
她的聲音清冷如冰,卻又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隨着情緒激動,她懷中的琵琶發出細微的嗡鳴,琴絃無風自動。
雖然是個女子,這番話說得卻是擲地有聲,讓鄭毅對她刮目相看。平靜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恢復如常。
在這個爾虞我詐的修真界,能遇到如此重情義之人實屬罕見。
烈火這時出來,與馮天機兩個人隱隱地將鄭毅包圍其中。離火劍已經出鞘三寸,熾熱的劍氣讓所有人,都感覺到臉上傳來一股灼熱……
“烈火宗主你想要做什麼?”看到他的動作,仇妙音更是彷彿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直接炸了毛。
她的身影瞬間擋在鄭毅另一個方向,琵琶橫在胸前,隨時準備發動音攻。
纖細的身影與高大的烈火形成鮮明對比,卻絲毫不顯怯懦。
“你與鄭宗主曾經一起並肩作戰,難道想要背叛戰友嗎?”她的質問如同利箭,直刺烈火心頭。這句話讓在場的幾位高手都不由自主地移開了視線。
烈火無所謂的掏了掏耳朵,他的聲音懶洋洋的,卻帶着不容反駁的強勢:“仇妙音,你要搞清楚一點,自古正邪不兩立,咱們之所以一起作戰,只不過是因爲有同樣的敵人而已。”
說話間,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鄭毅,像是在防備對方突然發難。
“現在,只要犧牲一個邪派宗門的宗主,就能夠拯救整個東荒,我可不覺得,這有什麼值得猶豫的。”這句話他說得理直氣壯,彷彿在陳述一個再明顯不過的事實。
離火劍上的火焰隨着他的話語跳動,映照出他冷酷的面容。
“你……”仇妙音俏臉漲紅,一雙美麗的雙目,幾乎都要噴出火來。她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氣得渾身發抖。
青蔥玉指,差點沒把琵琶的弦給捏斷,琴絃發出刺耳的錚鳴,顯示出主人內心的憤怒。
烈火這邊說不通,仇妙音又看向馮天機。同爲魔門,她希望馮天機能夠改變想法。畢竟紅塵坊雖然行事乖張,但向來重視信譽。
她的眼神中帶着最後的期待,希望這個老狐狸能看在同屬魔門的份上改變主意。
馮天機無奈地攤開手:“抱歉了仇閣主,我覺得烈火宗主說得很有道理,”
他的聲音圓滑如油:“犧牲一個人就能夠保住整個東荒,這是一筆好買賣啊!”
仇妙音快氣瘋了,結果卻發現,鄭毅臉上竟然一點表情都沒有。
他就那麼靜靜地看着,彷彿眼前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那雙深邃的目光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烈火與馮天機的背叛,他根本沒放在心上。
這份超然的淡定,反而讓準備動手的兩人心裏打起了鼓,不約而同地放慢了逼近的腳步。
鄭毅的確不怎麼在意。他早就清楚,無論是劍十三還是烈火,跟他都沒有半點交情。
這些所謂的“戰友”不過是因爲強敵當前,而臨時湊在一起的陌生人罷了。
自己跟這幾個人之所以能夠精蘸献鳎椭皇且驙懹胁坏貌缓狭兜耐鈹场�
現在威脅暫時解除,
既然只是因爲外部壓力產生的合作,理所當然的也會因爲外部壓力的消失而消失。
第634章 竟然被自願了
“你們……”仇妙音抿着嘴脣,眼中一片晶瑩,似乎隨時有可能哭出來的模樣。
夜風拂過,吹起她額前幾縷青絲,更顯得那張精緻的小臉蒼白如紙。
單薄的身子微微顫抖,像是一株在寒風中搖曳的幽蘭。那雙含淚的眸子在腥四樕蠏哌^,帶着幾分哀求,幾分倔犟。
看起來格外楚楚可憐,讓人情不自禁心生憐愛。
鄭毅能從她的身上,感受到一陣靈氣波動。那波動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帶着某種特殊的韻律,讓人不自覺地想要靠近她?保護她。
很顯然,這是某種功法。
她在試圖用媚功來影響這些人,想要讓劍十三等人改變想法。
仇妙音的做法,讓鄭毅十分意外。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這位天音閣閣主,此刻竟會爲了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做到這般地步。
天音閣跟合歡宗一樣,都是魔道宗門,基本上不做什麼好事。鄭毅的腦海中閃過關於天音閣的種種傳聞,攝魂奪魄的天魔音,殺人無形的七情譜。
可是在這種時候,卻是天音閣的閣主,顧念自己救了她一命的情義,想要保護他。
而劍十三烈火等人,雖然都是名動天下的正派宗門之主,卻是更傾向於犧牲他,來保全東荒。
鄭毅的目光掃過腥耍吹降氖腔蚶淠炕颡q豫?或決然的表情,這幾人全都在戒備着他。
當然,鄭毅也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這本就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所謂的正邪之分,有時候不過是立場不同罷了。
自己跟這些人,原本也不是同一陣營。
在發現域外天魔有可能威脅東荒之後,他們這些人能放下成見,第一時間趕來支援,已經能算是以德報怨了。
夜風漸急,吹得鄭毅的衣袍獵獵作響,他抬頭望向半個身子隱藏在烏雲之中的眼魔,那裏隱約有血色閃電劃過。
儘管仇妙音很努力,可惜他的媚功對在場的幾個人,半點作用也沒有。
劍十三的雙眼有些無神不知道在想什麼,烈火滿臉不屑,其他幾人也都各懷心思,絲毫不爲所動。
很快,劍十三的目光恢復平靜,不再有半點漣漪:“仇閣主,這件事關係到整個東荒的安危,還請你不要感情用事。”
他的聲音如同他的劍一般冷冽,每一個字都像是冰錐刺入仇妙音的心頭。
烈火挑釁地看向鄭毅:“小子,你要是個男人的話,就勇敢地站出來,躲在娘兒們身後算什麼本事?”
他周身騰起赤色火焰,將周圍的空氣都灼燒得扭曲起來,那雙銅鈴般的眼睛裏滿是輕蔑。
鄭毅臉上帶着淡淡的微笑,輕輕越過仇妙音:“仇閣主的維護之恩,在下銘記於心。”
聲音很輕,卻讓仇妙音心頭一顫。下意識地伸手去拉他的衣袖,卻只抓住了一縷清風。
“不過,這域外天魔既然是衝着我下來的,自然也沒有連累別人的道理,就交給我自己來處理好了。”鄭毅的眼神漸漸變得銳利,周身開始湧動起一股令人心悸的氣息。
不知道爲什麼,鄭毅的那平靜的話語,讓仇妙音的心中一陣陣發顫。
獨自走向深淵的背影,在天地間顯得格外高大,幾乎變成了需要她仰望的存在。
月光灑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上,爲鄭毅鍍上一層清冷的銀輝。
仇妙音的心尖突然顫了顫,一種從未有過的情緒在胸腔裏蔓延開來。
烈火暗暗得意,心說自己的激將法果然起了作用。
“鄭宗主高義,我等絕對不會忘記鄭宗主的付出。”馮天機細長的眼睛裏精光閃爍。他微微躬身,寰勯L袍在月光下泛着華貴的光澤。
“我們紅塵坊,日後定然會多多照拂合歡宗,讓合歡宗不至於傳承斷絕。”他說得情真意切,甚至眼角都泛起了些許溼潤。
不過對於他的話,鄭毅那是一個字都不相信的。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這個精明的商人,目光彷彿能穿透對方精心僞裝的面具。馮天機被這目光看得心頭一緊,不自覺地緊了緊衣袖。
這個傢伙,並不是在說謊。
鄭毅太瞭解這種傢伙的德行了,馮天機現在答應照拂合歡宗,是出自真心沒錯。
畢竟,他們還需要自己去送死嘛,鄭毅嘴角的笑意更深,卻讓人看不出半點溫度。
但是,馮天機這個傢伙,與其說是修士,他更像是一個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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