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钱青黛
這一切的源頭,都是天空中那隻恐怖的眼魔。
它散發出的氣息如同瘟疫般蔓延,侵蝕着每一個生靈的神智。
玄天劍宗。
天劍峯上,凌厲的劍氣縱橫交錯,將幾個陷入癲狂的弟子團團圍住。
楚天驕手中長劍輕點,精準地挑飛了弟子們手中的兵器。
一聲斷喝:“靜心凝神!”聲如洪鐘,震得那些弟子渾身一顫。
天鼎峯的情況稍好,但仍有數名弟子抱頭嘶吼。峯主他雙手掐訣,一座青銅巨鼎虛影徽謲o頂,鼎身符文流轉,散發出鎮壓心魔的清光。
天穹峯,峯主一襲白衣勝雪,指尖輕點間,道道銀光沒入發狂弟子的眉心。她眉頭微蹙,看着漸漸平靜下來的弟子們,暗暗鬆了一口氣。
玄天劍宗的弟子資質超凡。
即便是外門弟子,修煉的也是玄天劍門代代相傳的正統心法。
這些弟子或許修爲不算頂尖,但根基之紮實,心境之穩固,遠非尋常修士可比。
“快看天上!”一個剛恢復神智的弟子突然指着天空驚呼。
三位峯主同時抬頭,眼魔的萬千瞳孔中閃爍着詭異的光芒,大部分注意力,顯然都集中在某個地方。
“那是……”楚天驕眯起眼睛:“合歡宗的方向吧?”
第615章 各宗之亂
天鼎峯主擦了擦額角的冷汗:“必須快點想出應對之策,域外天魔生性兇殘。一個應對不好,東荒怕是要變成人間地獄。”
天穹峯主打斷道:“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立即稟報宗主。”
三人對視一眼,同時掐訣,化作三道流光直奔主峯。
沿途所見,各峯弟子都已恢復秩序,正在師長帶領下盤膝調息。護山大陣全開,道道劍氣沖天而起,將眼魔帶來的負面影響降到最低。
玄天劍宗主峯。
劍十三負手而立面容平靜,惟有眼中偶爾閃過的劍芒,展示着他的沖天戰意:“情況如何?”
天劍峯主上前一步:“稟宗主,騷亂已基本平息。只是那天上的……”
“本座看到了。”劍十三抬頭望天,衣袖無風自動,“傳令下去,所有弟子進入戒備狀態,不得輕舉妄動。”
“宗主,那眼魔似乎是在找什麼人。”天穹峯主猶豫道。
劍十三目光深邃:“能讓域外天魔如此大動干戈的人嗎?”
一個有些熟悉的名字,映入劍十三的腦海之中。
略一思索,劍十三祭出飛劍直衝雲霄,只留下一句:“爾等緊守山門,我去看看情況。”
青衫獵獵作響,他修長的身影在陽光下拖出一道青色殘影。轉瞬間便化作天邊一道青色流光。
作爲玄天劍宗宗主,劍十三比誰都清楚域外天魔的出現意味着什麼。
他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凝重,右手不自覺地撫上腰間劍柄。即便合歡宗是魔道宗門,此刻也顧不得正邪之分,趕去救援。
這關係到整個東荒的安危,容不得半點閃失。
離火宗內,情況同樣緊急。
演武場上,弟子們正在瘋狂廝殺着,不停有人受傷。
離火宗功法爆裂,宗門弟子受到的影響也比較深。
萬幸的是,他們平日裏切磋慣了。
即便受到眼魔的影響,動手的時候也沒有使用法寶兵器。
就算有人受傷,也不至於丟了性命。
宗主烈火高大的身軀在陽光下投下長長的陰影。高舉離火劍立於演武場中央,劍身上跳動的火焰將空氣都灼燒得扭曲。
“開!”
隨着一聲輕喝,烈火看似隨意地揮劍一斬。
劍鋒所過之處,空氣彷彿被撕裂般發出刺耳的尖嘯。
熾熱的劍氣橫掃全場,所有弟子只覺得眼前一花,似乎有層看不見的薄紗被一劍劈開。
霎時間,天空恢復了往日的澄澈。那些被眼魔影響的弟子們眼神逐漸清明,茫然地環顧四周。
有人摸着自己疼痛的額頭,有人看着被自己抓傷的同伴,臉上寫滿困惑與愧疚。
明白髮生了什麼之後,弟子們紛紛跪地行禮,臉上寫滿崇拜。
年輕弟子們眼中閃爍着狂熱的光芒,彷彿看到了神明降世。
“多謝宗主!”
“宗主大人威武!”
“只要有宗主大人在,就算是域外天魔,我們也沒什麼好怕的。”年長的執事擦着冷汗,滿臉慶幸道。
他們只看到宗主一劍破魔的英姿,卻不知其中玄機。
那把燃燒着烈焰的神劍,在他們眼中如同太陽般耀眼。
幾位長老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大長老的白眉微微顫動,二長老的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作爲參與過離火劍鍛造的核心人物,他們比誰都清楚,方纔宗主根本未曾真正出劍。
那看似威風凜凜的一揮,不過是任由離火劍順着重力自然落下罷了。
即便如此,地階神劍之威,已足以斬斷域外天魔的影響。
劍身上火焰,對邪祟有着天然的剋制。
“開啓護山大陣,防備有人趁火打劫。”
烈火沉聲下令,粗獷的聲音在演武場上回蕩。
寬厚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握住劍柄,將離火劍歸入寒玉劍鞘。
劍身入鞘的瞬間,劍鞘表面立刻凝結出一層薄霜。
這把神劍太過霸道,他尋遍東荒,最終只在混沌之源旁的九幽深淵,找到這塊能夠勉強承受劍氣的千年寒玉。
因爲,尋常劍鞘根本不堪大用。即便是以東荒最堅硬的玄鐵打造劍鞘,最多使用三次就會出現裂痕。
五次之內,必然會被離火劍的劍氣震得粉碎。
上次那柄價值連城的玄鐵劍鞘爆裂時,飛濺的碎片在他手上留下一道至今未消的疤痕。
“宗主,那天上的……”大長老欲言又止,枯瘦的手指指向天空。那隻巨大的眼魔仍在雲層中若隱若現,令人毛骨悚然。
烈火擺擺手,目光凝重地望向遠方。他濃密的赤眉下,那雙如炬的眼睛彷彿要看穿雲層:“通知各峯長老,隨時準備啓動焚天滅魔大陣。”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讓煉丹房準備足夠的清心丹,藥園裏的冰心草可以全部採摘了,全都煉製成丹藥,以備不時之需。”
遠處傳來護山大陣啓動的轟鳴聲,一抹淡紅色的光幕緩緩升起,將整個離火宗徽制渲小�
“宗主放心,如果有人想要趁亂對我離火宗不利,我等絕對不會手下留情。”大長老鬚髮皆張,枯瘦的手掌緊握成拳,指節發出清脆的響聲。
“哼,就算宗主不在,離火宗也不是什麼人都可以放肆的地方。”二長老冷哼一聲,腰間懸掛的赤銅鈴鐺無風自動,發出清脆的警示聲。
“很好!”烈火滿意地點點頭,粗獷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
他雙手迅速掐動法訣,指尖跳躍的火星在空中劃出玄奧的軌跡。
啾!
一聲清脆的鳳鳴響徹雲霄,熾熱的烈焰自烈火背後噴湧而出。
跳動的火舌在空中交織纏繞,很快形成一隻渾身燃燒着火焰的巨型火鳥。
火鳥展開的羽翼足有十丈寬,每一根羽毛都是由純淨的火焰凝結而成,散發着令人窒息的熱浪。
烈火縱身一躍,穩穩地盤坐在火鳥寬闊的後背,將離火劍平放在雙腿之上。
“就讓我來會一會這域外天魔。”烈火的聲音如同悶雷般在天地間迴盪:“敢來我東荒撒野,正好本座的離火劍煉成之後,還沒有足夠分量的敵人來祭劍,就用他的血好了。”
火鳥巨大的翅膀輕輕蒲扇兩下,帶起一陣灼熱的氣浪。
轉眼間,這團耀眼的火球便沖天而起,朝着域外天魔所在的方向疾馳而去。
一頭扎進遠處的雲層,燒出一條空洞,久久不能彌合。
與此同時,天音閣內又是另一番景象。
一陣悅耳悠揚的樂音,如清泉般在天音閣上空流淌。
那些音符具現化成一個個金色的符文,在虛空中交織成網,頑強地抵擋着域外天魔的精神侵襲。
天音閣山腳下,景象卻頗爲詭異。數百名修士橫七豎八地倒了一地,他們面色安詳,胸口均勻起伏,竟像是陷入了甜美的夢鄉。
這些人並非受到域外天魔的侵襲,而是被天音閣的樂曲所影響,陷入了深度的昏睡。
越過天音閣雕樑畫棟的正門,進入宗門內部。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廣場上那個巨大的白玉舞臺。舞臺四周環繞着九根鳳形玉柱,每根柱子上都鑲嵌着價值連城的音靈石。
所有天音閣的弟子們整齊地圍坐在舞臺周圍,手中拿着各式各樣的樂器。
有的懷抱古琴,有的手持玉簫,更有人面前擺放着編鐘?大鼓等大型樂器。
他們全神貫注地跟隨着舞臺中央那個翩若驚鴻的女子,演奏着一曲玄妙的樂章。
那女子一襲白衣勝雪,纖纖玉足點在舞臺中央,每一個旋轉都帶起陣陣香風。
她手中並無樂器,但每一個動作都能引動天地共鳴,化作最動人的音符。
突然,一名撫琴的女弟子面色煞白,一口鮮血噴在了面前的古箏上。殷紅的血珠在琴絃上跳動,發出幾聲不和諧的雜音。
旁邊的師姐雖然也是滿臉痛苦之色,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卻還是強撐着從懷中取出一個白玉瓶。
顫抖着倒出一粒碧綠色的丹藥,小心翼翼地喂入師妹口中。
“堅持住。”師姐輕聲鼓勵,聲音雖然虛弱卻充滿堅定。
她並沒有因此而放鬆,緊接着就抱起身邊的琵琶,纖細的手指在弦上快速撥動。
每一個音符都精準地融入大合奏中,爲抵禦域外天魔的侵襲貢獻着一份力量。
舞臺中央的白衣女子似乎感應到了什麼,舞姿突然變得更爲激烈。她修長的脖頸後仰,雙臂舒展如天鵝展翅,足尖在舞臺上劃出完美的圓弧。
隨着她的動作,一道純淨的音波以舞臺爲中心擴散開來,爲所有弟子注入新的力量。
彈琴的人很快甦醒,蒼白的嘴脣上還殘留着血跡。
她顧不得擦拭琴絃上的鮮血,纖細的手指再次撫上琴絃,咬着牙繼續演奏起來。
指尖被琴絃割破也渾然不覺,任由血珠滴落在梧桐木製成的琴身上,發出細微不和諧的聲音。
每一個演奏者都能感覺得到,他們已經到了關鍵時刻。
汗水浸透了弟子們的衣衫,有人手臂顫抖得幾乎拿不穩樂器,卻仍在堅持。
只要再加一口氣,就能驅散域外天魔的影響。沒有人,會在如此關鍵的時候選擇停下。
天音閣中間高臺之上,那舞動的身影動作越來越快。白衣翻飛間,隱約可見她如玉的肌膚和纖細的腰肢。
可她的舞姿,非但沒有因爲速度變快而走形,反而越來越美,攝人心魄。
每一個轉身都帶着說不出的韻味,每一個抬手都彷彿在撥動天地間的琴絃。
直到最後,她跳舞的動作,甚至都已經看不清。
只見一團白影在舞臺中央快速旋轉,如同深海中的美人魚般靈動飄逸。
烏黑的長髮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髮梢點綴的珍珠在陽光下散發着柔和的光芒。
周圍演奏的天音閣弟子們,演奏的速度同樣越來越快。琴
弦震顫出殘影,簫孔中氣流急促,鼓面被敲擊得幾乎要破裂。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通紅,額頭青筋暴起,鼓足最後一口氣。
錚錚錚!
所有的樂器同時發出一道彷彿吶喊的最後音節,山石炸裂,大廈崩塌。
那聲音如同千萬只鳳凰齊鳴,又似九天雷霆炸響。
音波所過之處,天空中的烏雲被震散,陽光重新灑落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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