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假皇帝開始納妃長生 第1224章

作者:一钱青黛

  穆老六瞪大了眼睛,臉色灰白。

  鄭毅合上艙板,把槳拿起來,走到船尾。

  太湖的風鼓滿了他的衣袍。

  身後,三條漕船排成一線,朝青魚島駛去。

  青魚島在他們面前越來越清晰。

  島上的石牆斷了一截,露出裏面黑漆漆的屋影。

  幾棵老槐樹從牆後探出來,葉子已經落了大半。

  靠岸時,蘇檀第一個跳下船,提着刀在石灘上走了一圈。

  韓徹的人把穆老六拖出來,押着往石牆邊的一間相對完整的石屋走。

  柳七和季小云跟在後面。

  老陳拄着竹篙,站在水邊,仰頭望着島上的石牆,嘴裏喃喃地說了什麼。

  鄭毅站在船頭,吹了一聲口哨。

  島上驚起一羣野鴨,撲棱棱飛過水麪,向着湖心去了。

  他知道,從今天起,這裏就是他的地方了。

  沒有名字,沒有旗號,只有一圈半塌的石牆和幾間漏風的石屋。

  風從太湖上來,把船上的纜繩吹得嘩啦嘩啦響。

  遠處的湖面上有幾片漁帆,像從天上掉下來的幾片白雲。

  他跳下船,踩在青魚島溼冷的石灘上,把匕首拔出來,插在岸邊的土裏。

  刀身被陽光照得發白,像一根銀釘,釘在太湖邊上。

  蘇檀走過來,站在他身邊,看着那條插入土裏的刀。

  “從今天起,這裏不會再有夢魘的船靠岸。”她說。

  鄭毅說:“來一條,沉一條。”

  他彎腰拔出匕首,擦乾淨,插回腰後。

  韓徹在遠處喊他,說西牆那邊有個地窖,口子塌了一半,但還能用。

  鄭毅應了一聲,朝島上走去。

  風從湖面吹來,把他的腳印留在石灘上,很快又被湧上來的湖水抹平。

  頭三天,他們什麼都沒建,只是在島上走。

  青魚島不大,從北頭走到南尾也就半炷香的功夫。

  鄭毅帶着韓徹、蘇檀、柳七把島上每一塊石頭都踩了一遍。

  西面是峭壁,臨湖有十幾丈高,底下湖水深黑。

  東面是緩坡,長滿野槐和枸樹,伸進太湖的湠┯腥龡l,潮退時露出來,潮漲時只剩中間那條能走人。

  南面是一片碎石灘,正好可以泊船。

  北面就是那道半圓形的石牆,從西邊峭壁一直環到東邊湠�

  “石牆得加高。”韓徹站在牆根下比了比,“現在最高處不到一丈,矮的地方人一翻就過來。

  要修到一丈五,再加一道胸牆。

  石頭就地取,西面峭壁下堆的都是。

  就是石灰和糯米漿得到岸上去買。”

  “後山有黏土。”老陳忽然說。

  他這些天嗓子好了些,能斷斷續續說幾個簡單的字。

  他指了指島北面的一片紅土坡,“黏土混碎石,能把石牆縫填死。

  我們在外面再抹一層灰漿,防雨。”

  柳七站在石牆缺口處往湖面望。

  風從太湖深處吹來,帶着青草和水的涼氣。

  他裹了裹身上的舊袍子,回頭說:“牆好修,碼頭纔是最要緊的。

  南面那片碎石灘太湥瑔怂钜稽c的船靠不了岸。

  得用木樁和條石修一道棧橋出去。

  這島上沒有樹能打那麼長的樁,得從岸上買。”

  “我明天下船去一趟光福鎮。”季小云蹲在井邊,用木桶打了半桶水上來。

  井水很清,但井壁上的青苔厚得發黑,水面上浮着幾片腐葉。

  她把水倒進碗裏,看着碗底沉下去的雜質,皺了皺眉,“順便買明岛凸ぞ摺�

  光福鎮上有家鐵匠鋪,我認識老闆娘,以前給她送過繡活。”

  “你一個人去不行。”蘇檀說。

  “我帶個人。”季小云說,“韓徹的手下有個會撐船的,叫阿扁,以前在太湖裏打過魚,對水路熟。

  我們開一條小船去,傍晚前回來。”

  鄭毅點頭:“買工具和糧食。

  石灰、鐵釘、斧頭、鋸子。

  有糯米也買幾鬥。

  錢從我這裏拿。”他從懷裏摸出幾塊碎銀和一小串銅錢遞過去。

  韓徹在旁邊咳嗽了一聲:“這點錢不夠。

  修牆要石灰,少說二十擔。

  糯米漿要八斗。

  鐵釘、鐵件、木料,樣樣都要錢。

第1033章 不能餓着肚子守島

  你這點銀子連三天的伙食都撐不住。”

  鄭毅看了他一眼:“從碼頭出來的時候,你不是把穆老六賬上那口箱子帶出來了?”

  韓徹咧嘴笑了:“你眼睛倒是尖。”他朝後山的方向努了努嘴,“箱子在洞裏,我讓人看着。

  穆老六喜歡收現銀,那箱子裏有六百多兩,還有一些銀票。

  都拿出來,夠我們頂一陣。”

  “那就拿兩百兩出來用。”鄭毅說,“其他的存着。

  夢魘的人不會讓我們安安生生地過日子,後面用錢的地方更多。”

  當天傍晚,韓徹帶了四個手下去後山把箱子起了出來。

  箱子是樟木的,四角包着銅皮,鎖頭被韓徹用刀背一砸就開了。

  裏面的銀子用油紙包着,一錠一錠碼得整整齊齊。

  銀票折成一沓,面額有大有小。

  鄭毅沒動那些銀票,只取了兩百兩現銀交給季小云。

  第二天天沒亮,季小云就帶着阿扁划船去了光福鎮。

  太陽照到島上的時候,第一批人已經在修南邊的棧橋。

  老陳帶人把西邊峭壁下的大石塊搬到灘邊,用撬棍一根根往水下探。

  韓徹挑了二十個水性好的下水打樁。

  水很涼,他們輪流下去,每次只待半刻鐘,上來喝口燒酒暖身子。

  鄭毅和蘇檀在北面修石牆。

  牆根下的土被刨開一尺深,重新夯了一遍,再把碎石和粘土一層一層填進去。

  蘇檀拿刀削木楔,把鬆動的牆體先固定住。

  鄭毅搬石頭,從西邊到北邊,一塊一塊地搬。

  石頭大的有半人高,小的也有幾十斤。

  他的肩膀和手臂上很快磨出了血痕,混着汗水和石灰粉,結成一層灰白色的殼。

  下午,韓徹到北牆來了一趟,看了看進度。

  他身後跟着兩個人,抬着一隻半人高的陶甕,裏面裝滿了從後山挖出來的黏土。

  “西邊的牆根我讓人也挖了。”韓徹把陶甕放在地上,用腳踢了踢,“整個島上的牆都要加固。

  我發現北牆原來的地基下得不錯,是大塊青石,不用重做,只要把縫填實就行。

  但你得先修一個瞭望位。

  這地方看出去,北面整個湖灣盡收眼底。”

  鄭毅放下手裏的石頭,順着韓徹指的方向看。

  北牆外百步處是一片茂密的蘆葦蕩,再往外就是開闊湖面。

  天色將晚,湖面上泛着黯淡的金光,有幾條小漁船在遠處收網。

  “就在那裏起一座木樓。”鄭毅指着東邊牆拐角處,“下面用石砌,上面用木架。

  要能站四個人,能看出去三十里。”

  “那得不少木料。”韓徹說。

  “我要用木料,就去買。

  岸上的木料不貴,但哌^來麻煩。

  你那邊有幾個會放木排的?”鄭毅問。

  “有。”韓徹說,“漕幫出來的那幾個都能扎排。

  從光福鎮東邊的木場買原木,紮成木排從太湖裏放回來,比船呤×Α!�

  蘇檀從牆頭上跳下來,手裏還拿着木楔和錘子。

  她臉上都是灰,鬢髮被汗水打溼了,貼在臉上。

  她看了看鄭毅:“你該歇了。

  從早上到現在沒停過。”

  “不累。”鄭毅說。

  “你手上都是血。”蘇檀指了指他的右掌。

  鄭毅低頭看了看,掌心被石頭棱角劃了兩道口子,血已經幹了,糊在紋路里。

  他把手在衣襬上蹭了蹭,彎腰繼續搬石頭。

  蘇檀沒再說話,走過去,從地上撿起一塊稍小的石頭,跟他一起往牆邊搬。

  兩人無聲地配合着,像有一種默契。

  到了晚上,全島的人聚在東邊緩坡上喫晚飯。

  季小云從光福鎮回來時帶了鍋碗、燈油、鹽巴和兩筐醃菜。

  韓徹的人用幾塊石頭支了個竈,柴是從岸上順回來的幹蘆葦。

  火上燒着一大鍋米粥,米少水多,粥稀得能照見人影,但大家都餓壞了,連碗底的米粒都颳得乾乾淨淨。

  老陳坐在井邊,用一把小刀剖一條阿扁下午在湖裏網的青魚。

  魚鱗在火光下閃着青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