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假皇帝開始納妃長生 第1182章

作者:一钱青黛

  但柳七和熊彪沒回來,魏承淵可能會加派人手。”

  鄭毅從花牆的鏤空孔裏盯着竹林看了很久。

  竹林裏很安靜,風吹過,竹葉沙沙地響,竹竿互相碰撞,發出空洞的、木頭敲木頭的聲音。

  偶爾有一根枯枝被風吹斷了,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打破片刻的寂靜,然後又恢復了那種單調的沙沙聲。

  他沒有看到人。

  但這不代表竹林裏沒有人。

  竹林的密度足夠藏十個八個殺手在裏面,每一個人都能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蹲着,一動不動。

  “走水路。”鄭毅說。

  “什麼水路?”

  鄭毅指了指花牆旁邊。

  那裏有一條窄窄的水渠,從池塘裏引過來的,水渠穿過花牆下面的一個石洞,流進竹林裏。

  石洞不大,但剛好夠一個人彎腰鑽過去。

  水渠裏的水很湥坏侥_踝,水面在月光下泛着碎銀一樣的光。

  兩人一前一後下了水渠。

  水很涼,涼意從腳底傳上來,順着腿骨一路往上,一直涼到膝蓋。

  鄭毅彎着腰鑽進石洞,洞壁上長滿了滑溜溜的苔蹋置先徜蹁醯摹�

  穿過石洞,他從水渠裏探出頭來——已經在竹林裏面了。

  竹林裏的光線更暗,月光被竹葉一層一層地篩過,落到地面上的時候已經碎得不成樣子了。

  地上鋪着厚厚的一層竹葉,踩上去軟綿綿的,像是在踩一牀被水泡過的棉被。

  鄭毅從水渠裏爬上來,蹲在竹林邊緣,看着前面的西跨院。

  西跨院是一座兩層的木樓,樓下的窗戶都關着,樓上的窗戶有一扇開着,透出暖黃色的燈光。

  燈光把窗戶的影子投在外面的竹林裏,那塊光影是方方正正的,邊緣很整齊,像一塊被裁剪過的金色的紙貼在黑漆漆的竹竿上。

  他看了看周圍的環境。

  樓下的門是關着的,門口沒有人——至少看上去沒有人。

  但那個門洞太黑了,黑得不正常。

  今晚月光這麼亮,門洞裏不應該黑到什麼都看不見。

  有人在門洞裏站着,或者放了什麼東西擋住了光。

  樓上的窗戶開着,燈光亮着,說明書房裏有人。

  魏承淵應該就在裏面。

  孟桓蹲到他旁邊,用手勢比劃了幾下——他來過這裏很多次,只是從來沒有進來過。

  他對這裏的地形很熟,但不知道具體的佈防。

  他用手指了指樓下的門洞,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然後搖了搖頭,意思是門洞裏有問題。

  鄭毅點了點頭。

  他指了指樓旁邊的牆——牆上有一根排水管,從地面一直通到二樓的屋檐。

  排水管是陶製的,一節一節接起來的,外面用鐵箍固定。

  鐵箍上全是鏽,但管子本身應該還能承受一個人的重量。

  他正要往排水管那邊移動,竹林裏忽然有動靜。

  不是腳步聲,是金屬摩擦的聲音——很輕,很短,像是有人把刀從鞘裏抽出來半寸,然後又推回去了。

  聲音從竹林的東邊傳來的,距離他們不到十丈。

  鄭毅和孟桓同時蹲下來,一動不動。

  竹林裏的風還在吹,竹葉還在響,但那一聲金屬的摩擦聲像是被刻在了空氣裏,久久不散。

  過了好一會兒,那個聲音沒有再次出現。

  但鄭毅知道那片竹林裏有人。

  不是護院——護院不會躲在竹林裏不動。

  是殺手。

  魏家養的殺手。

  柳七和熊彪沒回來,但魏承淵身邊還有別的殺手。

  至少兩個,也許更多。

  一個在竹林東邊,另一個可能在別的地方。

  他們蹲在黑暗裏,不說話,不動,像蜘蛛蹲在網中心,等着獵物自己撞上來。

  孟桓看了鄭毅一眼。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握住了背上的短刀刀柄。

  鄭毅做了一個手勢——你留在這裏,我先上去。

  如果我出了事,你接應我。

  如果我沒有出事,你在這裏等信號。

  孟桓猶豫了一瞬,然後鬆開了刀柄,點了點頭。

  鄭毅貓着腰從竹林邊緣繞到樓側面,貼着牆根走。

  他的軟底鞋踩在夯實的泥地上,幾乎沒有聲音。

  牆根下長着一排矮灌木,枝條掃在他的腿上,發出很輕的沙沙聲,和風吹竹葉的聲音混在一起,聽不出來。

  他到了排水管下面。

  抬頭看了看——管子從地面通到屋檐,大約三丈高。

  他伸手摸了摸陶管,管壁上全是露水,滑溜溜的。

  鐵箍上的鏽蹭了他一手,暗紅色的鐵鏽粉末掉在他手背上,混着露水變成了稀稀的泥漿。

  他抓住一個鐵箍,用力拽了一下。

  鐵箍晃了一下,但沒有斷。

  他開始往上爬。

  手指扣着鐵箍和牆壁之間的縫隙,腳踩着鐵箍的邊緣,一點一點地往上挪。

  陶管在他身體的重量下發出微微的、嘎吱嘎吱的聲音,像是隨時會裂開。

  鐵鏽粉末簌簌地往下掉,落在他頭髮裏,落在衣領裏。

  他沒有往下看,只管往上爬。

  爬到二樓的高度時,他停下來,探頭往那扇開着的窗戶裏看了一眼。

  房間很大,四壁都是書架,書架上塞滿了書和卷軸。

  屋子中間放着一張紫檀木的大書桌,書桌上擺着文房四寶和一座青銅燭臺,燭臺上點着三根蠟燭。

  蠟燭的火苗在從窗戶吹進來的晚風裏微微晃動,把房間裏所有的影子都晃得活了過來。

  書桌後面坐着一個人。

  四十來歲,方臉,濃眉,留着三綹長髯,鬍子修剪得很整齊,在燭光下泛着烏黑色的光。

  他穿着一件深藍色的綢袍,袍子上繡着暗紋——不是鷹,是回紋,一種很傳統的、沒有任何含義的幾何圖案。

  他的左手放在桌上,手指上戴着一個白玉扳指,扳指在燭光下溫潤如脂。

  右手握着一支筆,正在紙上寫字。

  鄭毅從窗戶外面看着他。

  這個人就是魏承淵。

  四十二歲,兩浙轉吒笔沟男【俗樱R安城水路生意的掌控者,沈家滅門案最大的嫌疑人。

  他坐在那裏寫字的樣子,和一個普通的商人沒有任何區別。

  甚至比普通的商人還要文雅一些。

  但鄭毅注意到了一樣東西。

  在書桌的右手邊,放着一個很小的木架子,架子上擱着一把刀。

  刀鞘是深褐色的,上面沒有任何裝飾,和這間書房的陳設格格不入——紫檀木的書架、青銅的燭臺、青花的筆洗,每一樣東西都精雕細琢,唯獨這把刀的刀鞘素得像一塊沒經過任何打磨的樹皮。

  一個在書房裏放刀的人,不會是一個只懂得寫字的人。

  鄭毅翻進了窗戶。

  他的身體從窗臺上滑過去的時候,衣角帶起了一陣風,燭火劇烈地晃了一下。

  魏承淵抬起了頭。

  他的反應比鄭毅預想的要快。

  在看到鄭毅的一瞬間,他沒有喊人,沒有慌張,右手直接伸向桌上那把刀。

  他的手指剛碰到刀柄,鄭毅的匕首已經到了。

  匕首沒有刺他——鄭毅的手腕一轉,匕首的刀背狠狠砸在魏承淵伸向刀的那隻手上。

  骨頭碰到鐵的聲音在書房裏響了一下,很悶,像一顆核桃被砸開了殼。

  魏承淵悶哼了一聲,右手縮了回去,虎口上出現了一道白印子,然後迅速變紅變腫。

第1002章 最不能忍

  鄭毅繞到書桌後面,匕首抵住了他的喉嚨。

  左手同時按住了他的後頸,把他的上半身壓在書桌上。

  燭臺晃了一下,一根蠟燭倒了,滾到桌邊,被硯臺擋住了。

  蠟油潑在宣紙上,迅速凝固成一片白色的、半透明的痕跡,蓋住了魏承淵剛纔寫的字。

  魏承淵的臉貼在桌面上,眼睛斜着看鄭毅。

  他的表情不是恐懼,是一種冷的、沉沉的、在迅速計算局勢的冷靜。

  一個被人用匕首抵住喉嚨還能保持冷靜的人,不是因爲他勇敢,是因爲他習慣了。

  他習慣的不是被人用刀抵着喉嚨,而是習慣於掌控一切——即使現在被壓在桌子上,他腦子裏想的也是怎麼重新掌控局面。

  “你知道我是誰嗎?”魏承淵開口了。

  聲音很穩,穩得不像是被人壓在桌子上的人。

  但他被壓住的後頸讓他的聲音變了形,含着一絲顫抖,像是琴絃被按得太緊了之後發出的那種顫音。

  “知道。”

  “那你知道殺了我你會怎樣?”

  鄭毅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用匕首的刀背敲了敲魏承淵的太陽穴,力道剛好讓他閉嘴。

  然後他從腰間扯出麻繩,把魏承淵的雙手反綁在身後,綁得很緊,繩結打在後頸的位置,讓他自己夠不着。

  然後綁雙腳,膝蓋上下各繞了三圈。

  最後扯下書桌上的一塊墊布,塞進他的嘴裏。

  做完這些,他把魏承淵從椅子上拽起來,扛在肩上。

  魏承淵比他想象的要沉——不是胖,是骨頭重。

  北方人的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