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假皇帝開始納妃長生 第1117章

作者:一钱青黛

  鄭毅聽不懂,卻能聽出恐懼。

  烏沉臉色越來越難看。

  赤牙低聲翻譯:“他說……白骨湖那邊有東西出來了。不是妖獸。灰鹿部的狩隊全沒了。”

  鄭毅走上前。

  骨婆正要止血,卻發現傷口邊緣有一層灰白冰霜。

  不是普通凍傷。

  那冰霜像活的一樣,順着血肉往裏鑽。

  鄭毅蹲下:“我看看。”

  骨婆立刻讓開半步。

  鄭毅指尖按在傷口旁,神識探入。

  下一瞬,他眼神微冷。

  那不是妖氣。

  也不是普通寒毒。

  更像某種死氣和冰靈混雜後的東西。

  灰鹿部獵手猛地睜眼,瞳孔發散,卻死死看着鄭毅。

  他用生硬中原話擠出幾個字:

  “湖……骨頭……站起來了……”

  說完這句,他身體猛地一僵。

  骨婆手按在他胸口,過了片刻,低聲道:“死了。”

  空地上安靜得可怕。

  風停後,連骨鈴都不響了。

  烏沉緩緩站起身,看向北方。

  赤牙臉色發白:“骨頭站起來?什麼意思?”

  沒有人回答。

  灰鹿部獵手的屍體很快被抬進了石棚。

  骨婆不許人立刻埋。

  “誰都別碰他傷口。”

  她拄着骨杖站在棚門口,臉色比外頭的雪還冷。

  赤牙忍不住問:“骨婆,人都死了,還怕什麼?”

  骨婆瞪了他一眼:“怕你也死。”

  赤牙立刻閉嘴。

  鄭毅蹲在屍體旁邊,指尖懸在那道凹陷傷口上方,沒有落下。

  傷口裏的灰白冰霜已經不再蔓延,可也沒有消散。它像一層薄薄的骨粉,貼在血肉邊緣,隱隱透着死氣。

  烏沉站在一旁,沉聲道:“看出什麼了?”

  “不是尋常妖獸傷。”

  鄭毅收回手,道:“像是被某種陰寒死物撞碎了胸骨,寒氣順着傷口鑽進臟腑,把生機一點點凍住。”

  赤牙臉色難看:“死物?死了還能打人?”

  鄭毅看了他一眼:“有些東西,死了比活着麻煩。”

  赤牙嚥了口唾沫。

  骨婆低聲道:“白骨湖。”

  烏沉問:“骨婆,你知道?”

  骨婆沉默很久,才道:“我小時候聽老一輩說過。白骨湖底下埋着很多骨頭,不只是獸骨,也有人骨。每隔幾十年,湖邊就會出怪事。”

  “什麼怪事?”

  “夜裏有骨頭響。”骨婆道,“咔嚓,咔嚓,像有人在冰下爬。以前灰鹿部有個孩子貪玩,跑到湖邊撿白石頭,回來後整夜說夢話,說湖裏有人喊他下去。”

  赤牙低聲問:“後來呢?”

  骨婆看向他:“後來他自己剖開肚子,把肋骨一根根拔出來,擺在門口。”

  赤牙臉一下白了。

  旁邊幾個獵手也沉默下來。

  烏沉皺眉:“這事我怎麼沒聽過?”

  “因爲那時候你還沒出生。”骨婆道,“後來幾個部落一起去湖邊燒骨,死了不少人,才壓下去。之後幾十年沒動靜,大家也就不提了。”

  鄭毅問:“那次是怎麼壓下去的?”

  骨婆搖頭:“不知道。黑巖部只去了三十個人,回來七個。回來的人都不肯說,只說湖下有眼睛。”

  鄭毅眸光微動:“眼睛?”

  烏沉也想起什麼,臉色沉了沉。

  鄭毅看向他:“你說你見過雪燈。”

  烏沉點頭:“在白骨湖西邊。夜裏,一排藍白色的光在雪裏飄。我父親說別看,我還是看了一眼。”

  “像眼睛?”

  烏沉遲疑片刻:“當時我以爲是燈。現在想……是。”

  赤牙小聲道:“那灰鹿部怎麼辦?”

  烏沉沒回答。

  因爲這個問題很重。

  灰鹿部離黑巖部不算遠。

  若那邊真出了事,黑巖部遲早也躲不開。

  鄭毅站起身:“這個人不能放太久。”

  骨婆道:“燒?”

  鄭毅點頭:“燒。連他身上的血和衣物一起燒。灰燼也別埋在部落裏,帶到下風處封起來。”

  烏沉問:“會傳?”

  “不清楚。”鄭毅道,“但這種寒死之氣留着沒好處。”

  骨婆立刻道:“赤牙,去叫人備火油。”

  赤牙應了一聲,剛跑兩步,又回頭:“骨婆,我要不要也離遠點?”

  骨婆罵道:“讓你備火油,不是讓你鑽進屍體裏。”

  赤牙立刻跑了。

  屍體燒起來時,天已經暗了。

  火焰很大。

  可那具屍體燒得很慢。

  火油澆上去後,外面的獸皮很快捲曲發黑,血肉也滋滋作響,唯獨胸口那片灰白冰霜遲遲不化。火焰舔到那裏,竟隱隱泛出藍色。

  圍觀的人越看越安靜。

  小鹿縮在一個女人身後,小聲問:“阿孃,他冷嗎?”

  女人捂住她的嘴,低聲道:“別說話。”

  鄭毅站在火堆前,袖中的手指輕輕一動。

  一縷靈火無聲沒入火焰。

  轟的一聲。

  藍白寒霜終於被燒穿,屍體胸腔裏傳來一陣尖細的怪響。

  像骨頭在叫。

  赤牙嚇得後退半步:“什麼聲音?”

  鄭毅眼神微冷:“裏面有東西。”

  烏沉握緊骨矛:“活的?”

  “不算活。”

  火裏,灰鹿部獵手的胸骨忽然動了一下。

  緊接着,一截焦黑肋骨竟從胸口慢慢支起,像要從屍體裏爬出來。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驚呼。

  烏沉一步踏前,骨矛直刺。

  鄭毅卻更快。

  他抬手一按。

  靈力化作無形重壓,直接把那截肋骨重新壓回火裏。

  “燒。”

  火焰猛地高漲。

  那截肋骨在火中扭動了幾下,最後啪的一聲裂開。

  一縷灰氣從骨縫裏鑽出,像細蛇一樣想逃。

  鄭毅掌心一翻,短刀出鞘,刀鋒上帶着剛煉化不久的冰寒靈力,反手一斬。

  灰氣被一刀斬散。

  可散開的瞬間,鄭毅耳邊忽然響起一道很輕的聲音。

  “來……”

  聲音細得像冰下氣泡。

  鄭毅眼神微凝。

  烏沉問:“怎麼了?”

  鄭毅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片刻,他才道:“它知道這裏了。”

  骨婆臉色一變:“什麼知道?”

  鄭毅看向北方。

  夜色裏,雪原無邊無際。

  “白骨湖裏的東西。”

  火堆噼啪作響,風從下風口捲過來,把焦臭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腥寒吹散。

  可那股寒意並沒有隨着火滅掉。

  它像釘子一樣,釘在每個人後背上。

  赤牙握着骨矛,指節發白,忍了好一會兒纔開口:“你剛纔那句話,什麼意思?”

  鄭毅仍望着北邊,沒有立刻回頭。

  “意思是,它不是無意識的東西。”

  骨婆眼皮一跳:“會想?”

  “會不會想,還不好說。”鄭毅道,“但至少會看,會試,會順着氣息找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