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钱青黛
鄭毅道:“算。”
赤牙想了想:“那妖獸化形後算人嗎?”
鄭毅道:“看它自己,也看別人認不認。”
赤牙皺眉:“聽不懂。”
鄭毅道:“我也沒想明白。”
赤牙愣了一下,隨後哈哈笑出聲。
骨婆走過來,一杖敲在赤牙背上。
“笑什麼?第二段!”
赤牙的笑聲戛然而止。
接下來的第二段骨勁,比第一段更難。
要雙腳踩在兩塊冰石上,腰胯下沉,雙臂抱圓,背部卻要像拉滿的弓一樣繃住。
骨婆給鄭毅糾正動作時,毫不客氣。
“腰塌了。”
“這裏不是修士打坐,別擺你那端正架子。”
“胯沉下去。”
“再沉。”
“你腿是木頭?讓它活。”
鄭毅一一照做。
赤牙在旁邊看得很開心。
“骨婆罵你比罵我還兇。”
鄭毅道:“說明她教得認真。”
赤牙一怔,嘀咕道:“你這人真沒意思。”
可半個時辰後,他就笑不出來了。
因爲骨婆讓他陪站。
太陽昇起時,空地上的少年們已經倒了一片。
鄭毅還站着。
赤牙也還站着,但腿抖得像篩糠。
他咬牙道:“你怎麼還不倒?”
第947章 灼傷腸胃
鄭毅額頭有汗,聲音卻穩:“還早。”
赤牙怒道:“哪裏早了!”
骨婆冷冷道:“說話多,加一刻鐘。”
赤牙臉色一白。
鄭毅看了他一眼:“少說兩句。”
赤牙閉嘴了。
……
中午時,鄭毅開始教骨婆針法。
屋裏擠了不少人。
除了骨婆,還有兩個負責熬湯的女人,一個年長獵手,赤牙也硬湊了進來。
鄭毅用炭筆在獸皮上畫出人體大致穴位。
骨婆看着看着,眉頭皺起來。
“你們南邊人把人身畫得這麼細?”
“修行需要。”
“這些點都能扎?”
“不是都能亂扎。”
赤牙伸着脖子看:“這個紮了會怎麼樣?”
鄭毅看了一眼:“可能會麻。”
“這個呢?”
“可能會死。”
赤牙立刻把手縮回去。
骨婆罵道:“別亂碰。”
鄭毅先教肩背幾處常用穴,又教如何用熱湯推血。
沒有靈力,就只能靠手法和藥性。
骨婆學得很快。
她不懂經絡名詞,鄭毅便換成荒原人的說法。
“這裏是肩力經過的口。”
“這裏堵了,矛出不快。”
“這裏按散,血能下去。”
骨婆聽完,立刻明白。
她抓來一個肩傷獵手,讓鄭毅先做一遍。
獵手有些緊張:“骨婆,一定要我嗎?”
骨婆瞪他:“你肩不是疼了半個月?”
獵手道:“還能用。”
骨婆道:“再廢話,我讓赤牙給你扎。”
獵手立刻坐下:“鄭先生,您來。”
赤牙不滿:“我怎麼了?”
沒人理他。
鄭毅施針後,又讓骨婆照着做。
骨婆第一次下針偏了半寸。
鄭毅提醒:“再往下,避開這條筋。”
骨婆調整。
第二針便準了很多。
獵手活動肩膀後,眼睛也亮了。
“真鬆了!”
屋裏的人看鄭毅的眼神更熱了些。
骨婆卻沒露喜色,只問:“內傷呢?”
鄭毅道:“要看什麼內傷。”
骨婆沉默片刻:“被妖獸撞過,外頭沒破,裏面咳血。”
鄭毅道:“這種不能只靠針。要止血,養髒,不能繼續熬身。”
屋裏幾人都沉默了。
赤牙小聲道:“不繼續熬身,就跟不上狩獵。”
鄭毅看向他:“繼續練,可能會死。”
赤牙道:“不練,冬天也可能死。”
骨婆擺了擺手:“他說得沒錯。”
鄭毅道:“那就改練法。”
骨婆抬頭:“怎麼改?”
“傷在內臟,就少震盪,多養氣血。不能跑坡、扛石、摔打,但可以站低勁,練呼吸,配溫湯。”
骨婆眼睛眯起:“呼吸也能練?”
鄭毅道:“能。”
他想了想,沒有拿出修士吐納法,而是改成更適合凡人體魄的呼吸節奏。
吸時擴背,呼時沉腹,配合骨勁姿勢,減少內臟震盪。
骨婆聽得很認真。
赤牙試着做了兩下,皺眉道:“像憋氣。”
鄭毅道:“你太急。”
骨婆忽然道:“這個,你也寫下來。”
鄭毅點頭:“好。”
……
鄭毅在黑巖部住了下來。
第一天,他學了三段骨勁。
第二天,赤牙帶他去雪原追蹤。
第三天,烏沉親自教他出矛。
黑巖部的矛法沒有名字。
赤牙說:“就是扎。”
可鄭毅看烏沉出手後,便知道這“扎”字裏藏着極深的東西。
空地上,烏沉赤着上身,手握骨矛。
他沒有擺架式,只站在風裏。
“看好。”
話音剛落,他一步踏出。
矛尖刺入十步外的冰樁。
沒有多餘動作。
冰樁卻從被刺入的那一點開始,整根炸裂。
不是被蠻力撞碎,而是內部承受不住勁力,寸寸崩開。
鄭毅眼神一凝。
“這是透勁?”
烏沉道:“我們叫入骨勁。”
“怎麼練?”
烏沉指向旁邊一排吊着的獸骨。
“先扎骨縫。扎偏了,矛彈回來,手會裂。”
赤牙在旁邊幸災樂禍:“我第一次練,虎口裂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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