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假皇帝開始納妃長生 第1113章

作者:一钱青黛

  鄭毅道:“那明天看。”

  赤牙用力點頭:“看就看。”

  ……

  這一夜,鄭毅住在烏沉安排的客屋裏。

  說是客屋,其實是半間空置獸皮棚,地上鋪着厚厚乾草和皮褥,角落放着一個小火盆。

  風從門縫擠進來時,會把火苗壓得一低。

  外頭偶爾傳來狗吠聲,孩子哭聲,還有巡夜人骨矛敲擊石牆的聲音。

  鄭毅盤膝坐在皮褥上,沒有修煉太深。

  他在回想那三十六段骨勁的第一段。

  很粗。

  也很巧。

  粗在它不講經脈,不講靈氣,不講陰陽五行。

  巧在它幾乎把人體筋骨的自然承力之處利用到了極致。

  對凡人來說,這是在逼迫身體適應荒原。

  對修士來說,卻能補上許多肉身細節。

  尤其是他這種靈力根基遠強於肉身的修士。

  過了一會兒,門外有人靠近。

  “鄭毅。”

  是烏沉。

  鄭毅睜眼:“進來。”

  烏沉掀簾進屋,手裏拿着一塊烤肉和一袋酒。

  “喫嗎?”

  鄭毅接過:“多謝。”

  烏沉在火盆旁坐下,把酒袋遞給他。

  鄭毅喝了一口。

  酒很烈,像刀子刮過喉嚨。

  烏沉問:“南邊酒不這樣?”

  “沒這麼衝。”

  “我們這裏酒淡了沒用。”烏沉道,“夜裏喝一口,睡得過去。風太大,不喝,骨頭響。”

  鄭毅撕下一塊肉。

  雪魘肉被烤得很乾,裏面卻還有一股寒性,嚼起來韌得很。

  烏沉看他喫得平靜,問:“你真要學?”

  “真學。”

  “學了以後呢?”

  “繼續往北。”

  烏沉沉默了一下:“往北不好走。”

  鄭毅道:“我知道。”

  “你不知道。”烏沉看着火,“再往北,是白骨湖、斷風峽、老冰原。那裏不只是妖獸,還有別的東西。”

  “什麼東西?”

  烏沉搖頭:“說不清。有人聽見山裏有人唱歌,跟過去,就沒回來。有人看見雪裏有燈,走近了,第二天只剩皮。還有人說,老冰原下頭埋着會動的城。”

  鄭毅問:“你見過嗎?”

  烏沉道:“我見過雪燈。”

  他抬起頭,眼神很沉。

  “那不是燈,是眼睛。”

  鄭毅沒有說話。

  烏沉喝了一口酒:“你們修士往北,多半爲了找東西。以前來的人也一樣。有人找冰蓮,有人找古修洞府,有人找什麼靈脈。你找什麼?”

  鄭毅道:“找妖獸,也找機緣。”

  烏沉笑了笑:“這話和沒說一樣。”

  “暫時確實沒法說得更明白。”

  烏沉點頭:“那就別說。”

  他把一塊骨牌丟給鄭毅。

  鄭毅接住。

  骨牌上刻着一塊黑色巖紋。

  “帶着。”烏沉道,“在黑巖部附近,別的部落看見這個,至少會先問話,不會直接放矛。”

  鄭毅道:“附近還有別的部落?”

  “有。灰鹿部,火鬃部,雪牙部,還有更遠的凍河人。”

  “都像你們一樣熬身?”

  “都熬,但不一樣。”烏沉道,“灰鹿部跑得快,火鬃部力氣大,雪牙部最會殺,凍河人能在冰水裏待很久。”

  鄭毅眼神微亮:“他們也沒有修仙法?”

  “沒有。”烏沉道,“我們沒有靈根那種說法。骨婆說,我們的路在肉裏,在血裏,在骨頭裏。”

  鄭毅輕聲道:“肉血骨。”

  烏沉看着他:“你感興趣?”

  “很感興趣。”

  烏沉忽然笑了:“那你明天會很累。”

  ……

  第二日天未亮,骨鈴聲便響了。

  低沉、急促。

  鄭毅走出屋子時,空地上已經站滿了人。

  天還是黑的,雪地裏點着幾堆火。少年們赤着上身,排成一排,嘴裏呼着白氣。

  赤牙也在其中。

  他一看見鄭毅,立刻招手:“這裏!”

  鄭毅走過去。

  赤牙把一塊磨圓的黑石遞給他:“抱着。”

  鄭毅接過。

  黑石比看着更沉,約有千斤。

  赤牙本想看他出醜,結果鄭毅穩穩抱住,連手腕都沒晃。

  赤牙小聲嘀咕:“怪物。”

  鄭毅問:“今天練什麼?”

  赤牙道:“先跑。”

  “跑多久?”

  赤牙咧嘴:“跑到骨婆說停。”

  骨婆拄杖站在火堆旁,眼睛掃過腥恕�

  “跑!”

  一聲令下,所有人同時衝出部落。

  不是繞空地,而是直接衝向部落外的雪坡。

  雪坡很陡,雪殼下還埋着碎冰和亂石,普通人走都費勁,這些少年卻抱着黑石往上奔。

  赤牙跑在前頭,不時回頭看鄭毅。

  鄭毅跟在中段。

  他仍舊沒有用靈力,只靠肉身。

  黑石壓在懷裏,寒風颳臉,腳下每一步都要防着踏空。跑到第三個坡時,鄭毅終於感到胸腔開始發熱。

  這種感覺很久沒有了。

  修士習慣借靈力調息,肉身本身的喘、熱、酸、痛,反而容易被遮掉。

  現在不用靈力,那些感覺便一點點回來了。

  赤牙見他終於呼吸重了些,立刻得意起來。

  “南邊修士,也會喘氣啊?”

  鄭毅道:“當然會。”

  “我還以爲你不用喘。”

  “你話這麼多,不累?”

  赤牙剛要回嘴,腳下雪殼一滑,整個人險些摔倒。

  鄭毅從旁邊掠過:“看路。”

  赤牙氣得咬牙追上去。

  跑完第五個坡時,有兩個少年已經撐不住,抱着石頭跪在雪地裏。

  旁邊看守的獵手沒有罵,只把他們拖到一旁,灌了口熱湯。

  骨婆遠遠看着,喊道:“站不起來的,今天不許喫肉!”

  那兩個少年立刻掙扎起身,繼續跑。

  鄭毅問赤牙:“你們每天都這樣?”

  赤牙喘着氣道:“小時候不是。小時候石頭小,坡也少。”

  “從幾歲開始?”

  “五六歲。”

  “這麼早?”

  赤牙看他一眼:“不早了。雪狼不管你幾歲。”

  鄭毅沒再說話。

  天邊泛白時,骨婆終於喊停。

  腥嘶氐讲柯淇盏兀^放下時,砰砰聲連成一片。

  赤牙滿身熱汗,頭髮上卻掛着冰珠。

  鄭毅也出了一層汗。

  不多,但足夠讓赤牙心情好了些。

  “你也不是不會累。”

  “我本來就是人。”

  赤牙撇嘴:“修士也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