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钱青黛
他忽然開口:
“暫停。”
全場安靜。
鄭毅看向腥恕�
聲音很輕:
“今夜……不只賣這一顆丹。”
“還有……其他東西。”
他抬手。
身後,趙三槐端上來一個托盤。
托盤上,放着十幾件東西。
有靈器。
有法寶。
有丹藥。
有功法玉簡。
甚至……還有幾塊從斷劍谷帶回的紫金礦石。
鄭毅聲音平靜:
“這些……都可以賣。”
“價高者得。”
“所得……七成歸原主。”
“三成……歸城府。”
“用於……修路、建學堂、賑濟貧民。”
全場死寂。
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喧譁。
有人喊:
“俺有把破劍!也能賣?!”
鄭毅點頭:
“能。”
“只要……有人要。”
又有人喊:
“俺有祖傳的玉佩!能賣嗎?”
鄭毅點頭:
“能。”
“今夜……所有東西,都能賣。”
“賣了……就能換錢。”
“換錢……就能過更好的日子。”
人羣裏。
有人哭了。
有人笑了。
有人把懷裏的孩子舉起來,讓他看臺上那個站得筆直的身影。
鄭毅看向腥恕�
聲音很輕:
“開始吧。”
“誰先來?”
一個老漢第一個舉手。
他手裏捧着一枚舊玉佩。
玉佩裂了縫。
卻被他擦得乾乾淨淨。
“先生……俺這玉佩……俺娘留下的……俺想賣……給俺孫子交學費……”
鄭毅看向他。
目光柔和:
“好。”
“起拍價……一兩銀子。”
老漢眼淚掉下來。
卻用力點頭:
“一兩……俺賣!”
臺下。
有人舉牌。
“兩兩!”
“三兩!”
價格很快漲到十兩。
老漢眼淚掉得更兇。
卻笑得合不攏嘴。
鄭毅看着。
聲音很輕:
“繼續。”
城東宿舍樓頂層的夜風比城裏任何地方都更凜冽,從寒淵河方向直灌進來,先把圍欄上的紅綢吹得獵獵作響,再捲過高臺四周懸掛的數十盞琉璃風燈。燈槐伙L扯得東倒西歪,燭火在厚牛皮燈罩裏拼命掙扎,把橙黃的光暈投到臺下黑鴉鴉的人羣臉上,每一張臉都被拉出長長的陰影,眼窩深陷,鼻樑高聳,像一羣剛從地底爬上來的鬼魅。
高臺正中的紫檀長案上,那枚九轉紫霄丹依舊被水晶罩扣着,丹身赤金,九道紫紋在燭火映照下像活過來的雷蛇,緩緩遊走。丹香濃得幾乎凝成實質,順着夜風往臺下飄,飄到第三排時已經被人羣的體溫和呼吸沖淡,卻依舊讓前幾排的修士鼻翼翕動,喉結上下滾動。
鄭毅站在長案左側,灰青布衫外披狐裘,右手始終虛按在紫金劍柄上,指節因爲用力而泛白。他沒坐主位,只讓韓無痕坐在右側貴賓席正中,自己像個看守珍寶的影子,目光始終在人羣裏遊移——從韓無痕那張笑得過分圓潤的臉,到柳長老陰沉的眼,再到鐵獨眼叼着草梗的嘴角,最後落在臺下第三排一個裹着黑斗篷的中年散修身上。那人從開場就沒舉過一次牌,卻死死盯着丹藥,眼底的貪婪幾乎要燒穿斗篷。
韓無痕清了清嗓子,聲音裹着靈力傳遍全場:
“諸位,九轉紫霄丹起拍價五百中品靈石,每次加價不得低於五十兩。現在……開始!”
話音剛落,臺下第三排那個黑斗篷中年人猛地舉起右手,手裏攥着一塊刻着“玄”字的烏木令牌:
“六百!”
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生鏽的鐵板。
緊接着,前排第二排一個迮矍嗄炅⒖谈希盅Y搖着一柄摺扇,扇骨是鯨骨做的,扇面畫着雪山飛瀑:
“七百!”
青年身後,韓家席位上的一個長老冷哼一聲,抬手:
“八百!”
臺下頓時炸開。
有人低聲咒罵:
“韓家這是要獨吞?”
“廢話,韓城主都坐檯上了,能不獨吞?”
“可那丹……九轉啊!喫了能硬衝半階!”
議論聲還沒散盡,柳長老慢悠悠舉起手裏的青玉牌,聲音不疾不徐:
“一千。”
全場瞬間安靜。
韓無痕笑眯眯地看向柳長老:
“柳長老好魄力。”
柳長老沒理他,只盯着丹藥,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鐵獨眼忽然把草梗吐在地上,舉起一塊血紅令牌:
“一千二百!”
韓無痕眉頭微皺,轉頭對鄭毅低聲:
“先生,這價格……已經超出預期了。”
鄭毅目光依舊落在黑斗篷中年人身上,那人從一千二百之後就沒再舉牌,卻死死盯着丹藥,眼底的貪婪幾乎凝成實質。
“一千五百。”鄭毅忽然開口。
聲音不大。
卻像一記悶雷砸進人羣。
全場死寂。
韓無痕猛地轉頭:
“先生?!”
鄭毅看向他,聲音平靜:
“我出。”
韓無痕愣住,隨即大笑,拍着大腿:
“好!先生親自出手!一千五百一次!”
鐵獨眼臉色鐵青,猛地站起:
“兩千!”
看臺譁然。
有人倒吸冷氣:
“瘋了!兩千中品靈石……能買半座小宗門了!”
柳長老臉色陰沉,盯着鄭毅,聲音發寒:
“鄭道友……您這是要跟全場爲敵?”
鄭毅沒看他。
目光依舊落在黑斗篷中年人身上。
那人忽然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緩緩站起,斗篷滑落,露出一張佈滿刀疤的臉,左眼被一條黑布蒙着,右眼卻亮得嚇人。
他舉起一塊刻着“玄冥”二字的骨牌,聲音嘶啞:
“兩千五百。”
全場瞬間炸鍋。
韓無痕臉色驟變,猛地看向那人:
“玄冥宗?!你們不是說不參加拍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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