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钱青黛
“讓他們留點面子。”
“等以後……再算賬。”
枯蓮真人睜開眼,捋須嘆道:
“鄭小友說得對。青雲宗、韓家、血狼幫……這些老牌勢力根基深,底牌多。現在把他們逼得太狠,秋獵結束,他們未必會善罷甘休。”
碧簫夫人點頭,聲音清冽:
“咱們現在積分第五,已經夠震懾了。再往前衝,反而容易樹敵。”
鐵臂侯重重哼了一聲,錘柄往地上一砸,震得腐葉飛濺:
“老子就想一錘砸死那幫狗東西!可先生既然說了……俺聽先生的!”
鬼影叟從霧裏走出來,聲音陰森:
“第五……也夠了。那些老傢伙現在看咱們的眼神,已經從輕視變成忌憚。”
鄭毅看向積分石碑。
第五名的名字在光幕上微微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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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九十八積分。
他低聲:
“停。”
“不獵了。”
趙三槐急了:
“先生!就差兩頭四階……”
鄭毅搖頭:
“夠了。”
“再獵,就真成靶子了。”
他轉身,對隊伍道:
“回入口。”
“等三日期滿。”
“回家。”
趙三槐還想說什麼,卻被枯蓮真人按住肩膀。
老人低聲:
“聽先生的。”
“他比咱們都看得清。”
隊伍沉默片刻。
最終掉頭。
往入口方向走去。
身後。
霧氣重新合攏。
把剛纔的戰場吞沒。
只剩地上幾灘血跡。
和被踩爛的腐葉。
像從未發生過什麼。
又像……一切纔剛剛開始。
回程的路比來時更安靜。
霧氣雖濃,卻不再有殺機。
隊伍裏沒人說話。
只有腳步踩在腐葉上的“沙沙”聲。
和偶爾傳來的遠方獸吼。
鄭毅走在最前。
步伐不快。
卻極穩。
趙三槐跟在旁邊,低聲:
“先生……俺總覺得……咱們這樣退,是不是太憋屈了?”
鄭毅沒回頭:
“憋屈。”
“但活着……才能不憋屈。”
趙三槐沉默。
良久,他忽然笑起來,笑得刀疤都扭曲了:
“先生說得對。”
“俺聽您的。”
“等以後……咱們再把場子找回來!”
鄭毅嗯了一聲。
沒再說話。
霧氣漸漸稀薄。
入口的鐵柵欄重新出現在視野裏。
韓無痕站在高臺上,看見他們出來,先是一愣,隨即大笑:
“鄭先生!這才第二天,您就回來了?積分第五!了不得啊!”
鄭毅抱拳:
“多謝韓城主。”
“邭夂谩!�
韓無痕目光掃過隊伍:
“邭猓抗∠壬t虛了!”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
“不過……第五這個位置……選得妙。”
“不前不後。”
“不顯山不露水。”
“讓那些老傢伙……心裏有數。”
鄭毅點頭:
“韓城主懂我。”
韓無痕大笑,拍拍他肩膀:
“懂!太懂了!”
“來來來,上臺!俺給您留了最好的位置!”
鄭毅搖頭:
“不了。”
“我在臺下看。”
韓無痕一愣,隨即笑得更深:
“好!隨先生!”
鄭毅帶着隊伍走到看臺下。
找了個角落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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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堵無形的牆。
看臺上。
比試還在繼續。
劍光、刀芒、法寶碰撞的轟鳴聲此起彼伏。
鄭毅看着。
目光平靜。
卻在記。
記每一招。
記每一式。
記每一個人的路數。
趙三槐湊過來,低聲:
“先生,您說……以後咱們會不會跟他們打起來?”
鄭毅看着擂臺。
聲音很輕:
“會。”
“但……不是現在。”
趙三槐咧嘴:
“俺等着那一天!”
鴻叱堑谋憋L在冬末總是夾帶着河道的潮氣,吹過城牆時先在箭垛的青磚縫隙裏打個旋,再鑽進街巷,把剛曬出來的棉被和臘肉都染上一層淡淡的腥冷。城主府後跨院的丹房這幾日煙火不斷,屋檐下的銅鈴被熱氣燻得微微發燙,鈴舌偶爾碰撞一下,發出悶悶的“叮”聲,像有人在屋裏輕輕咳嗽。院子中央那棵老銀杏早已落盡葉子,禿枝上結了薄冰,陽光一照就反出刺眼的白光,把地上的積雪映得晶瑩剔透。
鄭毅推開耳房木門時,炭盆裏的火正好燒到最旺,火舌舔着盆沿,映得牆上掛的幾幅山水字畫都泛出橘紅。沈長淵正背對着門,站在丹房門口,手裏捏着一枚剛出爐的赤金色丹藥。丹藥表面有九道極細的紫色紋路,像被雷電劈過又迅速癒合的傷疤,丹香濃郁卻不嗆人,聞着有種松脂混着雪後山泉的清冽。
“醒了?”沈長淵沒回頭,聲音帶着幾分疲憊的沙啞,“丹成了。九轉紫霄丹,能強行拔高半階修爲,持續三個時辰,之後虛弱期一個月。副作用是經脈灼傷,邭獠缓脮粝掳导病!�
鄭毅走到他身後,目光落在丹藥上。赤金丹體在火光裏微微顫動,像裏面有活物在呼吸。他伸手接過,指尖觸到丹藥時,一股溫熱順着指縫鑽進掌心,直衝丹田,讓那顆本就裂紋未消的金丹輕微一震。
第899章 一千中品靈石
“誰煉的?”鄭毅聲音很低。
沈長淵轉過身,把空了的丹爐推到一邊,爐壁還殘留着紫黑色的藥渣:
“枯蓮那老傢伙主爐,碧簫丫頭輔助控溫,我在旁邊壓陣。煉了七天七夜,廢了三爐纔出這一顆。”
鄭毅把丹藥舉到眼前,對着窗外透進來的日光細看。紫色紋路在光裏緩緩流動,像活過來的雷蛇。他忽然問:
“賣不賣?”
沈長淵一愣,隨即笑出聲,笑得肩膀都在抖:
“賣?你小子剛從鬼門關爬回來,就惦記着變現?”
鄭毅把丹藥放回掌心,合攏手指:
“不賣……白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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