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假皇帝開始納妃長生 第1048章

作者:一钱青黛

  卻沒人回頭。

  因爲他們知道。

  真正的機緣。

  從來不在劍。

  而在……護住的東西。

  風雪又起了。

  卻不再冷。

  因爲隊伍中央。

  那柄紫金長劍。

  在輕輕鳴響。

  像在說:

  “我來了。”

  “我會……護着你們。”

  雪花落在劍身上。

  瞬間化成水珠。

  順着劍刃滑下。

  滴在石階上。

  濺起細小的水花。

  水花裏。

  折射出整座鴻叱堑挠白印�

  小小的。

  卻亮得刺眼。

  鴻叱堑亩﹣淼眠t,走得也慢。等鄭毅的隊伍終於從斷劍谷折返時,城牆根的積雪已化了大半,只剩檐下和背陰處還留着髒灰色的冰碴,踩上去“咯吱”一聲,像咬碎了誰的骨頭。北門守衛遠遠看見那二十三道身影,就開始敲銅鑼,鑼聲一下接一下,沉悶卻急促,很快整條主街都聽見了。

  城門還沒完全打開,郭天佑已經帶着一隊人衝出來。他盔甲都沒來得及穿整齊,胸甲釦子還缺了兩顆,頭髮被風吹得亂糟糟,像剛從被窩裏爬起來。看見鄭毅走在最前面,他腳步猛地一頓,隨即狂奔過來,半路上差點滑倒在融雪的青石板上。

第891章 冬暖夏涼

  “先生!”郭天佑聲音都劈了叉,“您……您回來了!”

  鄭毅停下腳步,狐裘肩頭還沾着谷裏的殘雪。他看着郭天佑凍紅的鼻頭,又掃了眼身後氣喘吁吁趕來的城衛,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晚喫什麼:

  “城裏沒出事?”

  郭天佑用力搖頭,眼眶卻紅了:

  “沒!一點事沒有!沈前輩天天在城牆上轉,韓家和陸家的人探子來了兩次,全被嚇跑了!城東宿舍樓已經蓋到第七層,凡人們晚上睡得塌實,連做夢都笑出聲……”

  他說着說着聲音哽住,猛地單膝跪下,盔甲撞在石板上“咣”的一聲:

  “先生,您瘦了……”

  鄭毅伸手把他拉起來,手勁不大,卻穩得讓人心安:

  “起來。地上涼。”

  郭天佑站起,眼淚卻掉下來,趕緊用袖子抹了把臉:

  “俺……俺就是高興……”

  隊伍身後,趙三槐拄着刀柄,一瘸一拐走過來,咧嘴笑得刀疤都扭曲了:

  “天佑小子,哭什麼?先生這不是好好的?俺這條斷腿都比你有出息!”

  郭天佑破涕爲笑,衝過去扶住趙三槐:

  “三槐哥!你腿……”

  “早好了!”趙三槐拍拍腿,“先生給的藥,比俺娘當年熬的骨頭湯還管用!”

  城門徹底打開。

  人羣從門洞裏湧出來。

  有抱着孩子的婦人,有拄拐的老人,有光着膀子剛從工地跑來的匠人,有提着菜籃的攤販……他們沒喊,只是圍在兩側,看着隊伍魚貫而入。有人眼眶紅了,有人嘴脣顫抖,有人默默把手裏剛買的熱包子塞給路過的刀客。

  鄭毅走在最前面。

  每走幾步,就有人把熱乎乎的喫食往他手裏塞。

  一個賣糖葫蘆的大爺顫巍巍舉起一串最大的山楂:

  “先生……嚐嚐……俺特意留的……”

  鄭毅接過,咬了一口。

  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開。

  他點頭:

  “好喫。”

  大爺眼淚瞬間下來,鬍子都在抖:

  “先生您喜歡就好……俺明天再給您留……”

  隊伍走到城主府前。

  銀杏樹下早已站滿了人。

  沈長淵披着那件灰披風,負手站在最前面。看見鄭毅,他眉毛挑了挑,語氣卻難得帶了笑:

  “活着回來了?”

  鄭毅抱拳:

  “讓前輩費心了。”

  沈長淵哼了一聲,目光掃過他蒼白的臉色和微微發抖的手指:

  “費什麼心?老夫只是怕你死了,這城沒人管,老夫還得接着當苦力。”

  他頓了頓,聲音放低:

  “先進去。傷口裂了。”

  鄭毅點頭,跟着沈長淵進了側門。

  身後,趙三槐衝着腥藫]手:

  “都散了吧!先生剛回來,得歇着!想看熱鬧,明兒城東新宿舍開張,再來看!”

  人羣這才慢慢散開。

  卻沒人走遠。

  他們站在街角、屋檐下、巷口,遠遠看着城主府的方向,像在守着什麼。

  後院耳房。

  炭盆重新點起來,火光映在窗紙上,跳出暖紅的光影。

  鄭毅盤坐在蒲團上,狐裘已脫,露出裏面單薄的青衫。胸口布條又滲出血來,顏色比三天前淡了些,卻依舊刺眼。

  沈長淵坐在他對面,手裏拿着一隻青瓷茶盞,盞裏是剛沏的碧螺春,茶葉在水裏緩緩沉浮。

  “說說吧。”沈長淵抿了一口茶,“斷劍谷,得了什麼?”

  鄭毅抬手。

  掌心紫金長劍憑空浮現。

  劍身嗡鳴。

  劍柄龍筋輕輕顫動,像在回應主人的呼喚。

  沈長淵眼睛眯起:

  “斷嶽劍……好傢伙,你小子還真把嶽斷的傳承給弄到手了。”

  鄭毅點頭:

  “前輩也知道此劍?”

  “知道。”沈長淵放下茶盞,“三百年前,劍修嶽斷以一劍斷南麓七座山峯,從此名震中州。後來他坐化,劍冢就留在斷劍谷。多少人想取此劍,都被劍意反噬,魂飛魄散。”

  他看向鄭毅:

  “你是怎麼過的第三關?”

  鄭毅沉默片刻。

  “用命換的。”

  沈長淵挑眉:

  “命劍?”

  鄭毅點頭:

  “劍問我護什麼,我答護這座城。”

  “它就認了。”

  沈長淵看着他,目光復雜:

  “你這護字……說起來容易,做起來……”

  他沒說完。

  鄭毅卻接了下去:

  “疼。”

  “很疼。”

  “但不護更疼。”

  沈長淵沉默。

  良久,他嘆了口氣:

  “罷了。你這性子,老夫也勸不動。”

  他起身:

  “劍既認你,便好好用。”

  “但記住——劍是死的,人是活的。”

  “別讓劍護了你,反讓你成了劍的傀儡。”

  鄭毅抱拳:

  “晚輩謹記。”

  沈長淵走到門口,忽然回頭:

  “對了……你回來前,城東宿舍已經封頂。十層,一百二十戶,全是凡人住的。今晚有喬遷宴,你去不去?”

  鄭毅一愣,隨即點頭:

  “去。”

  “該去的。”

  夜幕降臨。

  城東新宿舍燈火通明。

  十層高樓外牆用青鋼澆築,表面刻滿極淡的固基符文,月光照上去,反出冷冽的金屬光澤。樓下廣場用青石板鋪得平平整整,中央搭了個簡易戲臺,臺上掛着紅綢,綢上用白粉寫着四個大字——“安居樂業”。

  廣場四周擺了十幾張長條桌,桌上堆滿熱菜:紅燒肉、糖醋魚、清蒸羊肉、炒青菜……還有剛出鍋的饅頭和米酒。桌邊坐滿了人,有拖家帶口的,有孤身一人的,有老人,有孩子,全是城東最底層的凡人。

  鄭毅到時,戲臺上的鑼鼓剛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