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水熊猫
宋行一襲白衣,正站在神宮外等着萬歸藏的到來。
萬歸藏看着宋行冷冷說道:“看來沈舟虛說的沒錯,你真的躲在日本!”
萬歸藏得陸漸之助,脫離苦海成功渡過六虛劫,果然再次回到西城,武力奪取了西城之主的位置。
當得知當年消失的火部之主寧不空曾出現在西城,並且在鶯鶯廟取走一件重寶後,萬歸藏敏銳的察覺了那就是梁思禽所的八圖合一的祕密。
加上宋行手中的四張祖師圖,萬歸藏勢在必得,所以在沈舟虛通過蛛絲馬跡推算出宋行藏身在日本後,萬歸藏果斷的來到了日本。
宋行微笑看着他:“不,我和你不一樣,你是躲,而我不過是爲了我的計劃來到日本而已。”
萬歸藏再次說道:“計劃?統一日本嗎?可惜你扶持的大名,在日本一個叫做本能寺的地方,帶着你那幾名劫奴伏擊我,被我殺光了。”
聽到本能寺之名,宋行暗暗嘆息織田信長還是沒有躲過宿命,口中卻說道:“區區倭人,死了就死了,大不了重新扶持個就是了,倒是萬城主你孤身一人來到這裏,莫非真以爲喫定我了?”
宋行說話之間,從背後抽出一般長劍,劍身很厚,劍柄的裝飾猶如魚的骨節。
此劍看似無奇,卻是享譽日本的三神劍之一,天叢雲劍。
在織田信長統一京都之後,獲得了這把劍,並將其獻給了宋行。
宋行將手握上劍柄之時,整個人彷彿與這柄劍融爲一體,隨後,整個富士山的靈脈龍氣匯聚到了劍身之上。
在這一瞬間,宋行身上湧起一股氣勢,如山如嶽,身下的富士山與之相比,亦矮了一截,修爲最弱的安底羅在他面前,感覺如螻蟻蚊蟲,渺小卑微。
感受着宋行身上迸發的的氣勢,萬歸藏都不由得喫了一驚:“煉虛!不對,不是煉虛,是憑藉此劍短暫達到的煉虛。”
萬歸藏只是瞬間就看出了宋行的虛實,將目光投在宋行手中的劍上。
並不是宋行本身已經修成了煉虛境界,而是藉助手中那柄長劍,再加上富士山龍氣的加持,才讓他感覺到宋行氣機越來越強,撐天立地,幾乎達到煉虛境界。
當宋行持劍的剎那,安底羅等人就已經無法忍受這股肆虐的氣勢,紛紛顫抖着快速朝山下退去。
在場的人中,唯有萬歸藏面色如常,在宋行氣勢威壓之下,巋然不動在狂風之中淡然凝視着宋行手中的天叢雲劍。
退下山巔的安底羅幾人,抬頭望去,只聞耳邊雷聲大作,風雲疾湧,萬里長空烏雲聚合,日月無光,道道閃電裂雲穿空,有如金蛇亂走,映得天空忽明忽暗。
原本還晴空萬里的天氣,突然開始風雲突變。
陰沉的雲層上雷聲此起彼伏,幾如一聲,修爲較弱者,心跳也似隨那雷聲越跳越快,似要掙出胸膛,心跳與雷聲混雜,咚咚隆隆,響徹耳畔。
“快退,此地不宜久留!”
安底羅大喝一聲,再次率先朝着遠處飛馳而去,而幾乎在她大喝出的瞬間,山巔上的宋行和萬歸藏同時出手了。
宋行一劍揮出,整個富士山彷彿都產生了共鳴,沉睡多年的火山在這瞬間彷彿覺醒了,發出了一聲轟隆的悶響回應着天空的異象。
劍氣流光,如夢似幻,宋行一劍斬出,彷彿抬起了整座富士山,將富士山化爲長劍,朝着面前的萬歸藏斬去。
漫天劍影之中,萬歸藏眼中清晰的閃過一道電光,窺破幻象,修長的食指點出,弧形氣勁從指間飛出,繞過了鋪天蓋地的劍氣,點在了寬厚的劍刃之上。
“鐺”的一聲巨響,傳遍了整個富士山上下,山巔神宮中來不及撤出的僕役,耳朵之中溢出鮮血,雙目發白,就在這聲響之中魂飛魄散。
噼裏啪啦的聲音隨着響起,萬歸藏寬大的衣袖揮舞,數十道雷音電龍劃過天空,彷彿要將虛空炸裂一樣。
雷部至剛至強的招式,猶如數十條雷電組成的真龍,遊走在萬歸藏周圍,兇狠的朝着宋行噬去。
遠處觀戰的安底羅,看着這彷彿神話般的戰鬥,終於知道,爲什麼以宋行的絕世武功,之前在西城時,並未大動干戈。
她從未想到,當武功修煉到盡頭時,竟然可以操控大自然的力量,這簡直是神明般的力量。
宋行面對幾乎將他四周徽值睦滓綦婟垼樕蠀s是淡然自若,雙目徒張,水晶般的瞳孔倒映出萬歸藏周身的氣勁流轉,其中的薄弱點清晰的映照在他的心中。
手腕扭動,無數細碎的劍氣灑出,將萬歸藏用來操控雷音電龍的真氣切斷,數十道看上去仿若天上真龍的雷電氣勁,徒然間崩散,彌散在天地之間。
雷音電龍被破,萬歸藏小小的喫了一驚,他打定主意要先聲奪人,一出手就是八部神通中最爲剛猛的雷音電龍。
卻沒想到,宋行沒有動用火部神通,反而以一種似曾相識的手段,切斷了自己真氣對招式的控制。
萬歸藏雙眼微眯:“你這招式,和東島穀神通當年的天子望氣術,頗有幾分相似啊!”
第175章 皇極經世書
宋行看着凌空虛立的萬歸藏,說道“城主好眼力,若非當年城主追殺穀神通三次不成,穀神通也不會悟出這天子望氣術,從而踏入煉虛境,怎麼城主重歸西城後,沒有再訪東島嗎?”
萬歸藏彷彿融於整個虛空萬物,無處不在,聲音虛幻縹緲:“天子望氣術,好大的口氣,煉虛又如何,東島這一次可不會有上次的好邭饬恕!�
十年前他因爲六虛劫,不得不詐死脫身,從而給了穀神通和東島一線生機,穀神通更是因爲三次追殺,領悟出練虛的契機,一舉從煉神進入煉虛境。
但煉虛境的穀神通,面對已經渡過二次六虛劫的萬歸藏,依然還是敗多勝少的局面。
這就是兩百年前梁思禽鎮壓當世一切敵,周流六虛功給予萬歸藏的底氣。
萬歸藏話音落下,宋行只感覺到身體周圍的氣流,不受控制的捲動了起來,身軀竟然隨風飄起,宛如一羽鴻毛,在狂風裏飄飛跌宕,不由自主。
不等他從狂風中掙脫而出,道道閃電從天而降,蜿蜒屈曲,匯聚在他身上,肌膚如炙,痛中帶麻,彷彿置身天地洪爐。
痛苦中,暴雨轟然如注,雨水化爲鋒利的刀鋒,切割在他身上,瞬間萬刃加身,無邊無垠,就要將其凌遲分屍。
周流八勁萬法爲用,融合爲一之後,其恐怖的威勢被萬歸藏發揮的淋漓盡致。
宋行如果不在第一時間掙脫出來,就會被他無窮無盡的自然之力所滅殺。
怒目圓瞪,輕叱一聲,就在萬歸藏準備將周流水勁化爲山崩火海之時,宋行周身竅穴迸射出無窮金光,空中響起陣陣禪唱之音,一尊巨大的佛門本相自他身後出現,定住了空中周流六虛的種種異象。
萬歸藏頓時喫了一驚:“大金剛神力,唯我獨尊相!”
十五年前,他三招擊敗金剛門傳人魚和尚,自然對大金剛神力不陌生。
宋行神情冷冽,身後法相在金光中和他的肉身融合在一起,緩緩落在地面,抬手一拳,狂暴無比的勁力迸發,朝着萬歸藏壓迫而去。
萬歸藏神念一動,地面陡然鑽出大量藤蔓,不住地瘋漲,將他包裹的嚴嚴實實,不留一絲縫隙。
宋行的大金剛拳勁,轟碎了外面一層層藤蔓,卻架不住藤蔓越來越多,甚至開始朝着宋行反擊。
無數藤蔓似長槍利劍,又如繩索軟鞭,連纏帶刺,彷彿是困龍之鎖,逼得宋行只能後退。
宋行來不及轉念,咂鹆舜蠼饎偵窳Γ贸隽宋ㄎ要氉鸨鞠啵癖┑臍鈩艑⒗p繞的藤蔓紛紛震碎。
在外面的藤蔓粉碎,即將觸及萬歸藏本體之時,宋行猛然感受到一股無可抵擋的力量湧出,將他再次逼的步步後退。
不等宋行化解那股力量,那狂飆氣勁有如火上添油,見風即長,連逼而來,才退兩步,竟似強了一倍。
“能夠讓我使出‘天無盡藏’,你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萬歸藏面色冷清,一股無法阻擋的沛然大力從他大袖之中湧出。
宋行以天子望氣術窺去,萬歸藏的真氣離體,立時八勁相生,化爲六十四勁,六十四勁再轉。和合陰陽,顛倒五行,又化爲一百二十八勁,如此疊加,生生不息,無盡增長,一直到對手斃命纔會消散。
要破去這一招,最好的方法就是在萬歸藏真氣離體的瞬間硬接,不讓他催化到極限。
不能讓萬歸藏再演化下去,宋行雙目之間清光繚繞,體內真氣按照特定的經脈咿D,陰脈中的劫力湧出,化爲磅礴真氣,與大金剛神力結合,注入到手中的天叢雲劍上。
體內黑天書劫力,和大金剛神力結合,赫然發揮出不可思議的功效。一劍出,虛空都爲之震顫,與無盡增長的‘天無盡藏’硬拼,整個富士山都在這絕世交鋒之下顫抖了一下。
金紅流光隱約可見,一股灼熱之感瀰漫整個富士山,山頂上萬年不化的白雪,在這股力量的衝擊下,紛紛消融不見,變成水汽蒸發。
萬歸藏臉色冷冽,周身真氣狂湧而出,天無盡藏再次蓄勢待發。
他清楚的感受到,宋行在他的天無盡藏之下僅僅受了不重的傷勢,這也更加堅定了他擊殺宋行的決心。
這個曾經的火部之主,消失了十幾年之後,赫然變成了讓他也看不清深湹目膳陆巧m然未至煉虛,但給他的危機感,還更在穀神通之上。
輕輕地咳嗽之聲響起,水汽散去之後,萬歸藏清楚的看到了宋行單手捂住嘴巴,鮮血從他的指縫之間止不住的留下,原本晶瑩的雙目黯然一片,面色慘白。
萬歸藏兩步踏出,已經到了宋行的面前,就要狠下殺手,除去這個未來的大敵。
卻就在離宋行不足一米之時,停下了腳步。
因爲他冥冥中的靈感,預感到一股絕大的危機,出現在面前。
原先氣勢萎靡的宋行,看着萬歸藏,微微一笑,氣勢盈漲開來,猶如青天日月,氣機瞬間徽肿∩磲猃嫶蟮纳駥m。
手中的天叢雲劍抬手指天,厚重的劍刃綻放出瑩瑩白光,接着這道白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着宋行身後的神宮連接而去。
萬歸藏意識到不對,腳邊地面鑽出大量藤蔓,想要攔住這道白光,卻根本防不住,藤蔓被白光觸之即斷。
白光觸及到了神宮之後,龐大的神宮在一陣劇烈的響聲中轟然倒塌。
萬歸藏眼神錯愕了瞬間,隨後一掌拍向面前宋行胸前。
觸及的手感,卻根本不似人體,可以摧山斷嶽的掌力,陡然被一股奇怪的力量吸收,根本無法傷及宋行分毫。
萬歸藏面對匪夷所思的一幕,不得不先後退幾步。
煙塵四起間,神宮倒塌後,露出了裏面先前宋行佈下的龐大陣法。
萬歸藏赫然發現,一股恐怖到極點的氣勢從宋行身上迸發,並不是他自己的氣勢,而是從神宮底下發出,通過宋行手中天從雲劍爲引,爆發的氣勢。
皇極經世書!
宋行從一開始兌換,到現在幾乎沒什麼存在感的書籍,在這場戰鬥中發揮了重要的作用。
其書以元經會,以會經撸赃經世。天之大,陰陽盡之矣。地之大,剛柔盡之矣。陰陽盡而四時成焉,剛柔盡而四維成焉。
第176章 西行
日爲暑,月爲寒,星爲晝,辰爲夜,暑寒晝夜交,而天之變盡之矣。
水爲雨,火爲風,土爲露,石爲雷,雨風露雷交,而地之化盡之矣。
人之力有窮,而天地之力無窮,皇極經世書就是從宇宙萬物之理,闡述如何利用有限的人力,撬動天地之力的奇書。
宋行在富士山閉關半年,早就在附近坐下種種佈置,在此刻利用皇極經世書,通過天從雲劍和神宮中的佈置,引動富士山底潛藏的龍氣,與宋行體內真氣合二爲一,以龍氣爲劍,公羊羽歸藏一劍爲基,斬出了驚天動地的一劍!
萬歸藏敢說這是自己見到過最爲璀璨明豔的劍光,其絢麗的劍光,勝過了世間一切色彩。
其中的殺機也讓他第一次感覺到寒冷,天無盡藏在還沒有化生到極限之前被他用出。
肩膀一痛,璀璨的劍光穿透了他護身的周流六虛氣,打破了無法可破的神話。
鮮血滴落,萬歸藏臉色很是奇怪,彷彿是不敢置信,卻又帶着一絲高興。
站立在湖水之上,整個肩膀無力的垂下,鮮血將他腳下的一片湖水染紅,隨後消失無蹤。
負傷之後的萬歸藏並沒有沮喪的神情,反而是激發了早已不存的鬥志。身上的氣勢再一次高漲,如青天,如大地,如流水,如火山,如山崩。
仿若化身成爲天地萬物,無盡的精氣向着他湧來,深吸一口氣,萬歸藏彷彿要將整個天地都吞進胸腹中。
萬年不動的山巔,在兩人的本相對拼之下,不住的顫抖,腳下大地寸寸碎裂向外擴散。
萬歸藏青色身影更加的虛無了,彷彿力量已經凝聚到了極點,即將行開天闢地的一幕。
宋行已經擴張到了極限的氣勢再一次高漲,原本安靜的富士山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轟鳴,金紅色的岩漿沖天而起,灼熱的氣溫將湖水蒸發。
伴隨着一聲長嘯,炙熱的岩漿在震天轟鳴之中飛濺上天,宋行以龍氣爲引,劍氣在空中引來大量岩漿,將萬歸藏的身形徹底淹沒。
“引天地之力,破自然之力,今日是萬某敗了,等我下次再來,看你如何抵擋!”
等到一切平靜下來之後,萬歸藏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唯有一句餘音嫋嫋。
......
冷風如刀,以大地爲砧板,萬里飛雪,將穹蒼作烘爐。
雪將住,風未定,宋行從風雪中走出,沉重的腳步碾碎了地上的冰雪,卻碾不碎天地間的寂寞。
自那日與萬歸藏一戰之後,宋行雖藉助富士山龍氣擊傷萬歸藏,但一年來在日本辛苦佈局,也同樣被萬歸藏摧毀殆盡。
織田信長如宿命般死於本年寺,帶着統一日本的宏願死去,九大劫奴中七人死於萬歸藏之手,唯有安底羅和蒔御神子僥倖逃脫,富士山龍氣被宋行抽調出對戰萬歸藏,不僅讓日本接下來百年來都將處於戰亂之中,更是讓宋行藉助富士山龍氣踏入煉虛的想法胎死腹中。
因爲萬歸藏的突然到來,讓宋行在日本的計劃徹底失敗,也是爲了防止萬歸藏捲土重來,宋行索性捨棄日本這個彈丸之地,遣散了手下,隻身一人踏上中土,尋找突破煉虛的契機。
宋行風餐露宿,溯大河而上,越往西行,氣候越是苦寒,從鄯善,傍南山北,波河西行,至莎車爲南道,南道西逾蔥嶺。
瀚海千里,渺無人煙,巨大鹽湖時時可見,黃河水由濁變清,河道由寬而窄。
這一日,他越過積石山,河水更見細小,人畜已能徒步涉過,疾行數日,抵達一座大山之下,只見山脊冰川覆蓋、雪白刺眼,此山名爲‘巴顏喀拉’,藏語叫“職權瑪尼木佔木松”,即祖山的意思,它位於黃河源頭與通天河之間,屬於崑崙山脈中支東端。該山地勢高聳,羣山起伏,雄嶺連綿,景象恢宏。
行至此處,宋行冥冥中感受到一股自然意志,從這座古老恢宏的山脈中升起,於是順着心中的悸動,朝着羣山深處走去。
主峯周圍的羣峯,怪石崢嶸,常年沒有人類踏足的痕跡,而羣山之中,最危險的,莫過於變幻莫測的天氣。
清晨滿天星斗,卻有大雪紛紛揚揚降下,寒氣逼人,儼然隆冬景象,一輪紅日從東方冉冉升起,整個山體被濃霧瀰漫,不久金色的陽光灑滿大地,碧空如洗。
上午,山上濃雲密佈,下起傾盆大雨;正午時分,雲開霧散,烈日炎炎,回到了盛夏的酷暑季節;午後,突然狂風四起,雷鳴電閃,冰雹從天而降;傍晚時分,夕陽西下,草原完全恢復了昔日的寧靜。
重巒疊嶂,雪嶺泛銀,嚴冬打雷,盛夏飛雪,風吹石鳴,月明星燦。
宋行戴着斗笠,批着蓑衣,穿着草鞋,宛如一個再尋常不過的旅人,行走在這茫茫大山之中。
竹杖芒鞋輕勝馬,一蓑煙雨任平生。
周圍的山,很多都是高聳入雲,雲霧雨水都只在半山腰,再往上去,就是終年不化的積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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