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水熊猫
安底羅,九大劫奴中第三個修成黑天書之人,雖然身材嬌小,覺醒的四身通卻在雙臂之上,一身怪力可說是力壓其他八大劫奴。
天神宗的這把長刀配上她的一身怪力,可說是相得益彰。
放下長刀,安底羅臉不紅氣不喘,笑嘻嘻道謝道:“謝謝尊主,安底羅好喜歡這把刀。”
等到織田信長上前,宋行對他說道:“天神宗已死,我讓長尾隨你前往京都,取下武田人頭。既然比叡山先挑起戰爭,那天台寺的和尚,也就不用留了。”
見宋行輕描淡寫間,就決定了比叡山數千名僧侶的生死,織田信長心中一凜,卻不敢違揹他的意志,垂首道:“如您所願,比叡山將不會繼續存在。”
第162章 佛我一如
比叡山作爲日本七高山之一,是日本天台宗山門派大本山。北銜比良山,南接滋賀山,自平安朝以後,比睿山即與高野山併爲日本佛教之兩大叢林。
全山分爲三塔十六溪,自古來往僧侶頗校街畟H有三千餘人,僧兵多達五千餘人。
其坊舍於最盛時,號稱三千坊,爲圓、密、戒、禪並重,而淨土思想特爲發達之綜合道場。
然而到了戰國時代,比叡山僧侶卻好酒淫色毫無遵守出家人的清規戒律。
僧兵更是協助朝倉義景反抗織田信長,更是重金收買天神宗刺殺宋行,以至於招來滅門之禍。
在長尾天海奉宋行之命,取下武田信玄頭顱之後,聯軍大敗。信長軍更是開始猛烈攻擊比叡山,宋行手下九大劫奴悉數出動,相助織田信長,沒有半分準備的比叡山延歷寺只能任人宰割。
山門領內包括寺中根本中堂、日吉社三王二十一社、以及諸佛像、靈社、僧坊、經卷都在被熾熱的火舌猛烈地吞噬化作飛灰。
三千僧侶和五千僧兵更是在織田軍數千火銃下死傷慘重,比叡山下的河流,都被鮮血浸成了血紅色。
織田信長屠滅佛門聖地的行爲,在全日本引起了極大的轟動。
中小型諸侯提起織田信長大名無不噤若寒蟬,而武田信玄死後,武田家勢力一落千丈,再也無力牽制織田信長。
織田信長勢力再次空前膨脹,統一了以京都爲中心的三分之一國土。
此刻的日本,唯有上杉、北條、毛利等三家大諸侯勢力可堪一戰。
織田信長滅佛行爲更是惹怒了越後的上杉謙信,公開叱責織田信長‘佛法王法破滅,天魔旬之變化也’。
但此刻織田信長大勢已成,京畿數地盡數掌握在手中,上杉謙信雖有心動兵,但也擔心不敵,故聯絡北條氏和毛利氏,準備一起討伐織田政權。
而此刻的宋行,卻正在天守閣第六層招待一位特殊的客人。
天守閣第六層,周圍雕欄盡刻龜和飛龍,外壁繪畫惡鬼,內畫釋迦牟尼與十大弟子說法圖。
此刻的宋行正和一位身形瘦弱,面容枯槁卻慈眉善目的和尚相對而坐,內後牆壁上掛着一副字畫,上書‘茶禪一味’。
宋行面前小小的茶座之上,擺放着風爐、茶釜、水注、白炭等器物,老僧看着宋行生火煮水,待水沸後,將茶碾成細末,置茶盞中,以沸水點衝,先注少量沸水調膏,繼之量茶注湯,邊注邊用茶筅擊拂。
動作行雲流水,賞心悅目,待茶泡好,宋行用左手掌託碗,右手五指持碗邊,
舉起茶碗,遞送至老僧前。
老僧接過茶碗,忍不住讚歎道:“日本鎌倉時代,宋朝點茶文化傳入日本,茶文化以寺院茶院爲中心,普及到了日本各地。如今日本佛教傳承混亂,已經很少能看到如此正宗的點茶文化了。”
宋行笑道:“日本如今戰亂不休,茶道文化反而空前矚目,尾張的大名織田信長更是嗜茶如命。他四處收集茶具,這套古天明平蜘蛛釜,就是他獻過來的珍品,佐以京都佐女牛井取來的清水煮茶,別有一番滋味。”
老僧看着茶座上外型酷似平臥蜘蛛的茶釜,點頭道:“體型敦厚,釜身無多餘紋飾,環付獅子、鬼面、遠山等圖案活靈活現,釜面呈現花崗岩般略帶粗糙感的凹凸紋理,確實不可多得。”
宋行端起面前茶碗,湝嚐了一口說道:“大師是懂茶的,日本茶道講究和敬清寂,與宋代茶禪一味有異曲同工之妙,大師可知是何意?”
老僧抬頭望向宋行身後字畫,沉吟了下說道:“不生憎愛,亦無取捨,我心即佛,佛我一如。”
宋行放下茶碗,抬頭平視老僧:“佛我一如,難怪當年禪宗五脈容不下金剛一脈,只能落得代代單傳。”
老僧正是十五年前被萬歸藏放逐到日本的金剛一脈第六代傳人魚和尚。
魚和尚笑而不語,不與宋行辯駁,看着宋行年輕的容貌,眼底依然露出絲絲詫異。
“貧僧數十年前便聽說火仙劍寧不空,乃火部罕見奇才,不想今日得見,竟然比我當初見萬城主時更加讓我驚訝。”
除了貌比少年的容貌,宋行那如山峙淵渟的宗師氣度,纔是最讓魚和尚驚訝的。
這些年來,他只從一個人身上感受到這樣的氣勢。
“想不到西城除了萬城主之外,還有閣下如此大才。”
沒有理會魚和尚的客套之言,宋行直截了當地問道:“茶喝過了,大師該說說來我這天守閣的來意了。”
魚和尚誦了一聲佛號,說道:“貧僧來此,是想向施主求個情。”
宋行一挑眉:“大師在日本應該了無牽掛纔對,何人值得你求情?”
魚和尚說道:“尾張的織田國主,焚燒比叡山,無數佛門典籍被毀,僧人被殺,老僧聞之,實在心痛不已,特來向閣下求個情,希望織田國主可以放日本僧侶一條生路。”
宋行一抬眼,眼中煞氣一閃而逝:“我沒聽錯吧?大師要爲比叡山那幫和尚求情?”
“沒記錯的話,這些年來,比叡山將大師宣稱爲佛敵,甲賀和伊賀忍者爲了賞金數年如一日追殺你,你不滅了他們已算是大德高僧,如今竟然還要爲他們求情?”
面對宋行略帶譏諷的語氣,魚和尚面色如常回應道:“佛說,先悟妙心,行無修之修,佛與腥艘煌畔拢瑒t無了無不了。”
宋行漠然說道:“大師好心胸,不過我不是佛徒,比叡山冒犯了我,僱傭大師的弟子來殺我,自然要付出代價。”
魚和尚顯然也知曉天神宗死在宋行手中的消息,嘆息了聲,再次說道:“貧僧教導無方,門下弟子不能爲禍數十年,如今死在尊下手中,也是他的因果。比叡山僧侶也已經爲自己的錯誤付出了代價,尊下和織田國主何不得饒人處且饒人。”
宋行笑了笑,說道:“佛家讓人以寬容的心面對這個世界,試圖仁慈的對待一切。以德報怨,何如?”
魚和尚嘆息一聲,無法回答。
以德報怨,何如?
何以報德?以直報怨,以德報德。
這就是宋行的回答。
別人打了我一巴掌,難道我還要舔着臉湊上去再給他甩另外一巴掌?
以魚和尚煉神級別的實力,橫掃整個日本都沒有抗手。
可就是因爲他老好人的性格,卻被日本這些沒什麼本事的僧侶和忍者追殺了十五年依然從不殺生。
唯一的弟子作惡,他試圖清理門戶,卻被天神宗利用他的慈悲之心,一次次逃脫,接着犯下更大的惡行。
這樣的慈悲,宋行不敢苟同。
第163章 木中藏火,大愚大拙
魚和尚還想要開口,宋行卻抬手製止了他:“大師不必再白費口舌,織田信長統一日本,勢在必行,比叡山螳臂當車,就算沒有我,織田信長也不會放過他們的。”
“若是大師真想救那些和尚,也可以去殺光尾張的士兵,解救比叡山的危機,我不會阻攔的。”
魚和尚看着宋行冷漠的臉,只能無奈的嘆息一聲,放棄了勸說的想法。
宋行看魚和尚不言語,明知故問道:“大師當年被萬城主放逐日本,如今萬城主已死,大師爲何還逗留日本不回中原?”
魚和尚喫驚道:“萬城主正當盛年,怎會不在人世?試問天下,誰能勝他?”
宋行淡淡說道:“周流六虛功固然天下無敵,卻敵不過天意。萬城主當初擊敗大師後不久,就因修煉周流六虛功遭遇六虛劫,死於天劫之下。”
魚和尚聽到此處,一時默然,良久嘆道:“和尚早就聽聞周流六虛功修煉後會有六虛劫,沒想到萬城主竟然身遭此劫。但他這般猝然亡故,西城八部豈非陷於莫大混亂?”
宋行說道:“萬城主一死,爲了新任城主之位,八部殺得天昏地暗,水部火部更是因此覆滅,西城勢力受創,東島也因此逃過滅島危機,大師當初天柱山之行,目的也算達到了。”
魚和尚思索片刻,忽道:“施主對和尚說了這麼多內情,不知是何用意?”
宋行微微一笑:“萬城主崛起前,大師乃是當世第一煉神高手。這些年被迫離開中原,困於這偏僻狹小的倭夷,大師心中可曾有過怨恨?”
魚和尚搖頭道:“和尚乃出家人,怨恨只是過眼雲煙,豈能放在心上?”
宋行微一沉默,忽而笑道:“看來大師是猜到我想說什麼了?”
魚和尚道:“當日我挑戰萬城主,不過因他自恃神通,殺孽太重,比武是虛,勸說是實。雖敗於他,也是和尚技不如人。”
“觀閣下面相,不是久居人下之相,莫非打算隱身幕後,借尾張之力統一日本,然後以此爲踏板,反攻西城不成?”
宋行哈哈大笑道:“不愧是金剛一脈,智慧淵深,隻言片語中就猜出了我的打算。不過大師猜錯了一點,我確實在背後支持織田信長,不過想要征服西城,區區倭夷,又豈能成事。”
宋行支持織田信長統一日本,從一開始就是爲了天子望氣術,至於奪取西城,周流六虛之下,再多的士兵也是擺設。
魚和尚疑惑道:“莫非足下欲仿效當年的萬城主,以一己之力壓服八部所有的反抗不成?”
萬歸藏當年自商道中悟出周流六虛功修煉全法,踏入煉虛境界,以絕世武力強奪西城城主之位。
宋行說道:“西城數十年來亂戰不休,互相之間誰也不服誰,已經造成太多死傷,我登上城主之位,終止殺戮,難道這不正是大師你所希望的嗎?”
魚和尚聽到這裏,臉色微變:“萬城主當年殺人是孽,難道足下殺人就不是孽嗎?八部之中藏龍臥虎,高人輩出,和尚休說未必能勝,就算和尚武功再強十倍,也不會行此不義之事。”
隨着魚和尚話音落下,空氣中彷彿凝固了一般。
宋行眯了眯眼,看着魚和尚蒼老的面容,一字一句說道:“這麼說來,若將來我要滅東島,大師也會出手阻止?”
魚和尚雙手合十:“東島西城,三百年前本是一家,貧僧還是那句話,趕盡殺絕有悖情理。”
宋行長身而起,“既如此,大師就看看能否在這裏阻止我回歸中原吧!”
言畢,一拳朝着魚和尚擊去!
剎那間,天守閣六層空間內齊齊一暗,天地變色。
兵戈殺伐之氣,徽肿◆~和尚,魚和尚頓時感覺身週一沉。
宋行明明是正面揮出的一拳,四面八方卻都有一股力量朝着自己擠壓而來。
魚和尚戰萬歸藏時,雖然僅能擋下萬歸藏三招,但那不是因爲魚和尚太弱,而是萬歸藏太強。
周流六虛功練成之日,就是煉虛之時,能擋下萬歸藏三招,宋行估計,巔峯時的魚和尚,至少也是煉神大成的境界。
而被萬歸藏重傷之後,魚和尚實力僅存一半,但也依然有着煉神初期的實力。
所以宋行一出手之際,就是全力以赴。
呼嘯的罡風,肆虐的真氣,宋行一拳揮出,整個天守閣六層都陷入了震動之中。
魚和尚的臉色終於變了,眸光之中倒映出的宋行的拳頭,快到了絕巔,彷彿燦如流火般,在空中勾勒出一尊巨大的丹爐。
他甚至可以感受到,那座丹爐中無數的火焰吞吐,朝着他頭頂噴吐而下。
拳將臨身,魚和尚處驚不變,雙拳揮舞,神力迸發,猶如在身周形成一堵氣牆,將自身徽衷谄鋬取�
宛如寺廟銅鐘夜響,巨大的轟鳴聲哄傳八方,劇烈的氣流將六層所有的裝飾全都瞬間撕裂。
首當其衝的就是二人腳邊的茶座,直接被狂暴的真氣瞬間震成粉末。
那座織田信長珍愛不已的古天明平蜘蛛釜,在宋行炙熱無比的真氣火焰下,瞬間化爲一灘鐵水。
原本聽到動靜的陸漸,剛剛趕至六層樓梯,就被兩人交手產生的氣流吹得站立不穩,滾下樓梯。
一擊不中,宋行再次上前一步,化臂成刀,抬手劈下!
剛擋下一招煉丹爐的魚和尚,頓時感到脊背一涼,冰冷的殺機鎖定他,如頸上懸刀,汗毛倒豎。
森然的殺機直衝雲霄,幾乎將天守閣的閣頂掀翻,魚和尚眼前一花,眼前頓時血紅一片,彷彿來到屍山血海。
魚和尚瞳孔一縮,口中誦出佛號,破開眼前幻境,瘦弱的拳頭帶着無匹的神力,與宋行下劈的手臂撞在了一起。
咔咔咔聲不絕於而,隨着第二次交手,天守閣巨大的六層終於無法再支撐兩人腳下恐怖的壓力,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聲,地板開始寸寸斷裂。
轟然巨響中,六層中間大塊的地板瞬間被兩人踏碎。
交手中的兩人,身影直接朝着五層落下!
魚和尚擋下宋行的斬擊,雙手在空中快速揮拳,空氣中響起陣陣拳嘯之聲。
宋行眼神冷漠,下墜之勢不減,雙臂一揮,空中無數落下的木板,隨着一股旋風落在他的掌心,接着雙手揮舞,化爲無數木箭射向魚和尚。
明明只是普通的木箭,在接觸到魚和尚周圍的氣罩時,卻發出天雷般轟然巨響。
周流火勁,木霹靂!
木中藏火,力碎千軍!
藉助木器將火勁蓄入木中,乍看無奇,一遇外力,火勁迸發,木器炸裂,勢如天雷轟擊一般。
宋行周流火勁出神入化,舉手投足間已將火勁融入數十根斷裂木板之中,化爲木箭悉數引爆。
魚和尚乍遇襲擊,身周氣罩劇烈搖晃變形,但到底還是頂住了爆炸的威力,安然落在了五層之上。
三招已過,魚和尚毫髮無傷,宋行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口中卻是讚道:“如山不動,萬魔降服,大師好神通。”
“可惜木中藏火,我這天守閣,俱是原木打造,大師進此閣中,已入無邊煉獄。”
魚和尚白眉軒舉,恍然道:“原來如此,施主佈局可謂深遠。”
宋行揮手之間,周流火勁由腳下導入木板,瞬間貫穿整座五層樓層。
身邊木柱和牆壁紛紛爆裂,悉數化爲恐怖的火器,朝魚和尚蜂擁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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