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水熊猫
冷汗瞬間就浸溼了李公甫的後背!
但事已至此,已經容不得他後退了,手中的銅錢給他了一絲信心,讓他抬起腳步,朝着那六具屍體走去。
每走一步,他都能感覺到身周盤旋的寒氣愈發的劇烈,但卻始終無法突破銅錢形成的防線,心中的驚懼也漸漸放下。
果然,宋道長是有大法力的,邪祟的詭術對這枚銅錢無效。
只是那盤旋在寒氣中若隱若無的陰祟視線,卻讓李公甫如芒刺背,恨不能立刻轉身逃出院門。
他只是個武夫,就算有宋行給的銅錢護身,但又如何是邪祟的對手。
就在他艱難走到屍體前,正準備低頭打量時,身前臺階上卻突然傳出一陣開門聲。
在這死寂的環境下,吱呀的開門聲在院落響起,無異平地一聲驚雷,瞬間驚動了場內場外的所有人。
李公甫下意識抬頭朝前望去,瞳孔猛地一縮,只見面前原本緊閉的房門陡然打開,走出一個身穿逡拢樕珣K白如鬼的中年婦女,睜着一雙毫無生機的灰色眼眸,正死死盯着他。
“夫人!”
身後傳來王九城的驚呼聲!
第834章 救命
與王九城略帶驚疑的聲音不同,李公甫雖未出聲,但臉上的表情卻已經是扭曲至極。
他雖然不認識王九城的夫人,卻可以肯定,站在自己面前的肯定已經不是活人了。
雖然像貌還是普通夫人的相貌,但那完全成爲灰色的瞳孔,已經告訴李公甫,眼前的正是造成一切命案的元兇。
因爲房門的打開,一股讓李公甫意識幾乎凍僵的恐怖寒氣從王九城夫人湧出,而冥冥中那股注視着他的視線,愈發的清晰了。
就彷彿一頭擇人而噬的野獸。
李公甫只覺得自己渾身都被冷汗浸溼了,那種如墜冰窖般的感覺令他忍不住想要尖叫,但他知道此時絕對不能夠失態。
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平靜些許。
而身後王九城自剛纔喊了一聲,也沒再出聲,顯然也發現了面前的詭異。
至於李公甫帶來的衙役和鏢局的鏢頭們,則全都發出驚魂未定的聲音。
唯有趙威喫了一驚,猛地拔出長刀,就要衝入院內。
從王九城的夫人出現的瞬間,他就感到頭皮發麻,一股無法形容的危機感湧上心頭,恨不得立刻掉頭就逃。
但李公甫還在裏面,獨自面對那詭異的存在,他還是義無反顧的衝了進去。
似乎是因爲王九城夫人的出現,院落內那股對普通人致命的寒氣悉數盤旋在她身周,從而讓趙威一鼓作氣的衝到李公甫身後。
“李捕頭,快退,這裏不對勁。”
趙威低聲喊了句,一抬頭就對上了王九城夫人毫無生機的眼眸,頓時感到無盡的恐慌湧上心頭。
李公甫沒想到這種處境下趙威還敢冒死衝進來,也顧不上感動,連忙低聲說道:“慢慢退出去,別刺激她。”
趙威點了點頭,二人小心盯着面前的王九城夫人,腳步輕挪,想要退出院落。
但就在此時,突變驟生。
王九城夫人那雙本應該空洞的眼睛突然湧出一抹血色,原本白皙透明的肌膚,剎那間佈滿了黑斑。
下一秒,她就出現在了兩人面前。
“啊……”
趙威嚇了一跳,手腕上的長刀在本能的驅使下,朝前斬去。
“噗哧!”
鮮血噴濺,王九城夫人那張本應該美麗的俏臉,被趙威砍出一條猙獰傷口,但更恐怖的,是她臉上那密集的黑斑迅速蔓延開來,眨眼間就覆蓋了半張臉龐。
那張臉,簡直如同厲鬼一般。
趙威甚至聽見了她牙齒摩擦的聲響,緊接着便傳來一陣咯咯吱吱如同咀嚼一般的聲音,那聲音讓他遍體生寒。
這是什麼怪物?
王九城夫人的臉龐徹底腐爛掉,露出森森白骨,看起來十分滲人。
“救命啊!”
院外,突然淒厲的慘嚎起來。
那些鏢師和衙役如何見過這等詭異恐怖的事情,紛紛嚇得差點崩潰,就連王九城,也嚇得腿軟,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唯有李公甫經歷過玄武廟一役,雖然同樣被王九城夫人詭異的變化嚇了一跳,但很快回過神來,重重一腳踢在趙威身側,將他直接踹出了院門之外。
趙威猛然受李公甫一腳,喫驚之下手中長刀也脫手而出,然後他就看到那把長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沾染上了無數黑斑,下一秒就徹底化爲黑灰。
李公甫若是再遲片刻,只怕趙威同樣要被那恐怖的黑斑同化。
一腳踢飛趙威的李公甫,二話不說掉轉頭朝着院門外迅捷無比的狂奔。
但眼看快要到院門時,卻聽身後傳來一聲恐怖的戾嘯聲,接着狂風席捲而來。
不得已下,李公甫只能猛地朝側面一個跳躍翻滾,躲開了來自身後的突襲。
下一秒,身前一暗,形如鬼魅的王九城夫人,已經來到面前,帶着漫天寒氣,長袖飛舞之間朝着他捲來。
李公甫狂吼一聲,左手握得死緊,不敢稍有鬆弛,右手長刀已經朝着空中衣袖挑去。
鐺的一聲巨響,刀刃碰撞在王九城夫人的長袖上,竟如同鋼鐵交擊一般,發出金屬顫鳴,隨後就像是撞在了鐵壁之上一般彈了回來,而且李公甫感覺自己握着刀柄的虎口隱隱生疼。
這女子怎會如此強橫?
李公甫又驚又駭,根本就顧不得其他,一邊繼續向着院門衝去,一邊揮刀朝着她斬去。
生死危機之下,他的功夫似乎更有精進,斬出的刀光幾乎突破了視線跟蹤的速度,但是下一秒,一股寒氣伴隨着一片衣袖飛舞,直接粉碎了李公甫所有的反擊。
李公甫悶哼一聲,整個胸膛劇痛無比,身體倒射而出,摔到院牆邊才停下。
而在院外剛剛起身的趙威,卻能清楚的看到李公甫胸口赫然多了一道觸目驚心的傷痕,鮮血正汩汩流淌。
院落內,李公甫掙扎着站起來,眼神晦澀,心中暗罵自己最近是不是夜路走多了,怎麼老是碰到這些鬼東西。
眼看王九城夫人化爲的邪祟,已經不是尋常武人可以戰勝的,李公甫只能將所有希望放在左手的銅錢上了。
宋行之前說過,危機時刻銅錢可以救自己一命,看來已經預料這一幕。
只是從剛纔開始,銅錢除了微微發熱驅散了周圍的寒氣,似乎並未展現出更多的神威。
李公甫苦笑一聲,但也沒辦法,既然宋行沒有提醒,顯然是覺得沒必要,李公甫此刻只能選擇相信宋行了。
趙威眼見李公甫陷入危機,起身從王九城身上搶過佩刀,大喝一聲,舉起長刀,就要再次衝進來。
王九城夫人的身影,卻已是如同幽靈一般的飄忽閃爍起來,朝着李公甫再次發動攻擊。
那雙蒼白的手臂,就好像兩支毒蛇吐信,散發着可以將人直接凍斃的寒氣,朝着李公甫打來,下一秒就要直接取他性命。
李公甫眼神發狠,直接鬆開左手拳頭,將手中銅錢對着王九城夫人拋去,心中祈端涡斜S印�
王九城夫人眼看就要衝至李公甫面前,卻見眼前陡然金光大放,金光照射在她身上,頓時如天雷轟擊,滿院子寒氣陡然消散一空,伴隨着一聲淒厲的慘叫,她的身上湧出無盡的黑煙,卻在金光的照耀下發出滋滋猶如烈火灼燒的聲音。
一聲淒厲的狂吼響徹順天鏢局,李公甫只感到一股恐怖的力量隔空襲來,直接將他撞飛出去,恐怖的力道直接將周圍院牆全部摧毀。
而他在銅錢散發的金光徽窒拢m然同樣狼狽萬分的摔出院落,但原地滾了幾下,除了狼狽了些,傷勢倒是沒有再加重。
當他視線朝後看去時,就見院落已是被無盡的黑煙徽郑荒ń鸸庖咽菑闹写┏觯湓谒氖种小�
正是宋行贈予的那枚金錢!
而王九城夫人除了剛纔一聲慘叫,再無聲息,顯然已是被銅錢重創。
李公甫精神一振,連忙拉起趙威和王九城,朝着順天鏢局外奔去:“走!”
第835章 金山寺
錢塘縣衙,錢塘縣令看着站在案臺下的李公甫幾人,眼中滿是不可思議:“李捕頭,你說順天鏢局出現了殘害人命的邪祟,朗朗乾坤,這等話可瞎說不得。”
任何朝代,散播妖孽橫行之言,皆爲大罪,難怪錢塘縣令有些震怒。
李公甫也知道其中關竅,但此刻卻顧不得許多,他們一行從順天鏢局逃出,李公甫只是匆匆對胸前傷口做了簡單包紮,立刻帶着王九城這個苦主來縣衙彙報此事。
雖然聽起來不可思議,但是順天鏢局的邪祟現世,順天鏢局和衙門許多人都親眼所見,即使李公甫有心隱瞞也隱瞞不了。
當縣令聽到堂下諸多人證七嘴八舌都說起順天鏢局有邪祟時,即使他身爲讀書人,從不信鬼神之說,心中也不由遲疑起來。
上百人親眼所見,難不成錢塘縣內真的出現了邪祟。
想起前幾日玄武廟那隻大的離奇的蝙蝠,縣令的心中也開始動搖起來。
這時李公甫上前說道:“縣尊,我等從順天鏢局離開時,那邪祟還蟠踞在順天鏢局,屬下擔心若是時間久了,邪祟離開鏢局,進入縣裏,只怕...”
縣令眼神頓時變了,若是李公甫等人所言爲真,邪祟在錢塘縣大開殺戒,無論最後是否被降服,只怕他這個縣令都要被上面問責。
但如今他身邊最得力的手下李公甫都被打得重傷,王九城這位曾經的總鏢頭,更是如喪家之犬,錢塘縣哪還有力量能夠制服邪祟?
想到這裏,他目光放在失魂落魄的王九城身上,沉聲問道:“王總鏢頭,邪祟偏偏出在順天鏢局,你可有什麼話說?”
王九城身軀一震,抬頭看了縣令一眼,很快又低了下去,臉上露出一抹難看的笑容:“回縣尊,這個,小人實在不知曉啊,小人向來本分做人,實不知如何招惹了邪祟,可憐我那夫人,常年喫素一心爲善,竟被邪祟所害,小人此刻真是心亂如麻。”
李公甫心中一動,看着他問了句:“王總鏢頭,你們前幾日是否才押鏢回來,是否是在押鏢途中招惹了邪祟?”
李公甫此言一出,堂上所有人都點頭。
錢塘縣有城隍庇佑,這些年風調雨順,從未有任何異常出現,而順天鏢局常年在外押鏢,說不準就是在外面走鏢時招惹了什麼東西。
王九城聞言眉頭也是緊皺,仔細回憶了起來,良久身軀纔是一震。
“難不成是那夜...”
接着抬頭對着縣令和李公甫說道:“不敢欺瞞縣尊和李捕頭,我們走鏢向來都是走大道,但就在這次回錢塘時,因爲歸家心切,我們走了一條此前不曾走過的山路,是在五日前的一晚,那晚我們行走在山中之時,突逢夜雨,只好在一間山神廟之中歇息。難不成在那時,衝撞了什麼不成?”
聽到這裏,李公甫眉頭也是一皺,“據我所知,整個錢塘縣百里,除了城隍廟,並無什麼山神廟。”
王九城苦笑道:“我們事後也反應過來,但都以爲是鄉人私自建的山廟,所以也沒當回事。”
這時,縣令身邊的師爺思索片刻,說道:“若李捕頭等人所言爲真,縣尊,只怕對付這邪祟,尋常武人恐怕起不了多大作用。”
縣令捋了捋鬍鬚,問道:“你的意思是,要請些佛道高人前來?”
師爺點頭道:“據小人所知,鎮江的金山寺主持法海大師,是一位真正有修爲的高僧,若是可以將他請來,降服邪祟只在舉手之間。”
縣令點頭說道:“我也曾聽過金山寺的名號,只是金山寺離錢塘五百里,即使快馬加鞭,來回也要幾日,會不會太晚了些。”
師爺說道:“如今之計,只有派人盯住順天鏢局,期望那邪祟暫時不要害人。”
縣令嘆了口氣:“咱們錢塘縣附近,難道就沒有僧道高人嗎?”
這時,李公甫想了想,壯着膽子說了句:“縣尊,若是爲了降服邪祟,小的有一人舉薦。”
縣令精神陡然一振,“哦,李捕頭也認識高人,說來聽聽。”
平心而論,李公甫並不願輕易暴露宋行的存在,因爲他直到此刻也摸不清宋行的性格,萬一宋行一心想要清修,自己貿然暴露他會道法的事情,恐怕會激怒宋行。
但見識過了王九城夫人恐怖陰邪的力量,他又害怕邪祟衝出順天鏢局,在錢塘縣造成更大的危害。
兩者相較之下,李公甫最終還是咬牙吐露出了宋行的存在。
“小人舉薦的這位高人,乃是曾在鍾南山潛修的一位道長,我機緣巧合下認識的他,這次能夠從順天鏢局安全脫身,也是多虧了道長之前所贈予的一道符籙。”
他耍了個小心眼,隱藏起了銅錢的存在,只說是宋行授予的一道符籙。
縣令聽完李公甫的說辭,臉上露出欣喜表情:“原來是鍾南山修行的全真,難怪能讓李捕頭都甘拜下風。既然如此,還要李捕頭你出面一趟,說明情況,讓那位道長出面降服邪祟。”
縣令雖然沒有親眼見過傳說中道門高人的厲害,但是對於鍾南山,他倒是有所耳聞。
傳說鍾南山是呂祖一脈修行的道場,香火旺盛,香客絡繹不絕,甚至連當地郡守,都曾登門求道,求取靈丹妙藥。
既然李公甫信誓旦旦說那位鍾南山道士是有修行的真道,那對於縣令來說,多一個幫手也是好的。
“至於金山寺,師爺,你依然派人前往,金山寺法海大師的大名我也是久仰,能夠一睹其風采也是我所願也。”
縣令雖然信了李公甫的話,但依然做了兩手準備,讓人繼續前往金山寺請法海一行。
這樣即使李公甫推薦的道士不行,也還有法海這一後手。
吩咐完之後,縣令卻見堂下李公甫面有難色,“李捕頭還有話說?”
李公甫沉吟了下,還是說道:“縣尊,這位道長畢竟不同凡俗,小的只怕我去請人,他未必會願意出手。”
縣令秒懂了李公甫的意思,當今天下崇尚佛道,是以佛道兩家地位崇高。
以縣令的地位,若是尋常的僧道自然不值得他禮遇,但若是如金山寺法海這樣的高僧,就值得他親自迎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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