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天長生從太平廣記開始 第342章

作者:落水熊猫

  宋行放下水杯,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說道:“閣下說笑了,閣下一身的鬼道功法,青雲弟子再不肖,也不至於和魔教之人成爲朋友。”

  張小凡豁然站起,緊張的抽出燒火棍,對準了萬人往。

  他對宋行的話深信不疑,雖然中年文士看起來仙風道骨,但宋行既然說他是魔道中人,那決計錯不了。

  萬人往坐在那裏,好似沒感受到張小凡用法寶指着他,反而定定的看着宋行,眼神有些莫名:“好眼力,我本以爲大竹峯一直以來只有田不易算得上一號人物,沒想到田不易後繼有人。”

  宋行淡淡說道:“閣下若是無事,還請離開吧。”

  他知曉萬人往就是鬼王宗主鬼王,神祕莫測,道行高深,心機深沉,此次現身乃是爲了張小凡而來。

  見宋行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坐在那裏,混身毫無破綻,更是隱隱有股殺機鎖定自己,鬼王知曉眼前的大竹峯弟子不似張小凡那般好糊弄,索性直言道:“沒錯,我是爲了這位小兄弟手中的法寶而來。”

  張小凡聞言心中一震,眼睛下意識的看向手中的法寶,心中湧現出了一股懼意。

  鬼王眼光在這燒火棍上瞄了一眼,道:“請問張小兄,這件法寶之中,可是含有閣下的精血?”

  張小凡大喫一驚,剎那間腦海中飄過當年在大竹峯後山幽谷中那一幕可怖情景,指着萬人往道:“你、你說什麼?”

  鬼王看着張小凡驚愕表情,自是明白自己所料不錯了,只見他彷彿微微低了低頭,似乎想起了什麼,隱約嘆了口氣,道:“你不知道吧,這棒上的珠子,原是魔教的聖物。”

  張小凡越來越驚,幾乎連呼吸都要屏住了,但深心處卻有着一個聲音,彷彿在冷冷笑道:“你早知道了,你早知道了,這棍子這般邪氣,自然是魔教的邪物。”

  “這珠子是八百年前,魔教祖師黑心老人的遺物。”鬼王的話,就像是一個個釘子,一字一字地釘入了張小凡的心尖,“名字叫做‘噬血珠’。”

  不等張小凡開口,他又大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緩緩道:“這黑色短棒煞氣極重,黑光潤而內斂,人若近之,未及三丈之內,全身氣血必定爲這煞氣逼迫,倒灌入心而死。”

  “若我未看錯,這是兩件法寶融合而成的一件寶物,因緣巧合落入小兄弟你的手中,小兄弟也算是福緣深厚了。”

  他看着一臉失魂落魄的張小凡,眼底閃過一絲冷笑,隨即當看到宋行時,卻是微微一愣。

  宋行正面無表情的看着他,臉上絲毫看不到對自己師弟身懷魔物的震驚和憤怒,與他預想中的反應完全不同。

  宋行嘴角掛着一抹冰冷的笑意:“這等魔寶,鬼王宗若是得到的話,豈不是對於鬼王一統魔教的大業,迳咸砘ǎ块w下爲何不來從我這師弟手中,奪走這法寶?”

  鬼王心中一震,想不通爲何宋行會認出他的身份,自他繼任鬼王以來,行蹤詭迷,正道中人見過他真面目的少之又少,就連在鬼王宗內部,除了少數高層,也極少有人知曉他的真面目。

  深吸一口氣,他按下心中的驚駭情緒,說道:“我只是見這位小兄弟身懷異寶,出言指點幾句罷了,既然閣下懷疑我別有居心,那言盡於此。”

第744章 小鎮

  陽光燦爛,從大樹頂上照下,透過茂密的樹葉,落在了少年身上。

  張小凡蹲在地上,身前就是平靜地躺在地上的那根燒火棍,在陰影中,顯得難看而醜陋。

  茶鋪中只有宋行和張小凡,鬼王已經離開,似乎他到這裏來就是爲了看一眼張小凡和他手中的燒火棍。

  過了半晌,張小凡才抬起頭,看着宋行問道:“大師兄,你怎麼不問我?”

  宋行端起手邊的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說道:“問什麼?問你爲什麼使用這法寶?當初在大竹峯,你不是已經說過了嗎?”

  張小凡臉上露出掙扎的神情,“可這是魔教的東西。”

  宋行緩緩站起身來,神色凜然,道:“這燒火棍或許是邪魔之物,但你用來斬妖除魔,便是正道,便問心無愧。若論殺氣之重,天下萬般法寶中,無過門中古劍誅仙,正魔之分在心在跡而不在一件法寶上。”

  張小凡愣了愣,自他進入青雲門後,田不易和蘇茹教導他的都是正邪不兩立,他也一直以此標榜自己。

  所以在萬蝠古窟中,當他以燒火棍殺死魔教教徒時,纔會惶惶不可終日。

  如今聽到宋行這般言語,心中頓時生出一絲感動。

  “正邪之分你自己好好琢磨吧,若真的過不去心中的那一關,回大竹峯後自己找師父坦白一切,青雲門雖爲正道,但掌門也不會濫殺無辜,最多是封印你這件法寶,你依然是大竹峯的弟子。”

  聽到宋行如此說,張小凡精神一振。

  對啊,既然這燒火棍是邪物,自己至多不用就好了。

  抬頭見宋行已經走遠,連忙跟了過去。

  二人走了不久,從茶鋪背後,轉出了三個人,當先一人是鬼王,另有兩人,卻是之前和宋行他們分別不久的碧瑤和朱雀。

  鬼王看向東方,微微點頭,嘴角邊露出一絲微笑,道:“這少年性子倔犟,心志堅定,倒有幾分像我當年的模樣。”

  站在他身邊的朱雀道:“宗主,既然確定他手中的是我們聖教重寶,爲何不把他們留下來。”

  鬼王淡淡道:“噬血珠與攝魂居然被這少年以精血融合,成了血煉之物。如今這法寶除了這少年,是沒有人可以再能驅用了,我們搶來也是無用。”

  “何況他旁邊的大竹峯弟子,一身實力深不可測,而且似乎對我的來歷十分清楚,在不清楚他底細的情況下,動手舒爲不智。”

  鬼王會出現在這裏,正是因爲從朱雀口中聽到張小凡手中疑似有魔教至寶,纔會現身一見。

  但真正讓他放棄搶奪寶物的,除了噬血珠已經成爲張小凡的血煉之寶,旁邊深不可測的宋行也是原因之一。

  魔教如今正在策劃一場針對正道的大行動,在此之前,不宜多生事端。

  碧瑤在旁邊哼了一聲,道:“我說當日在死靈淵下怎麼看着這棒子古怪,原來有這麼大的來頭。”

  鬼王呵呵一笑,道:“這少年還是不錯的,只是自小受青雲門門戶之毒太深,要他入我們聖教,以他那份倔強性子,只怕千難萬難。”

  碧瑤臉色頓時黯淡了下來,低聲輕嘆。

  鬼王雖然不解女兒爲何如此看重這個少年,但他長期手掌大權,想法自然與常人不同:“要改變一個人的性子,雖然不易,但也不是沒有法子的。”

  朱雀皺着眉頭,低聲對鬼王道:“宗主,那只是青雲門一個無名小子,我們值得花費這麼大的氣力麼?”

  鬼王搖頭道:“那少年手中有曠古未有的大凶法寶,居然還能操縱自如,將來必定不是池中之物,這等人才,若能收之,必定對我霸業大有助益。”

  鬼王一心統一魔教,向來重視人才,鬼王宗這些年在他的發展下也是蒸蒸日上,已經有凌駕其餘三派的趨勢。

  見鬼王似乎有別的想法,朱雀於是不再勸說,心中卻是想到宋行,隱隱覺得,鬼王今日不將宋行扼殺在此,似乎犯了一個極大的錯誤。

  鬼王卻是沒有意識到這點,看着遠處沉吟道:“我沒有對他們出手的另一個原因,就是他的師兄如今知曉他手中有着魔教兇物,若是回去稟告道玄那些老鬼,以他們的頑固,自然不會容下那少年。”

  朱雀卻說道:“我觀他們師兄弟關係甚好,若是姓宋的故意爲其隱瞞的話。”

  鬼王搖了搖頭:“那也無妨。噬血珠與攝魂都是這天下間至兇之物,雖然如今煞氣內斂,不露於外,但這兩件大凶之物帶在身邊,豈能毫無影響?”

  “這少年修行未深,日夜又和這大凶之物在一起,時日一久,被這法寶內裏戾氣所侵,性子必然改變,好殺噬血,到時正道不容於他,我們再小施計策,他想不入我聖教也難了。”

  ......

  張小凡不知鬼王宗背後已經開始設計他和他手中的法寶,只是心事重重的跟在宋行後面。

  黑色的燒火棍依然安靜地偎依在他的腰間,若有若無地,從它棒身上傳來絲絲涼意。

  宋行也不去安慰他,本來這些事情光靠別人說是沒用的,張小凡本就不是那種堅毅的性格,很多事情唯有讓他自己想個明白,纔不容易鑽牛角尖。

  兩人本可以御劍飛回大竹峯,但宋行似乎刻意爲張小凡留下時間,所以依然沒有御劍飛行的意思。

  心思本就忐忑的張小凡,或許是出於逃避的心態,也樂的跟在後面緩緩而行,一路上風餐露宿,身上銀兩雖然不多,但餓時在野外抓些野鳥野兔,加上張小凡一身不俗的廚藝,二人過的倒也有滋有味。

  一路向東,這一日,忽覺路上行人漸漸多了起來,古道前頭,卻是有一個小鎮,看去規模雖然不大,但可能是在這古道之上,人卻是不少。

  鎮口路旁,立着一塊石碑,上邊刻着“小池鎮”三個字。

  宋行精神一振,笑着說道:“可算看到人煙了,這幾日天天喫野味也喫得乏了,小凡,走,去鎮上換換口味。”

  張小凡小聲在後面說道:“可是大師兄,我們身上的銀子花完了。”

  宋行一愣,隨後笑着說道:“活人難道還能給尿憋死嗎?”

  信步走了進去,只聽着人聲漸漸大了起來,古道從這小鎮上直穿而去,路旁有屋舍檐宇,也有些商鋪,不過更多的,倒是些在道路兩旁直接擺攤的小販,沿街走去,叫賣聲不絕於耳,真是一副世情畫卷。

第745章 看相

  二人走在街道上,還未找到喫飯的飯鋪,先被前方街道上傳來一陣震天響的敲鑼聲,吸引了注意力。

  好奇心驅使下,便也隨着人流向前走去。只見周圍人流紛紛聚集,過不多時,便有兩、三百人在鎮中心的一塊石臺邊上圍了起來。

  那石臺有半人多高,看去還算平滑,上邊站着三人,兩老一少,從旁人口中得知,是這鎮子上的鎮長和保長。

  見人來得差不多了,老人環顧四周,語氣沉重,道:“諸位鄉親,今日召集大家過來,想必大家也知道所爲何事。”

  “自從三個月前,那妖孽在鎮外十里的‘黑石洞’住下,從此便不停騷擾本鎮,到了最近這一月以來,更是變本加厲,夜夜俱來,掠去牛羊家禽無數。更有甚者,三日前王家父子爲了家中最後一隻牛而與之反抗,竟被……唉,竟然不幸死在那妖孽手上。”

  聽到這裏,宋行笑着對張小凡小聲說道:“看,銀子不就來了嗎?”

  張小凡眨了眨眼,沒有明白。

  宋行指了指臺上,“降妖除魔啊,爲這鎮子除害,賺取一點報酬,不是凡間那些除妖人常做的事情。”

  張小凡瞠目結舌看着宋行,從未想過往日師長掛在口中降妖除魔,會和賺錢聯繫到一起。

  宋行看了他一眼,“你除了做飯,還有別的掙錢的本事?”

  張小凡連忙搖頭。

  宋行拍了拍他的肩膀,“對嗎?掙錢麼,不寒磣。不然師門要是知道弟子下山,沒有技藝傍身,活活餓死了,豈不是羞煞青雲門了。”

  見張小凡還是有些不能接受的表情,宋行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先看看他們說什麼。”

  老人又道:“老夫身爲鎮長,卻不能保一鎮平安,實在慚愧。昨晚與李保長和範秀才商量之後,以爲這妖孽既然非同一般,我等尋常人所能抵擋,不如張貼告示,請一些修道高人回來收妖,至於費用嘛,還要請諸位鼎力支持。”

  他話一說完,臺下鎮民們便紛紛道:“鎮長說的有理,是當請高人回來抓妖。”

  “再這般下去,只怕人都要被那妖孽喫了,還在乎那一點錢麼?”

  “理當如此,只是修道高人往往隱居深山之中,我等凡夫俗子如何尋找他們的蹤跡呢?”

  見鎮民們大都同意,鎮長也似乎鬆了口氣,道:“既然如此,昨晚我也請範秀才寫了篇告示,那就張貼出來了。”

  說完向那個秀才模樣的年輕人點了點頭,那秀才應了一聲,從懷裏拿出一張白紙,上邊有些字跡,走下石臺,走到立在旁邊一面磚牆上,貼了上去。

  鎮民們立刻擁了過去,宋行和張小凡也跟過去看了看,只見那紙上寫着:

  今有妖孽三尾妖狐,居於鎮外十里之黑石洞中,晝伏夜出,騷擾本鎮,搶掠家禽牛羊,更有傷人,奈何其妖法利害,今特請有道高人,爲民除害,小池鎮願以五百兩紋銀謝之。

  張小凡沒想到事情真如宋行預料般,小池鎮願意花錢請人消滅妖孽,顯然這段時間被這三尾妖狐折磨的不輕。

  宋行卻是沒想那麼多,擠開身邊人羣,大搖大擺的走到告示面前,伸手將告示撕了下來。

  小池鎮的鎮民也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人撕下告示,鎮長趕緊來到告示前,看到宋行雖然看起來頗爲年輕,但是身負長劍,一身道袍,賣相倒是不俗。

  見鎮長有些遲疑的表情,宋行微微一笑:“我師兄弟二人是青雲門弟子,此次下山歷練,見有妖物作祟,今日便爲諸位除去這妖物。”

  鎮長臉上表情一變,顯然聽說過青雲門的名號,但見到宋行年輕的相貌以及張小凡木訥的樣子,心中又有些沒底,小心翼翼的說道:“兩位……仙長,那妖孽可是十分厲害的,搞不好還有性命危險,我們鎮上已經有人被它害了性命。”

  言外之意,是見二人太過年輕,擔心宋行不是妖物的對手,而且剛貼了告示,就冒出兩個青雲門弟子,心中難免有幾分疑慮。

  “鎮長是擔心我師兄弟不是妖物的對手,亦或是騙財之徒?”宋行一眼看穿了鎮長的顧慮。

  鎮長訕訕笑道:“怎麼會,二位仙長仙風那個道骨,一看就是有道修真。”宋行擺了擺手:“我明白鎮長的顧慮,這樣吧,待我們除掉妖物之後再領取報酬如何?在那之前,只要管我們師兄弟一頓喫食便可。”

  鎮長聞言頓時歡喜:“二位仙長遠道而來,老朽自當一盡地主之誼。”

  這時周圍鎮民中突然出一陣譁然,鎮長忙抬頭看去,登時喫了一驚,只見一個巨漢從外邊走了過來,所到之處,只用手輕撥,人羣便像水一般向旁邊分開了去。

  巨漢看去年紀倒也不大,最多二十左右,濃眉大眼,方臉闊耳,配合了他那驚人的身材,一股威猛之氣迎面而來。

  當他站在鎮長面前時,被他巨目一盯,鎮長心下不覺有些毛,下意識的後退幾步。

  巨漢甕聲甕氣地道:“我是‘金剛門’門主‘大力尊者’傳人石頭,奉師命出來修行,我願意和這兩位道長一同前往降妖。我不要報酬,只要管一頓飽飯就行。“

  張小凡怔了一下,搜遍腦海,也從沒聽說過這個金剛門什麼的修真門派。

  見宋行看了過來,巨漢連忙抱拳道:“石頭見過道長,師傅教導我輩正道人士,遇有妖孽逞兇,便當義不容辭地挺身而出,當做是磨練自己的修行,還請勿怪。”

  宋行搖頭道:“都是同道中人,何來見怪之說。”

  鎮長見石頭體型壯碩,看起來只是個渾身肌肉的壯漢,相比宋行二人的打扮,完全不似修真之人,有心推辭。

  石頭見鎮長懷疑,於是索性露了一手法術,祭出了一根通體金色的巨大狼牙棒,將不遠處一堵牆壁擊成灰塵。

  鎮長大喜,頓時將石頭奉爲上賓。

  張小凡得普智傳過大梵般若真法,見石頭祭出的狼牙棒,金光莊嚴,再看他施法手勢,和當年普智倒有幾分相象,猜測金剛門只怕多半和佛門修真一系有些淵源。

  爲了儘快除掉狐妖,鎮長立馬安排人去安排酒食,至於石頭,則留在原地和宋行二人攀談起來。

  說起來,他也是第一次下山歷練,之前雖然聽過青雲門正道領袖的名號,但還是第一次看到修行之人。

  幾人剛聊了沒幾句,突然聽到身側傳來一個聲音,帶着幾分焦急、幾分急切,道:“啊,這位小哥,你烏雲蓋頂,印堂黑,面有死氣,大事不妙啊!”

  宋行轉過頭去,就看到身旁站着一個老頭,鬚髮皆白,面容清庸,看去竟有幾分鶴骨仙風,得道高人的模樣,讓人這第一眼看去便有了幾分敬意。

  在老人身邊,還有個八、九歲的小女孩,扎着兩個沖天辮子,生的是活潑可愛,手裏拿着一串冰糖葫蘆,正在津津有味地喫着。

第746章 命理九算

  宋行視線望去,就見張小凡同那老道士道:“老先生,請問你剛纔說我有大凶之相,是何意思?”

  那老頭眯起眼睛看了他兩眼,微微一笑,道:“小兄弟你天庭雖然飽滿,但兩頰微瘦,應該並非富貴中人,可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