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水熊猫
宋行有些奇怪張翠山的說辭,降妖除魔不應該是茅山道士的責任嗎?
武當派在他印象中,貌似就是個武林門派吧?
張翠山似是沒有察覺宋行的想法,繼續說道:“少林派冤枉我殺害龍門鏢局三十七口人命,我來此本是爲了洗清冤屈。如今既然發現詭物行蹤,於公於私,我都要除掉這害人之物,還那三十七口冤死之命一個公道。”
宋行抱拳道:“不愧是武當七俠,既然如此,宋某願和張少俠一同前往龍門鏢局。”
難得碰到一個對詭物似乎有着足夠了解的門派,宋行自然不願意就這麼放過。
若這個世界真是倚天的世界,那麼在張翠山身邊勢必會接觸到部分世界真相。
天空中飄落的雨點已經變小了許多,只是夜色漸漸暗沉,透露出幾許噬人般的黑暗。
爲免詭物再次傷人,二人決定先去龍門鏢局尋找線索,張翠山心焦不已,一馬當先走在最前方。
宋行看着張翠山背後的長劍,忍不住問遲新道:“傳聞中武當張五俠,江湖號稱銀鉤鐵劃,怎的不見他的虎頭鉤和判官筆?”
遲新稍微有些發愣,看了看張翠山的背影,輕聲道:“堂主從哪裏聽到的傳聞,武當七俠用的都是武當劍法,屬下未曾聽聞張五俠銀鉤鐵劃的名聲。”
宋行一楞,隨後打了個哈哈:“是嗎,那或許是我記錯了吧。”
看着快要隱沒入黑暗的張翠山,宋行的眼神深邃無比,這個世界的變化,愈發的與記憶中不同了。
第627章 武當,天鷹教
“遲新,你熟知江湖各門各派,給我講講你知道的武當派吧。”
宋行放緩腳步,對着遲新說道。
接下來在前往龍門鏢局的途中,宋行從遲新口中,聽到了一個與他記憶中不太一樣的武當派。
南朝末年,道人張三丰修練成「心與神通,神與道一,事事皆有先見之理」的境地,於湖北武當山創立武當派。
傳聞中的張三丰身材魁偉,體質異常,不論寒暑,皆只穿一衲一蓑。其內家武功,乃參悟道家的內丹養生功法,轉化成強身技擊之術,據記載曾有單丁殺侔兖N的勇武事蹟。
張三丰入武當山修道後,某日得觀蛇鶴相鬥,從兩者身姿動作,領悟了勁力剛柔之理,創出武當最高絕學太極,從此奠定武當派在武林數十年來的地位。
武當派武功素以拳劍著稱,原本專走內家功夫以柔克剛、借力打力的路數,武當弟子亦全爲道士。
惟二十三年前張三丰於星沉谷一役大破南巖教後,全派上下突然還俗,武學風格更大加改革,摒棄了養生道術而偏重於武鬥實戰,所有拳法劍術重新大幅整編,走上了暴烈辛辣之路,又以極峻烈的方式訓練弟子門人,武當派聲勢因而一時大振,甚至壓過少林諸多大派。
張三丰更言,凡我武當門下,當寄骸髓於修練之途,夙夜不懈,生死無念,以共臻武道之極峯!
如遇阻道或求戰者,須懷無怖無情之心,即其爲神佛魔魅,必盡死力斬殺之,以證我武當無敵之實!
眼不見名位財帛之誘,耳不聞威權情面相逼,一無牽絆,自求道於天地間!
“星沉谷嗎?”宋行喃喃自語了一句,隨後問道:“可知三豐真人在星塵谷一役中,遇見了什麼讓他改變的事?”
遲新搖頭:“這個就不是小人能夠知曉的了,觀張五俠的年紀,當是三豐真人在剿滅南巖教之後收的弟子了。這些年屬下也多聽聞武當弟子驍勇善鬥,武林大派之中也惟有傳承千年的少林派可堪和武當並列。”
看着前方疾走的張翠山,宋行隱約猜測,張三丰或許是知道了某些祕密,纔會讓武當做出改變,且讓門人弟子伺機斬殺詭物。
既然張三丰可以殺死詭物,說明這些東西,並不是不可戰勝的。
此時南宋淪亡,臨安府陷入元人之手,雖然戰火後元廷恢復臨安生機,但因臨安是南宋都城,深恐人心思舊,民戀故君,特駐重兵鎮壓。蒙古兵爲了立威,比在他處更是殘暴,百年前臨安城中戶戶垂楊、處處笙歌的盛況,早已不可復睹。
其時天未全黑,家家閉戶,街上稀見行人,唯見蒙古騎兵橫衝直撞,往來巡邏。
龍門鏢局坐落在裏西湖畔,三人走上白堤,只見湖上一片漆黑,竟無一個遊人。
那龍門鏢局是一座一連五進的大宅,面向裏西湖,門口蹲着一對白石獅子,氣象威武。
鏢局外懸着的大燈恢袥]點燃蠟燭,朱漆銅環的大門緊緊關閉,門上貼了封條。
元人統治漢人數十年,數百萬漢人慘死屠刀之下,龍門鏢局三十七口命案,在元廷眼中甚至都不能算是個案件。
若非這三十七口人死狀詭異,或許蒙古人根本就不會多加關注。
張翠山走上前去,右手貼在木門上,輕輕發力就震開了門上的鎖鏈,撕下封印,推開朱門。
門後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只有天空隱隱星光照耀進來。
三人走進鏢局,卻見院落空蕩,雜草叢生,滿目瘡痍。
“這……這裏發生了什麼事情?”
遲新看着這景象,驚呼一聲。
要知道龍門鏢局慘案發生,也就是兩日前,可看此刻龍門鏢局的光景,卻彷彿荒廢了數年之久,處處透露出古怪之處。
宋行眉頭皺起,心中暗忖這龍門鏢局中詭異之物的邪異之處,遠超自己的想象。
張翠山四處掃視一番,拿出隨身攜帶的火摺子吹亮,藉着微弱的火光,小心翼翼朝鏢局內走去。
越是深入鏢局,內部雜草越是繁茂,彷彿來到了荒郊野嶺之中,偶爾響起幾聲貓頭鷹的叫聲,顯示此地陰森詭譎。
走入鏢局之中,張翠山忽然停下了腳步,臉上露出了凝重的表情,盯着眼前的場景怔怔失神。
遲新疑惑的看了一眼張翠山,順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見前方院中,擺放着一副巨大的棺槨,棺槨蓋子翻卷開來,露出了裏面血肉模糊的屍首。
那屍首雙臂被卸掉,胸膛以及腹腔中,插滿了鋒利鋼針,顯然是遭到了歹毒暗器的偷襲。
而在棺槨上方和周圍的雜草之中,有着無數血紅色的紅點在黑暗中盤旋,定睛望去,分明是一隻只閃着妖異紅光的螢火蟲!
那些血色螢火蟲在黑暗中飄蕩不止,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嗡嗡”聲音。
“這是鬼螢蟲啊。”遲新看了幾眼,倒吸一口涼氣,感覺渾身汗毛豎起,雞皮疙瘩起了一層又一層。
鬼螢蟲,詭物志中記載的一種昆蟲,雖然並不是詭物的一種,卻往往伴隨着詭物出現,喜嗜人肉,代表着死亡的不祥之蟲。
宋行看過詭物志,自然也認出鬼螢蟲,不過卻沒有如遲新般慌張,而是眯縫着雙眼,仔細查探着周圍。
鬼螢蟲的出現,意味着龍門鏢局真的出現過詭物,甚至那殺死龍門鏢局滿門的詭物,此刻就在黑暗中凝視着他們也未可知。
宋行抬頭望向屋頂,房梁之上的灰瓦片堆疊之中,有一絲絲的紅光在跳動。
那紅光彷彿擁有靈性,一旦他移動目光,紅光便會迅速消散。
宋行嘴角浮現冷笑,果然是有古怪。
“堂主,咱們怎麼辦?”遲新問道。
宋行道:“先別急,待會兒再作打算。你看這些鬼螢蟲,似乎不敢靠近我們,先看看能不能解決它們。”
遲新點了點頭,取下背在背上的長弓,從箭囊之中抽出一支鐵羽箭。
這是一把由鐵樺木製成的精鋼羽箭,每隻鐵羽箭頭都磨得錚亮,箭頭上開出細細的血槽。
遲新拉開弓弦,瞄準了半空中的鬼螢蟲羣。
“嗖——”的一聲,羽箭破空,徑直朝着那鬼螢蟲羣射去。
熟讀詭物志的他知曉,鬼螢蟲看起來詭異,但其實本身並無什麼戰鬥力,它們的出現往往是依附於詭物存在。
羽箭射殺鬼螢蟲,更多的是要打草驚蛇。
鐵羽箭呼嘯穿過棺槨上空,箭上的勁力震碎了沿途的鬼螢蟲,徑直沒入遠處的雜草叢中。
“叮!”
鐵羽箭剛剛沒入草叢,裏面就傳出一聲金鐵相交的聲音,似乎鐵羽箭撞到了什麼金屬之上,頓時讓三人警惕起來。
目光所及,草叢晃動了幾下,赫然鑽出一名身穿綠衫,明媚清麗,手提碧紗燈坏纳倥�
龍門鏢局命案現場,詭物出行之地,赫然出現一名陌生少女,張翠山和遲新頓時緊張起來。
雖然詭物志中記載的詭物,大都以某種物品形態出現,但也不乏人形的詭物,所以由不得二人不提高警惕。
張翠山背後長劍不知何時出現在右手,遙遙指向少女,遲新也重新張弓搭箭,隱隱指向少女額前,唯有宋行,站在原地,老神在在的看着面前的少女。
“你是何人?”張翠山率先發問。
少女看見張翠山的臉,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顯然從他的着裝打扮認出武當弟子的身份。
“天鷹教,殷素素!”
第628章 藍面鬼
天鷹教,江南第一大教,總壇位於江南海鹽縣南北湖的鷹窠頂。
當年明教教主陽頂天失蹤後,明教陷入羣龍無首的局面,“光明左使”楊逍、五散人、五行旗等明教高層幹部爲了爭奪明教的控制權相互爭鬥。
明教四大護教法王白眉鷹王殷天正無法忍受這種混亂的狀況,又不想攪進這一潭混水之中,於是憤而出教,自立教門“天鷹教”,與明教分庭抗禮。
天鷹教下轄內三堂和外五壇,分統各路教校瑪的陼r間已是成爲江南第一大教派,天鷹令所到之處,諸多教派無不俯首聽命。
聽到對面少女自稱來自天鷹教,張翠山和遲新皆是有些喫驚,不明白天鷹教的人爲何深更半夜來龍門鏢局。
殷素素目光自遲新手中弓箭一掠而過,隨即不再關注,反而問張翠山道:“敢問對面可是武當張五俠?”
張翠山並未放下手中長劍,只是說道:“正是張翠山,這位姑娘爲何半夜出現在龍門鏢局?”
殷素素眉毛一挑,“閣下三人可以來這,爲何小女子不能出現在這裏?”
張翠山沉聲道:“我等是來調查龍門鏢局滅門一案,姑娘這裏危險萬分,若無必要,還是儘快離去的好。”
這時宋行突然開口說道:“殷姑娘比我們早進鏢局,可看到什麼奇怪的東西嗎?”
殷素素看着宋行的穿着打扮,腦海中並未想起有什麼名門少俠能對應上,但還是回答道:“我也是剛來不久,若說奇怪,這滿院的雜草,看起來荒廢數十年之久,算不算奇怪的?”
宋行點了點頭,“原來如此,看來姑娘身後那東西,果然是被你引來的了。”
“身後?”殷素素微微一愣,隨後就感到身後一股陰風吹過,回頭望去,卻見背後草叢之中,不知何時已是出現了一隻巨大的怪物。
那是一隻有着恐怖藍面的鬼物,身高一丈有多,頭上長角,胳膊上有長毛,背上生鱗,手中握着一把巨大的雁翎刀,正死死盯着殷素素和宋行幾人。
“這是什麼?!”殷素素喫驚不小,腳下輕點,身形急速後退,剎那間繞過棺槨,來到宋行幾人身旁,緊張的盯着那藍色的鬼怪。
習武之人膽子自然不會小,但是面前出現的鬼物,實在有些顛覆常識,就連最熟悉詭物志的遲新,也是第一次見到活生生的詭物,難免心中戰慄。
“這就是殺死龍門鏢局滿門的詭物?”
遲新說話的聲音都忍不住顫抖起來,驚嚇之下,手中的長弓差點沒有抓穩。
“小心些,不要和詭物保持太近的距離,防止它有什麼奇怪的能力。”張翠山握緊手中長劍,腳步緩緩側移,試圖靠近那頭藍面鬼。
“這種有實體,形似惡鬼的詭物,往往不是最難纏的。待會小心些,打不過的話,立馬就跑。”
看到藍面鬼出現,張翠山反而稍微鬆了口氣,張三丰曾經說過,詭物之中,最讓人害怕的就是那種沒有任何生命跡象,看起來只是一件死物的詭物。
那樣的詭物,往往是詭物中最兇戾的一種,殺人於無形,往往人稍微接觸一點,甚至都不用接觸,就已經無聲無息的死亡了。
不過那種詭物,若是出現在臨安城內,臨安城現在早已成爲死地了。
所以張翠山判斷,這次出現在龍門鏢局的詭物應該不是那種特別詭異的存在。
藍面鬼見張翠山靠近,頓時發出一聲怒吼,一個跨步跨出數丈,手中雁翎刀掄起,朝前劈去。
璀璨的刀光在夜空中亮起,雁翎刀劃過半圓,掀起陣陣凌厲的罡風,周圍的落葉被捲起漫天紛揚。
“砰!”
雁翎刀狠狠劈在棺槨表面,棺槨瞬間爆裂成無數木片四濺開來,露出棺槨下方的屍骨。
那具屍骨通體黑紅,佈滿密密麻麻的傷疤,像是遭受過酷刑,之前看着完好的屍體,在棺槨碎裂之後竟然空空蕩蕩,沒有一絲完整的血肉,彷彿瞬間被藍面鬼吸光了血肉一般。
屍骨猛地抬頭,眼眶中兩團幽綠色的火焰燃燒,透着森寒冰冷。
張翠山和遲新看的心底發涼,暗叫不妙。
那具屍骨居然會動!
屍骨架子猛地躍起,揮舞臂骨劈向張翠山,這時候張翠山纔看清楚,屍骨原本空空蕩蕩的胸腹處,竟然又長出一顆巨大頭顱。
巨大頭顱猙獰醜陋,嘴巴極大,露出一根根尖銳牙齒,彷彿一隻野獸。
張翠山仔細觀察,赫然發現這張人臉,竟然與龍門鏢局總鏢頭都大逡荒R粯印�
頓時心中格登一下,暗叫糟糕,他知道這定是那詭異的藍面鬼作祟。
張翠山躲避藍面鬼再次劈來的雁翎刀,同時喝道:“快退!”
藍面鬼厲嘯一聲,步伐極快,幾步就追上張翠山,手中雁翎刀閃爍着淒厲的寒光,直取其喉嚨。
張翠山右手持劍橫擋,雁翎刀斬在長劍之上,發出一聲金鐵交擊的脆響,強烈的震勁從雁翎刀傳遞到劍刃之上,將張翠山的虎口震得鮮血淋漓。
藍面鬼乘機轉換招式,雙腿彎曲,膝蓋重重撞在張翠山胸膛上。
“嘭!”
張翠山身體猶如流星倒射,重重跌倒在地,胸口悶痛,幾乎喘不過氣來。
不等他回過氣來,那具屍骨已是撲了上來,張開雙臂向他抱了過來,胸腹間的頭顱張開大口朝着他的喉嚨咬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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