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水熊猫
不遠處十四郎冷哼一聲,右手屈指彈舞,黑色巨蛇竟彷彿被其操控一般,依照他的手指姿勢,變換身形,攻擊段聿鎧。
科沙度趁機掙脫破入體內萬壑春藤,見十四郎使出幻電玄蛇,知曉大局已定。
這幻電玄蛇乃是水族最爲兇頑的十八靈獸之一,當年在碧水山爲十四郎之父、水族四大巫師的朝陽穀水伯天吳收服,用北極玄冰蠶絲封印在十四郎的幻電玄蛇鞭中。
遇到危機之時,只需讀取封印訣,解開玄蛇封印,便可以施展“幻電玄蛇指”,隔空彈指,控制玄蛇的每一步進攻。
這幻電玄蛇一旦解封,即使大荒一流的高手,稍不注意,也非其對手。
段聿鎧身上血流不止,更是激發幻電玄蛇的兇性,步步緊逼,讓段聿鎧只有防守之力,一個不察,頓時被幻電玄蛇閃電般蜿蜒卷尾纏住,同時巨口中噴出數十顆幽藍的冰屑,將其上半身凍僵。
被段聿鎧身上血氣激發,幻電玄蛇眼中兇芒一閃,張口欲噬。
眼見段聿鎧就要死於蛇口,青影一閃而過,數道青銅藤蔓從地底鑽出,將幻電玄蛇死死纏住,巨大的爆發力將其直接從段聿鎧身上扯下,狠狠摜在了地上。
“什麼人!”十四郎眼看勝利在望,卻被人偷襲,屈指連彈,卻發現幻電玄蛇被那青銅怪物死死壓制,根本動彈不得。
科沙度卻是第一時間就將目光鎖定在了路人般的宋行身上。
在場的就那麼幾人,拓拔野看起來就武道低微,唯一讓他看不透的,就是眼前這服飾略有怪異的短髮男子了。
救下段聿鎧的正是宋行,九死驚陵甲制服幻電玄蛇後,宋行踱步來到段聿鎧面前,看着他直接問道:“蜃樓城的人?”
不等段聿鎧點頭,宋行又轉頭望向十四郎,淡淡說道:“之前在山下,你想殺人奪寶,既然如此,我就先收點利息吧。”
話音落下,在十四郎狂變的臉色中,九死驚陵甲猛然發力,在水族中也是名列前茅的兇獸幻電玄蛇直接在狂暴的力量下被扯爲數截,滿地的血液尚未流出,就被九死驚陵甲悉數吸乾,變成數截乾屍。
大荒的靈氣似乎格外充足,吸收掉幻電玄蛇血液的九死驚陵甲,在意識中傳來極度舒適的歡愉感,青銅色的藤蔓更是隱隱泛起黑紅之色。
見宋行如此乾脆利落的出手,科沙度臉色也沉了下來,盯着宋行說道:“閣下何人,莫非要與我水族爲敵?”
殺掉幻電玄蛇的宋行,卻彷彿做了一件最微不足道的事情,看也未看科沙度,反而對着不遠處的庭院,說出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都變色的話。
“神帝使者,攜神帝手諭,拜見青帝!”
第535章 藍翼海龍獸
看着宋行高舉在手中的神木令,在場頓時鴉雀無聲,所有人都震驚的看向他手中那一枚令牌。
科沙度更是瞳孔地震,死死盯着神木令,想要確認令牌的真假。
拓拔野卻是感到腦袋嗡嗡的,“神帝使者,宋大哥在冒充神帝使者?不對,神木令,前輩的身份,是神帝!!”
神木令的出現,讓整個玉屏山陷入了沉默之中,直到段聿鎧的聲音出現:“神帝使者,你手中的,是神木令?”
宋行點頭:“不錯,見神木令,如帝親臨!”
當今大荒,還沒有人敢冒犯神帝的威嚴,更沒有人敢仿製神木令,所以科沙度和段聿鎧下意識都相信宋行真的是神帝使者。
而意識到這一點後,雙方都是臉色大變,不同的是,段聿鎧是狂喜,而科沙度則是驚駭中帶有一絲驚恐。
不等宋行說出其他的話,科沙度已是反手卷起十四郎,下一秒就朝着玉屏山下退走,甚至連場面話都沒有放一句。
宋行看着有些倉皇逃離的科沙度,眼中殺機一閃而逝:“倒是見機的快。”
段聿鎧則是強撐着傷體,上前拜見道:“蜃樓城段聿鎧,拜見神帝,拜見使者。”
宋行示意其起身,問道:“你來玉屏山,是爲蜃樓城求援而來?”
神農氏讓他們攜神木令來玉屏山找青帝,說是要制止一場刀兵之禍,如今看來,應當就是水族和蜃樓城之間的戰爭了。
從剛纔所見情形,水族應該佔據優勢,但顧忌青帝的面子,所以想要試探下青帝的口風,只是不知,這蜃樓城又是什麼勢力。
段聿鎧見宋行問起,倒也無意隱瞞,點頭說道:“不錯,老段我此來玉屏山,確實是爲了蜃樓城數十萬人性命而來,本打算舍下臉皮求下靈感仰那匹夫,如今既遇使者,希望神帝可以主持公道。”
宋行直截了當地問道:“水族和蜃樓城之戰,所謂何故?”
於是,段聿鎧斷斷續續將蜃樓城、青帝與朝陽穀之間的原委說了出來。
三十年前,蜃樓城原也是木族城邦,乃是木族與水族在東海的交界點。
蜃樓城主喬羽、段聿鎧等人當時皆是木族中頗有聲望的年輕勇士,列身當世“大荒八十一勇士”。
大荒五百五十三年,水族黑帝閉關苦修,將族中之事交於聖女烏蘭絲瑪與黑水真神燭龍共掌。
當年年末,水族碧藻城因反對黑水真神燭龍而被滅城,城主季晟山被殺,其妻攜子女、千餘難民奔投木族。
青帝因不願與水族生隙,以昔年五族大荒書規定五族不得干涉彼此族內之事爲由,拒絕收留。
碧藻城婦孺老弱聞訊紛紛自殺,喬羽、段聿鎧等人心中不忍,將剩餘難民收入蜃樓城。
燭龍雖礙於青帝之面,未再追究,但青帝以爲蜃樓城此舉,乃是對他的大大不敬,一怒之下在長老會議中決議將蜃樓城腥粟s出木族,永不往來。
神農爲免蜃樓城遭受刀兵之禍,特下令封蜃樓城爲自由之城,獨立於大荒五族之外。
自此之後的幾年中,五族中皆有大量難民慕名湧入蜃樓城,蜃樓城因此成爲難民的庇護所、遊俠的樂園,但一旦進入此城,將永不能回五族。
聽到此處,宋行嘿了一聲:“收留五族難民,蜃樓城是赤裸裸的在打五族的臉。”
段聿鎧聞言笑了笑:“都是不滿族內的統治,才投奔蜃樓城,同是大荒子民,五族不收留他們,蜃樓城若是再見死不救,不知多少老弱就要枉死在這大荒兇獸口中。”
自小流浪的拓拔野,聽到蜃樓城的由來,不由熱血沸騰,恨不自己早一點遇到這樣的自由之城。
宋行也對蜃樓城的行爲頗爲讚賞:“重情重義,愛恨分明,心繫天下百姓疾苦,喬城主和段兄當屬豪傑。”
段聿鎧苦笑一聲:“豪傑不敢當,只是按照本心行事罷了。不過使者剛纔沒說錯,蜃樓城此舉雖得民心,卻得罪五族,以至於此次被水族圍剿,蜃樓城竟無一盟友。”
宋行又問道:“水族爲何圍剿蜃樓城?”
段聿鎧說道:一個月前,蜃樓城外海有水族靈獸裂雲狂龍作亂,傷人無數,喬城主就帶人出海,想將這禽獸降伏。誰想沒有遇見裂雲狂龍,反倒遇見了大荒十大凶獸之一的藍翼海龍獸。”
提到藍翼海龍獸之名,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段聿鎧,眼中都閃過一絲後怕之色。
不同於大荒靈獸和蠻獸,能冠以兇獸之名的,往往都是難以馴服,且生性兇殘的怪物,而大荒十大凶獸更是兇名在外,隨便一隻都是可以輕易傾覆數座城邦的存在。
段聿鎧道:“那日我等雖拼了命斬殺了藍翼海龍獸,但蜃樓城也是傷亡慘重,喬城主更是受了極重的內傷。豈料半個月後,水妖朝陽穀來了使者,竟說那藍翼海龍獸是朝陽穀的圖騰聖獸,喬城主殺了藍翼海龍獸,便是與朝陽穀爲敵,當時便向我們下戰書約戰。”
段聿鎧怒氣衝衝地道:“他奶奶的,朝陽穀天吳那個老狐狸,瞧見喬城主身受重傷,蜃樓城力量大損,竟然乘火打劫,真是不要臉到了極致。”
他越說越生氣,猛地一拍大腿道:“最可氣的還是靈感仰的那老匹夫,蜃樓城不管怎麼說,當年都是木族中人。我和喬城主你可以不管,但這些老百姓你可不能不救吧?可是這個老匹夫竟然對水妖說,蜃樓城早就不是木族城邦了,他管不着。”
拓拔野這才恍然道:“所以段大哥這才大老遠跑來向青帝討個公道?”
段聿鎧道:“對,老子一路上殺了幾批水妖,才趕到玉屏山,誰想那個老匹夫不敢見我,竟然腳底抹油,溜之大吉,真他奶奶的不要臉!”
看着義憤填膺的兩人,宋行倒是不覺得青帝做的有什麼太多錯處。
站在木族領袖的立場,青帝表明態度容易,但是除非他有着神農氏那樣的威望,否則一旦開口,搞不好原本朝陽穀和蜃樓城的戰爭,會激化成了木族和水族的全面戰爭。
畢竟,蜃樓城當年是神農氏欽點的自由城邦,背後等於站着神農氏,若是說水伯天吳此次對蜃樓城發動戰爭,背後沒有水族高層的默許,宋行第一個不信。
無論是水族黑底還是黑水真神燭龍在背後推動的這場戰爭,只要青帝看穿這一點,牽一髮而動全身,必然不會輕易的讓木族下場。
更何況,當年蜃樓城的所作所爲,已是讓青帝極度不滿,估計當年要不是神農插手,青帝自己都想將蜃樓城滅了。
第536章 水妖龍女
對於木族、水族和蜃樓城的過往,宋行並不是十分感興趣,不過既然答應了神農氏,宋行自然會完成他的囑託,盡力制止這場戰爭。
在瞭解了這場戰爭的緣由後,他再次將目光投向湖邊的庭院。
這裏發生了這麼多事,庭院依然是靜悄悄,沒有辦法動靜,不過在他的感知中,庭院內是有着人存在的。
只是不知是不是段聿鎧口中的青帝靈感仰。
當他再次說出神農手諭的事後,庭院內終於傳出動靜,不過卻是一個好聽的女聲:“望使者得知,青帝此刻不在御苑之中,無法接見使者了。”
隨着話音落下,庭院之內走出一白衣女子。
那白衣女子低首垂眉,素手如雪,青絲飛舞,衣袂飄飄,月色淡雅,竹影班駁,宛如夢幻。
一時之間,讓拓拔野如夢如幻。
段聿鎧盯着女子的臉看了一眼,恍然道:“原來是聖女在此,靈感仰不在嗎?”
他認出眼前女子乃是木族當代聖女姑射仙子蕾依麗雅,自小便被立爲木族聖女,常年居於姑射山冰雪宮,修煉冰雪長生訣。天生麗質,清麗脫俗,宛如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姑射仙子頷首道:“我遊歷至玉屏山,本想上山拜訪青帝,可惜近年來,青帝神龍首尾,萍蹤不定,我也尋他不着。”
說話間她看向宋行和拓拔野二人,目光掠過神木令時微微垂首以示尊敬,當看到宋行腰間無鋒劍時,眼中才閃過一絲詫異。
“使者腰間的,可是無鋒劍,可否借劍一觀?”
宋行解下無鋒劍,扔給她,順便說出無鋒劍的來處。
姑射仙子接過長劍,拔出長劍,盯着劍鋒上的“神農”、“空桑”,怔怔看了許久,突然嘆息一聲:“人有情,劍無鋒。這柄劍原是我族七大神器之一,想不到這兩百多年的流離輾轉,竟然是沉沒在龍潭之底。”
說完她將劍倒遞回去,“此劍沉封兩百年,如今落入使者手中,可見與此劍有緣,望使者好好待之。”
宋行接過無鋒劍,隨口問道:“青帝不在,聖女可能代青帝接神帝手諭?”
姑射仙子卻搖頭道:“神帝多年不履塵世,此次手諭多半是爲了蜃樓城而來,可惜我雖爲木族聖女,亦無法代替青帝做出決定,使者想要制止戰爭,恐要親去蜃樓城一行。”
段聿鎧知曉,一族聖女地位崇高,僅次於本族帝位,但姑射仙子向來淡漠權勢,無心與青帝爭權,木族之中一直都以青帝爲尊,她說的倒也不全是假話。
不過雖然未見到青帝,遇到神帝使者,亦是意外之喜,段聿鎧知曉,蜃樓城數十萬百姓此刻性命全都寄託在宋行之手,希冀的看向宋行。
宋行沉吟片刻,轉頭看向段聿鎧說道:“既然如此,事不宜遲,我們前往蜃樓城。”
段聿鎧大喜過望,“段聿鎧代蜃樓城百姓謝過神帝和使者。”
宋行又從鹿皮袋中掏出一顆神農丹,扔給段聿鎧,看到他不解的眼神,說道:“神帝親自煉製的療傷聖藥,下山之後,估計此行不會順利,別還沒到蜃樓城,就死在路上了。”
他看出段聿鎧此刻油盡燈枯,能夠站在這裏,全靠着一口氣提着。
段聿鎧雖然長相粗豪,但其實心思細膩,經宋行這麼一提醒,臉色也變了:“使者是說,水妖?”
宋行點頭:“所以我才說科沙度見機極快,意識到我手中的神木令代表什麼後,狠話都來不及說就跑了,我若是他的話,此刻山下通往蜃樓城的路上,應該已是重兵把守了。”
段聿鎧吞下神農丹,頓時感到體內傷勢在快速癒合,心中驚喜。
聽到宋行的話,又有些驚怒:“水妖敢對神帝不敬?!”
宋行淡淡說道:“神帝太久沒現身了,有野心者,通過蜃樓城試探,不是很正常的嗎?朝陽穀,應該只是顆棋子而已。”
看着臉色難看的段聿鎧,宋行笑了笑,說道:“青帝不出面,只要殺掉我們幾個,誰能證明神帝使者去過蜃樓城?沒有神帝手諭,水族進退之間主動權便在自己手中,即便神帝事後問罪,大可推脫不知,神帝難道還能滅了水族不成?”
段聿鎧臉色一變,“既然如此,使者,我們就不能按原路線前行了,不如繞路...”
宋行搖頭:“繞路的話豈不是給水族更多的佈置時間,神帝使者的消息剛剛被水族得知,他們能佈置的兵力有限,一鼓作氣殺穿過去纔是最好的辦法。段兄可敢陪我兄弟二人,去闖闖前面的龍潭虎穴?”
被宋行一席話激發胸中豪勇,段聿鎧哈哈大笑:“段某誓死護衛使者安全,想要傷到使者,從老段屍體上踩過去!”
商議已定,三人拜別姑射仙子,騎上白龍鹿和蜚鐵獸下山而去。
若是單單隻有宋行一人,大可騎上蜚鐵獸飛去蜃樓城,但是蜚鐵獸年幼,無法載動宋行三人,只能硬闖水族兵陣。
下山之後朝蜃樓城方向奔行不遠,突聞西北邊雷聲隱隱。
三人抬頭上望,兩人循聲望去,只見西北邊山腳處突然冒起陣陣煙塵,白龍鹿和蜚鐵獸昂首長嘶,聲音隱隱有些不安,似是預感到什麼危機一般。
宋行腳尖在蜚鐵獸背上輕點,身軀瞬間拔高數十丈,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段聿鎧有些驚訝看向宋行的背影,之前在玉屏山,殺死幻電玄蛇的是九死驚陵甲,隨後神木令的出現又震驚全場,他一直沒機會見宋行出過手,此刻才發現宋行竟然有着一身絕對不俗的武力。
宋行落下後,說道:“有大量野獸朝這邊奔襲而來。”
拓拔野臉色有些難看,自幼流浪大荒的他,也見過失控的獸羣,知曉失控的獸羣會造成何等的破壞,若是不避開獸羣,或許下一秒就會被踩踏爲泥。
不等他開口建議宋行避開,獸羣之後突然傳來一陣蒼涼的號角之聲。
號角聲宛如鬼泣狼嚎,說不出的難聽可怖,奔近的獸羣聽見號角聲驚懼更盛,繼續潮水般向這邊湧來。
段聿鎧眯了眯眼,冷笑道:“我當是誰,原來是水妖龍女。”
見宋行和拓拔野不知,遂解釋道:“這水妖龍女,名爲雨師妾,乃是水族朝陽穀天吳的妹妹,東海雨師國國主,因善御龍,故號龍女,因其相貌手段皆上佳,但行事詭異毒辣,被稱爲大荒十大妖女之首。”
第537章 蒼龍角
段聿鎧沒想到,水伯天吳對於蜃樓城之事如此重視,爲了說動青帝不干預此事,不但派出親子,甚至就連龍女都派出了。
自己三人一下山就遭遇阻擊,很明顯宋行猜對了,科沙度下山後向龍女彙報了神帝使者的事,朝陽穀爲了不生變數,直接要將神帝使者扼殺在半道之中。
獸羣奔行速度極快,就在幾人談話間,漫天塵煙之中,段聿鎧已能看清最前面的怪獸相貌。
跑在最前的是數十隻插翅豹,奔走滑翔之間,速度極快,朝後望去,龍馬、羚羊、沙皮象等大荒常見異獸比比皆是。
號角聲接連響起,獸羣驚聲悲吼,相互踐踏,瞬息間便有數百隻龍馬、羚羊被身後體型更大的怪獸踩倒,淹沒在萬千蹄掌之中,登時被踩成肉泥。
面對這萬千異獸,段聿鎧面無懼色,不過他卻擔心宋行,畢竟宋行此身關係蜃樓城萬千百姓,由不得他不慎重。
“使者,要不我們避開這些獸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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