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水熊猫
“這是舍妹宋玉華,這次若不是公子出手,萬一讓她有個閃失,我就萬死莫贖了。”
宋行望去,爲首的少女不過十七八歲年紀,玉立亭亭,明眸皓齒,白白淨淨的臉龐,雙眉修長如畫,雙眸閃爍如星,櫻桃小嘴不點而赤,嬌豔若滴。一身淡綠長裙,頭髮上束了條金帶,身上透着一股靈動的氣韻。
宋玉華,宋玉致,宋行想了想,明白這個應該是宋缺的大女兒。
宋行再次擺手制止了宋玉華的感謝,說道:“先別忙着感謝,殺晁公錯不過是我自己的意思,我和宋家是友是敵還不一定呢。”
宋師道見宋行突然這麼說,有些發愣,一時不明白宋行此言是何意。
宋行笑了笑,坐回火堆旁,開口問道:“你們是準備去瓦崗寨?”
宋師道沉默了下,古廟中頓時陷入到一種詭異的安靜中,只餘火堆中突然炸響的柴火噼啪聲。
深深看了宋行一眼,宋師道重新坐在宋行對面,看着他的眼睛認真說道:“不錯,我們是準備前往瓦崗寨。”
宋行看着周圍突然緊張的氣氛,笑了笑說道:“不用緊張,我也是前往瓦崗,準備找銀龍宋魯談點事情,誰曾想竟然會在這裏碰到宋公子你。”
看着臉色有些僵硬的宋師道,宋行又說道:“對了,忘了自我介紹了,我叫宋行,這是我的兩個徒弟,寇仲、徐子陵。”
宋師道眼神一凝,“長生訣?”
他頓時想起來前段時間聽到的江湖傳聞,長生訣落在兩個揚州混混手中,最終被魔門老君觀奪得頭籌,將長生訣收入囊中,引得整個江湖聞風而動。
寇仲和徐子陵衝着宋師道拱拱手,宋師道臉色變得有些凝重:“魔門?”
身爲門閥弟子,他自然對江湖各派勢力不陌生,此次宋家來瓦崗的目的,他也知曉,不過此前他陪着妹妹宋玉華前往洛陽訪親,所以這時候才趕往瓦崗尋找自己的叔父。
“宋閥身處嶺南,也會在意正道魔門之分?”宋行見火焰有些小了,示意寇仲從角落撿來柴火,加入到火堆中。
宋師道盯着眼前突然躥高的火焰,思索了片刻:“正魔之分,只看人心,事關人行,無關立場。”
徐子陵眼神閃動了下,覺得宋師道此番話和宋行之外告訴他的,頗有異曲同工之妙。
宋師道說完,雙眼直視宋行,問道:“宋觀主剛纔說要去瓦崗,找叔父,所爲何事?”
宋行看着宋師道,似笑非笑地問他:“宋家的事情,你能做主?”
宋師道點點頭,“可以。”
“有酒嗎?”
宋師道一愣,然後揮手,身後護衛去馬車上取來一罈酒,宋行接過後笑着說道:“不愧是世家弟子,待遇就是不錯。”
喝了一口酒,喫下一塊肉,宋行纔再次開口道:“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老君觀最近收服了道祖真傳,可惜有人不願見到這一幕,道祖真傳傳人左遊仙,在離開洛陽後,被人殺死在洛水邊。”
宋行看着宋師道,咧嘴一笑:“有人告訴我,殺死左遊仙的刀法,很像宋家的天刀刀法。”
“不可能!”
不等宋師道開口,旁邊傳來宋玉華的聲音,腥四抗舛嫁D向宋玉華,看着這個從一開始都沒有說話的姑娘。
被宋行目光看來,宋玉華沒來由心中一慌,但還是控制住心情,慢慢說道:“父親此刻正在嶺南,怎麼可能會在洛陽殺人。”
宋行皺眉:“我沒說殺人的是宋閥主,不過宋家難道會天刀刀法的,只有他一人?”
宋師道接過話頭,“我天資有限,自小就是練劍,”看了眼宋玉華,猶豫了下,還是開口道:“舍妹雖然也練過天刀刀法,不過這些時日她都和我在一起,絕對沒有出手過。”
宋行看了宋玉華一眼,搖頭道:“功夫不弱,不過要殺左遊仙,還不夠。”
宋師道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見識到晁公錯死在宋行手中,他可不敢將宋行當做普通少年對待。
“至於在瓦崗的叔父,不說他此刻人在瓦崗,他也不會家父的天刀刀法,所以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宋行點頭:“我也是這麼認爲的。”
宋師道張了張口,試着說服宋行這是個誤會,聽到宋行如此乾脆的同意,反而有些發愣。
“不然我們現在也不會這樣坐在這裏說話了,”宋行示意宋師道不要過於緊張,“雖然有人試圖將髒水潑到宋閥主身上,但主要應該是衝着我來的,爲了不讓那些人失望,我只能前往瓦崗一行。”
宋師道明白了,宋行這是順水推舟,想要釣出幕後的真正主使,宋家不知不覺間成爲了雙方博弈的工具。
似乎看出宋師道的想法,宋行改口道:“別誤會,我沒有對令尊不敬的意思,前往瓦崗寨也是正好有事和宋家商談,既然有緣碰上,那就一起吧。”
第263章 陰癸之�
洛水,一處僻靜的水灣處,一艘流動巨舟安靜的停在水面上。
蕭瑟風中,一道身影極其快速的靠近水灣,沒等接近巨舟,就被暗處的陰癸派弟子攔下。
來人出具了一塊令牌後,被放行進入船上。
來人身材健碩,虎背熊腰,即使透過寬大的衣物,也可看出滿身的肌肉,兩隻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鏽色,顯然練就一門強絕的手上功夫。
走進船艙,內裏異常奢華,但看外表,沒有人知曉這是陰癸派陰後的專屬座駕。
大漢頭也未敢抬起,朝着上首拜伏道:“上官龍拜見陰後。”
“起身吧。”上首傳來祝玉妍略帶清冷的嗓音。
上官龍這纔敢起身,並順勢抬頭朝前望去,這一看,心中就是一驚。
船艙內坐着五六人,皆是陰癸派高層,爲首的正是陰癸派掌門人祝玉妍。
祝玉妍之下,坐着一位鬚髮皆白,身着綵衣,雙眼半睜半閉的高瘦老者,觀其座位排次,在陰癸派中竟然僅次於祝玉妍,甚至在婠婠中上。
上官龍認出此老名爲闢守玄,正是祝玉妍的師叔,在陰癸派中輩分和武功都是極高,沒想到隱居多年的他,這次竟然也被祝玉妍請出山。
除了闢守玄之外,上官龍還逐一認出在座的諸人,有祝玉妍的師弟,魔隱邊不負,祝玉妍坐下四魅之一的銀髮豔魅旦梅,闢守玄的親傳弟子,雄霸廣東江西的霸主林世弘。
上官龍認出來人身份,想到之前祝玉妍交給他的任務,心中更是惴惴,但還是收斂心緒,迅速垂首立在當中,等着祝玉妍問話。
祝玉妍看着上官龍問道:“老君觀的事情,調查清楚了嗎?”
上官龍此人,明面上的身份,是洛陽第二大幫派洛陽幫的幫主,暗地裏的身份,則是陰癸派安插在洛陽的眼線,直接效命於祝玉妍。
上官龍一拱手:“回稟陰後,屬下已經調查清楚,半個月前老君觀那位新任觀主,因道祖真傳左遊仙離奇死在洛水,直接找上了瓦崗寨,並與瓦崗寨爆發衝突,直接斬殺了瓦崗寨當家人李密。”
“並且與當時在瓦崗的嶺南宋家也起了衝突,就連宋家長子也死在宋行之手,唯有宋家老三銀龍宋魯逃下瓦崗,宋行一路追殺,三日後在嶺南邊界,與接應宋魯的天刀宋缺大戰一日夜,事後宋缺安然回到宋家,宋行則不知所蹤,距今已有十餘日。”
上官龍彙報完就低頭垂手而立,船艙中腥司浅聊瑢⒛抗馔断蜃S皴砩稀�
祝玉妍眼神閃動,上官龍彙報的事情,有些是她知曉的,有些則是不那麼全面的。
“瓦崗寨和江湖紛爭向來並無瓜葛,宋行上瓦崗寨,莫非主要就是針對宋家,是他和宋家本就有仇怨,還是藉着左遊仙被殺借題發揮?”
上官龍回應道:“屬下無能,只能查到左遊仙被殺後,老君觀高層全員出動,隨後宋行就隻身前往瓦崗寨,而闢塵和暮江吟則重新返回洛陽坐鎮,我怕引起不必要的摩擦,所以沒有對宋行進行跟蹤。”
祝玉妍搖頭:“以此人的實力,你的手下也未必能跟蹤他,按兵不動是對的。”
自從大江幫崛起後,陰癸派不能在明面上給上官龍提供幫助,以至於洛陽幫的實力被大江幫壓制的日益縮小,雖然名爲洛陽第二大幫,但是論起情報能力,確實差大江幫不少。
坐在婠婠下首的邊不負,是個雙眉如劍,斜飛入鬢的中年男子,他沉吟了下,衝着上官龍問道:“可查出左遊仙是否真的死在宋家人手中?”
上官龍搖頭:“我派人查了左遊仙死亡前後,確有一隊宋家人馬,爲首的似乎是宋家長子宋師道,但他們此行似爲訪親而來,左遊仙死亡期間並未出城。”
“這麼說來,宋家也確實有嫌疑,”邊不負說道,“宋師道未必能殺死左遊仙,但宋閥藏龍臥虎,隨行中有沒有高手就說不準了。”
邊不負看了眼祝玉妍,心中一動,“宗主,左遊仙之死該不會是我們聖門中人出手吧?”
他有些懷疑,左遊仙之死,是不是祝玉妍安排的。
畢竟他們此行就是針對老君觀而來,左遊仙之死,除了可以打擊老君觀的威望,還可以禍水東引,未必不是祝玉妍的作風。
知道邊不負的意思,祝玉妍搖了搖頭:“不是我們的手筆。”
邊不負沉吟:“不過若是有人想到這一層,我們陰癸派就成了最大的嫌疑了。”
確實,在魔門之中,有能力團滅道祖真傳的,除了石之軒也就是陰癸派有這個實力了。
“幕後之人所圖不小,”祝玉妍說了一句,轉頭看向一直沒說話的闢守玄,“師叔,對此事你怎麼看?”
闢守玄依然一副未睡醒的樣子,緩緩開口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既然我們這次的目標是老君觀,就不要管其他的旁枝末節。”
“不管幕後之人是何目的,但是在對付老君觀這一點上,應該是和我們不侄稀!�
闢守玄說完,黯淡無光的眼神,將焦點定在上官龍身上,問了句:“此子和宋缺,真的發生過戰鬥?”
左遊仙如何死的,是死在宋家之手還是其他人之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陰癸派此次出動如此多人手,就是爲了對付老君觀,那麼宋行到底有沒有和宋缺大戰,如今是個什麼狀態,纔是最重要的。
腥私涥V守玄這麼一提醒,也都將目光望向上官龍。
上官龍肯定的說道:“五月十一,宋行殺李密後,血腥屠殺瓦崗寨,事後追殺宋魯至嶺南邊界,與天刀宋缺大戰一日夜。這是無數江湖人士親眼所見,我事後也曾考證,確有此事。”
“此戰過後宋缺接應宋魯回到宋閥,閉門謝客,宋行自此消失不見,未出現在江湖上。”
“江湖都傳言,此戰二人一死一傷,至不濟也是兩敗俱傷的局面,畢竟宋行此人太過年輕,天刀成名數十年,看好宋缺的居多。”
上官龍沒有摻雜自己的想法,只是將蒐集到的信息說出,供祝玉妍等人判斷。
祝玉妍見闢守玄坐在那裏,不再出言,於是開口問道:“老君觀現在什麼動靜?”
上官龍說道:“明面上一切如常,但是據我暗線所報,大江幫總部已經風聲鶴唳,暗中的警戒力量提升了數個檔次,闢塵也暗中趕往大江幫總部坐鎮。”
邊不負插言:“看來老君觀也意識到了不妙,和天刀一戰,宋行即使不死,也肯定受傷不清,如此說來此次真是我們的絕佳機會。”
邊不負說完,看了祝玉妍旁邊的闢守玄一眼。
陰癸派此次祕密集中洛水邊,正是爲了老君觀而來。
宋行此次異軍突起,幾乎讓陰癸派一統魔門的道路斷絕,以祝玉妍的性格,自然不會輕易認輸。
所以在得到宋行和宋缺起了衝突的時候,祝玉妍就意識到這或許是陰癸派反擊的一次機會。
於是不惜動用宗主的權利,讓隱居多年的闢守玄重新出山,並召集了陰癸派大半的高手,準備刺殺宋行。
而他們此行最大的依仗,就是坐在那裏看似老朽的闢守玄。
三十年前,闢守玄就達到了先天入微境界,當年的他曾經可以和祝玉妍的師尊競爭陰癸派宗主之位,但因爲他癡迷武道,爲了突破大宗師境界,主動放棄了競爭。
所以這些年,祝玉妍和闢守玄這個師叔,也一直相處的頗爲和諧。
她知道,在她無緣踏入天魔策最高境界時,自己的這個師叔,纔是陰癸派真正的底蘊,實力無限逼近大宗師的絕頂高手。
就在幾人交談之時,船艙外突然走進一名陰癸派弟子。
“啓稟宗主,岸上有人求見。”
幾人有些面面相覷,陰癸派祕密停靠在這裏,除了上官龍,不應該有人知曉纔對。
祝玉妍臉色有些不好看:“何人?”
陰癸派弟子回道:“他說他叫安隆。”
第264章 幕後主�
當祝玉妍看到圓滾滾的安隆走進船艙時,並未給予他什麼好臉色,周圍陰癸派高手更是虎視眈眈盯着他,彷彿一言不合就要將其撕碎。
安隆踏入船艙,看到祝玉妍和闢守玄時,臉上露出笑容,從容施禮道:“小弟安隆,見過祝姐姐,見過諸位。”
祝玉妍冷冷盯着安隆,說道:“若你來此只是爲了說廢話,那就不要離開了。”
安隆笑了笑,抱拳道:“安隆來此,是爲了共商大計。”
祝玉妍身體往身後座椅上靠了靠,居高臨下俯視着他:“什麼大計?”
安隆環視一週,臉上露出神祕笑容道:“自然是毀掉老君觀的大計,祝姐姐連闢師叔都請出山來,難道不是爲了殺宋行嗎?”
邊不負幾人臉上都露出喫驚的神色,祝玉妍腦中卻靈光一閃,眼睛微眯盯着安隆:“左遊仙是你殺的!”
安隆笑眯眯的點頭稱讚:“祝姐姐真是聰慧,我只不過多說了一句,就被你看出來了。”
這下船艙中腥烁菃梭@,沒想到殺掉左遊仙,引起老君觀和宋閥血拼的幕後黑手,竟然會是眼前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胖子。
祝玉妍依然是面無表情,就連坐姿都沒有半分改變,看着安隆說道:“我做過許多假設,唯獨沒有想到,你會有這麼大的膽子。”
畢竟在魔門之中,安隆可是出了門的圓滑世故,祝玉妍也沒想到,他這次竟然會主動跳出來,與宋行作對。
安隆嘿嘿一笑,搓了搓手:“我是怕死,不過老君觀想要統一聖門,這個結果比死更讓人害怕,我不得不站在他的對立面。”
“這次來,也是想要陰癸派,加入我們的陣營,畢竟面對大宗師級別的戰力,多出一個人總歸是多份力。”
祝玉妍眉頭一皺:“你們?”
安隆轉頭看向周圍,微笑道:“說了這麼半天,能不能向祝姐姐討杯酒水?”
祝玉妍揮了揮手,安隆道謝,然後坐在了離祝玉妍最遠的位置上。
看着邊不負等人都望着他,安隆神色自若地說道:“倒行逆施尤鳥倦,帝王谷丁九重,赤手教的周老嘆金環真夫婦,滅情道的天君席應,都願意加入,共誅老君觀。”
邊不負幾人臉色再變,安隆所說的幾人,皆是魔門少有的高手。
尤鳥倦四人皆爲邪極宗傳人,爲爭奪道心種魔大法,師兄弟翻臉各自建立教派,但皆屬於魔門分支,天君席應更是滅情道領袖,一身紫氣天羅大法深不可測。
祝玉妍聽到安隆的話,臉色卻是更冷了,眼中更是殺機乍起:“憑你安隆的面子,可做不到讓這些人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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