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人間斬妖邪 第29章

作者:逐梦的顽石

  老石橋下方供着一柄腐朽的青銅劍,佈滿劍身的銅鏽在訴說它悠長的歷史。

  橋下供劍的傳統的很多地方都有,有說防走蛟的,也有說防水鬼上岸的,但潛山鎮供銅劍卻是用來擋煞的。

  而此時的青銅劍正發出微微震顫,隨着車隊越來越近震顫得越厲害。

  直到爲首馬車的車輪滾落在石橋上那一刻,劍身銅鏽撲簌簌的掉落,連帶着腐朽的劍身也化作渣滓掉落在地。

  一戌S師正商量着一會兒是先喝一杯大喫一頓,還是直接去窯子裏喫喝,聊到興起不由發出大笑,笑聲連雨幕都遮不住。

  “咔嚓!”

  突然間,楚鏢頭好像聽到了什麼,不由大喝一聲;“都他娘閉嘴,先停車,檢查一下各自負責的馬車。”

  戌S師癟癟嘴安靜下來,上上下下開始檢查。

  楚鏢頭翻身下馬,速度極快的挨個馬車檢查,甚至把耳朵貼在車身上仔細聽,他無法判斷剛纔的聲音是從什麼地方傳來的。

  一番檢查,沒有發現問題,楚鏢頭只能揮手再次出發,同時他全神貫注的張開耳朵,試圖再次捕捉剛纔的聲音。

  “咔嚓!”

  這次不止是楚鏢頭聽見了,就連一戌S師也清晰的聽到車隊裏傳來一聲斷裂聲,腥诵难Y一驚,來不及反應。

  下一瞬,最前方的馬車車輪斷裂,車身翻滾出去。

  “嘭!”

  車上條狀物翻滾瞬間崩斷繩索,居然是一具紅色棺材,棺材一頭撞斷石橋護欄,扎進了澈水河裏。

  楚鏢頭被眼前一幕震的心跳都停了下來,他伸出手想抓住什麼,卻徒勞無功。

  “嘶~”

  他深吸一口氣,大雨順着髮絲鑽進衣領,但他已感覺不到一點涼意。

  “王淮,速去鎮裏通知靖安司,就說這兒有隻氣海境的水煞即將出世,讓他們速去縣衙求援,這兒由我頂着。”

  水煞下水得多兇啊,不知道我楚雄頂不頂得住。

  “剩下諸位鏢師結箭陣,如果我死了,你們就各自逃命去吧。”

  楚雄喉結滾動,語氣有些悲壯,解下身上虯龍棒,盯着翻滾的水面吩咐道。

  黎水此時正在鎮衙門後院房裏修煉。

  “三公子,不好了!”門外有聲音傳來,黎水心裏咯噔一下,竄出房門。

  麾下兩個小旗令帶了個渾身溼透的男子急奔過來在他面前停下。

  “這位大人,在下是豐利鏢局鏢師,我們奉命押送的水煞意外在鎮口老石橋落水,鏢頭命我前來求援,他在那裏拖延時間,那具水煞有氣海境修爲,還請大人馬上派人去縣衙求援。”

  來人氣喘吁吁的說道。

  黎水眼睛一瞪,他平日裏閒得長毛,這好不容易來個案子,他還打不過,只能求援。

  他一口氣憋在喉嚨,心裏說不出的憋屈。

  當機立斷,派出四個人分成兩隊,一隊去鶴縣請師傅,一隊去離得近的柳樹鎮請老六。

  去請師傅的要問清來龍去脈,去請老六就簡單多了,黎水的信上只寫了六個字,

  【老六速來救命】

  讓人帶上即刻出發。

  “說吧,那水煞什麼來歷?”黎水

  “回稟大人,這具水煞是在州府撈上來的,被幾個漁民打撈上來,交給了府衙,不知道什麼年代的古屍連帶它一家子,一共六具屍體。”

  “被府衙高價賣給了隔壁盛州衛家,衛家委託鏢局押送,結果走到橋頭上,突然車輪斷裂,棺材掉河裏了。”王淮語速極快。

  “水煞碰了水,兇性大發,怕是要大開殺戒啊,這下着大雨的,你讓鎮裏百姓上哪兒躲着去?”黎水心中一嘆。

  馬上招呼剩下兩人帶上信去鶴縣找師傅求援。

  “張三,你去召集全部大小旗令,鎮口集合。”

  “李四,你去通知鎮長,讓他想辦法通知百姓,能躲就躲吧。”

  黎水迅速安排下去,他自己也動身朝着老石橋趕去。

  柳樹鎮練武場。

  刀光呼嘯虎虎生風,凌遲腳踏九宮身似游龍,修長的戰馬刀上下翻飛或劈或挑威勢驚人。

  黑娃等人看的十分激動,腦海中想象自己成爲高手的那天是何等的瀟灑快意英姿颯爽。

  曹變蛟只待了十幾天,就被他爹一封急信給召喚回去了。

  練完功,凌遲端着海碗正在大口乾飯,。

  “大人,潛山鎮來人了,有黎鎮尉給您的信。”門外值班的旗令稟報。

  三哥?他派人幹什麼?

  凌遲不敢大意接過來人的信,展開一看,面色一變。

  “你走的時候已經動上手了嗎?”凌遲一把揪住來人。

  “還沒有,黎大人第一時間派我們來求援。”被揪住的旗令快速說道。

  “你們後面跟着,我先走一步。”

  “我晚一點回來再喫。”

  話音未落,凌遲的身影已經化作雷光消失在門口,帶起的風嘯由近及遠,直到再也聽不見。

  凌遲一番苦練,現在施展雷瞬已經能一息數十丈了,身影化作奔雷,朝着潛山鎮趕去。

  潛山鎮老石橋。

  翻滾的河面慢慢停了下來,楚雄的心卻陡然懸起,他握緊手中的熟銅虯龍棒,體內氣海旋轉,周身厚重的土屬性靈氣聚集。

第54章一刀(修)

  直到水面再次泛起漣漪,他首先看到的是一雙蒼白的腳底板慢慢浮上水面,緊接着小腿到大腿,最後是背部,直到水煞整個趴在水面上,它的頭也沒有露出來。

  楚雄心裏發緊,他甚至想提前動手,他初入氣海的修爲,再等下去恐怕連動手的勇氣都沒有了,他手中虯龍棒開始發出黃光,體內土系靈氣在身上凝聚成了一副鎧甲。

  “孽障受死!”

  楚雄一聲大喝,手中虯龍棒高舉,一道暗金色光芒飛出,砸在水煞身上。

  他不敢下水,連沾水都不敢。

  水煞被砸中,卻是連反應都沒有,楚雄心裏一喜:“莫非這妖孽還沒復甦?”

  但是就在下一刻水花爆炸,一道蒼白的身影已經站立在他面前。

  這具水煞並沒有想象中浮腫,蒼老的面容滿是皺紋,身軀卻顯得精瘦結實,雙目緊閉,指甲彎得就像刀刃,水草似的長髮垂在腰間,渾身不着寸縷。

  楚雄覺得自己越來越冷,骨子裏的徹寒散發全身,忍不住連打了好幾個哆嗦。

  “不好,這狗東西在吸自己陽氣。”他輕咬舌尖一口舌尖血噴出,虯龍棒掄出一片影子,與水煞戰成一團。

  水煞長髮飛舞從容避開,指甲劃過的光芒在楚雄的鎧甲上留下道道痕跡。

  水煞的速度越來越快,攻守逐漸易勢,楚雄只有招架之功,再無還手之力。

  突然,水煞身形一閃脫離戰鬥,直奔另外幾輛馬車。

  “完蛋!”

  楚雄大喊一聲,但這時已經來不及了,水煞長長的指甲滑過繩子,如同切豆腐一般。

  輕輕一拍就將車上的棺材通通拍進河裏,它想召集它的一大家子。

  楚雄凌空而起了,手中大棒帶着呼嘯的風聲砸向水煞,而水煞此時睜開了眼瞼,露出死魚眼一樣的眼睛。

  探手一奪,楚雄被繳械了。

  水煞攻勢不停,它已經看出來了,對方的人雖然不少,但是隻有眼前這一個能造成威脅。

  楚雄只能硬着頭皮和對方肉搏,氣海境全力交戰的動靜不小,老石橋上已經面目全非。

  水裏的棺材炸開,五個水鬼此時也爬上來岸,它們需要進食,需要補充能量。

  五個水鬼齊齊向鏢師殺去,十幾個鏢師中有大半幾乎是一觸即潰。

  沒開打之前就嚇的腿軟,水鬼門發起衝鋒時,跑得快的已經都要到鎮裏了。

  只剩下三五個鏢師還在抱團抵抗,潰退的大部分都已經被水鬼殺了,個別還躺在地上苟延殘喘。

  就在這時,黎水終於帶着靖安司的人殺到了,他瞬間判斷局勢,氣海境的戰場他幫不上忙,只能祈赌晴S頭能多撐一會兒。

  當即拔刀殺向水鬼,其餘大小旗領一起跟着他衝殺,水鬼一看對方還有援兵,瞬間大怒,攻擊更加凌厲。

  黎水用得上武館的七星刀法,以他現在開脈第七重修爲應付兩個水鬼綽綽有餘,剩下三個水鬼,靖安司能應付兩個,那一個獨苗留給鏢師對付。

  迅速分割好戰場,開始捉對廝殺。

  黎水一把長刀掄得飛起,金屬性靈氣使他的刀變得更加鋒利,開脈境七八重的水鬼只能堪堪招架。

  同時他眼角的餘光也捕捉到正在苦苦支撐的楚雄,心裏不由得開始祈叮�

  “老六啊老六,你可得快一點,不然你三哥我今天有可能就要英年早逝了。”

  不知是他的祈镀鹆俗饔茫�是已經出現幻覺。

  他聽到了雷聲,由遠及近的雷聲。

  他反應過來,這是他師門自師傅以下的最強戰力殺到。

  “好妖孽!”

  一聲爆喝伴隨滾滾雷音傳來,一道渾身纏繞雷霆人影高高躍起。

  誅惡,出鞘。

  “我要你助我修行!”

  【二郎劈山】

  一道從天而降的銀白刀光攜帶天傾之勢,重重的斬在水煞的脖頸處。

  勢大力沉的刀光,順着脖頸斜着切到了水煞的胯部,凌遲左手一壓,水煞被直接切成兩半。

  突如其來的一刀製造的戰果令在場的人都瞠目結舌。

  尤其以楚雄感受最深,那一刀下來,他感覺,就是三個自己都頂不住。

  “三哥,小弟來得及時嗎?”凌遲身影不停,雷光裹挾,砍瓜切菜似的斬殺兩個水鬼。

  然後馬不停蹄衝着最後三個去了。

  “你小子,再來晚一點就可以給你三哥燒紙了。”

  黎水也被那一刀震懾住了心神,目前危機已解,他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這話剛落音,最後一個水鬼也被凌遲一刀斬殺。

  “小弟一路風馳電掣趕路這才堪堪趕上,你得請我去同福樓大喫一頓。”凌遲收刀一邊說話,一邊感受着雷珠給他反哺的雷霆靈氣。

  五個開脈水鬼,一個厲鬼水煞,總共收穫四百多縷雷霆靈氣。

  “請,必須請,你說上哪兒喫咱就上哪兒喫。”黎水上前笑着拍了拍凌遲的肩膀。

  “謝了老六。”

  “自家人你和我瞎客氣啥。”凌遲一拳捶在黎水胸口,好懸沒給他打吐血了。

  大戰後的現場一片狼藉,鏢師們忙着收殮同伴遺體,靖安司的在焚燒水鬼屍體。

  “這具兩半水煞留着,一會兒師傅到了,請他老人家瞧瞧。”黎水吩咐道。

  凌遲也在看這水煞,除了指甲長點兒,其他看起來也沒有什麼異於常人之處。

  黎水和楚雄在一旁告訴他這具水煞的來歷。

  “你是說它被打撈上來時沒有動靜,就任由漁民將它裝進棺材?”凌遲疑惑道。

  “那幾個漁民都還活着,也不像是被操控的樣子,賀府尊還賞了他們不少錢財。”

  楚雄連忙解釋,眼前這個少年看起來斯斯文文,陽光俊朗的樣子,動起手來兇殘得一塌糊塗。

  “那就奇怪了,撈它出來沒有反應,走到半路沾了水居然就有氣海境修爲了,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