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逐梦的顽石
悄悄接近村子,確認連山寇已經離開後,才摸索着潛行回家。
寒酸的小院裏一片狼藉,父母妹妹的屍體倒在血泊中。
凌遲常年與鮮血作伴,和死亡爲伍,見過的人間慘劇數不勝數。
興許是受原身殘魂影響,悲憤復仇之心依然在他心裏悄然升起。
顧不上處理眼前屍體,腹中飢餓與渾身傷勢幾乎要摧毀他的意志,得先填飽肚子再做打算。
本就八面漏風的家中,現在被馬匪洗劫一番什麼喫的都沒有,連件鐵器也沒剩下。
翻箱倒櫃,最後終於在妹妹經常藏東西的地方找到幾個雜麪餅子。
他就着水缸裏最後一點水,狼吞虎嚥把幾個刮嗓子的幹餅嚥了下去。
久違的飽腹感充斥着整個身體,他這才感覺又活了過來。
在院中鬆軟的菜地裏,尋了處粗糙石頭將骨鑿磨快,挖了個大坑,將父母兄妹的屍體掩埋進去,然後一把火燒了屋子。
九個響頭磕在地下,凌遲毅然決然轉身就走。
凌家村一百多戶,六百多口全部被屠。
不知道其他村民家裏有無武器留下,他逐一搜索卻只找到一根紅薯喫了。
“就這也叫大寇?連鐵器都搶估計也就是一幫上不得檯面的流佟!�
凌遲眉鋒緊皺,武器也無銀錢也無,這地獄開局。
無法一一掩埋村民屍首,確認沒人生還之後,他同樣一把火將村子燒成了白地。
“連山寇,你們可千萬別死在別人手裏啊!”
熊熊火光映照着他明暗不一的臉,心裏暗自發誓。
他決定去鶴縣落腳,去那裏習武,去那裏變得更強。
突然想起了什麼,渾身一震:“怎麼把這門呼吸法忘了。”
胸腹挺直似青松,兩腿分立如磐石。
他雙手抱元,緊閉牙關深吸一口氣,嘴巴微張:
“嘶!”
舌尖抵牙齒,從牙縫吸氣進氣,快速有力,意想將天陽地陰之正氣吸入丹田。
吐息將吸入的氣集中猛烈地從鼻腔中噴出,閉緊嘴巴,噴氣時全身用勁收肛,腳恥抓地力發全身,如怒牛噴氣狀。
“哼!”
噴氣完放鬆呼氣,如此往復十二次算一個小周天,一百八十次算一大周天。
這門呼吸法名叫極陽春雷法,是聯邦三藩市唐人街一位老武師傳給他的。
凌遲替他剮了侮辱他女兒的幫派雜碎,老武師爲了報恩和傳承,教給他不少已經失傳的武術,有打法有功法。
按照對方的說法,外煉筋骨皮,熬煉體魄。
內煉一口氣,強壯五臟六腑和渾身經脈。
內外合一才能更有利實戰,凌遲曾多次被這“一口氣”救命。
老武師說這門呼吸法練到最高深是可以練神和真意,神是武者的意志。
只是在現代社會中,苦修幾近滅絕,沒有聽說誰能達到煉神層次,真意更別提了,只存在傳說當中。
行氣一小周天,並未發現五臟六腑什麼不妥,遊離在空氣中的靈氣鑽進身體,暖洋洋的渾身通透,彷彿力氣都大了三分。
被活埋在棺材裏數個時辰,精疲力盡才揭棺而起,之後又挖坑埋人忙到天亮。
期間只喫了幾個雜麪餅和紅薯,緩過勁兒來之後才發現渾身痠軟無力。
“不行,這麼上路太危險了,得找個地方先睡一覺養足精神再說。”
凌遲四下打量,撿了些引火的筍殼做了些佈置之後,鑽進村口山道旁的農田草垛裏,握着骨鑿一閉眼便沉沉睡去。
“咔嚓!”
不知睡了多久,外面突然有聲音響起,那是凌遲睡之前扔在附近的筍殼被踩碎的動靜。
凌遲從睡夢中陡然睜開眼睛,呼吸不由自主的放慢,骨鑿牢牢的攥在手裏。
第3章 睡醒就殺人(修)
“二狗,咱來晚了啊,這個村兒燒成這樣,雞毛都沒剩下一根。”
“讓你早點起來,你他娘倒好,一覺睡到日上三竿,喫屎都趕不上熱乎的。”
來人的說話聲聽起來有些稚嫩與輕浮,此時還在埋怨同夥。
“啊呀堅哥,都怪怡香閣小禾太纏人,弟弟我現在還腿軟呢!”
第二人講話如同公鴨,聽起來比之前面那位還要更稚嫩一些。
“真不知你爲何會喜歡眠花宿柳,豈不知良家女子更有滋味兒。”
“哥哥我前日裝成賣貨的,在王村整了一個,回味無窮啊!”
“就是被她瘸腿男人發現,還砍了老子一刀,所幸沒傷到要害,兩人被我兩刀當場反殺,屍體都被我餵了狗了。”
“老子要是武者,豈能挨這一刀,你我儘快攢夠錢銀錢拜入武館,學得武藝以後才能辦大事。”
凌遲扒開一道縫隙,只見一高一矮兩個黑衣少年人正準備離開凌家村。
看起來十四五歲的樣子,高的捂着臂,矮的扶着腰,沿着田埂越走越近。
這兩人偷盜採花殺人越貨幹起活了,這等惡龠�帶着錢,這不是引誘他嘛!
“還不是武者啊!”
“一個有傷在身,一個腰痠腿軟。”
左右手攥緊一根骨鑿,眼睛亮得出奇。
“感謝老天爺送來的新手大禮包!”
調整姿勢放慢呼吸,心跳變得緩慢,內心一片寧靜。
“咔嚓!”
最近的一片筍殼被踩碎,兩人的背影近在眼前。
時機已至,草垛炸開,凌遲頓時暴起。
身形如同獵豹,勢如風急如電!
左手尖銳的骨鑿精確的捅進高個子的肋腔,右手骨鑿從上到下扎進矮個子脖頸。
骨鑿同時拔出,暗紅的鮮血飆射而出,噴出一丈多遠。
拋開骨鑿凌遲就地一滾,探手摘下高個子腰間短刀。
回頭正對上高個子難以置信的眼睛,噗噗噗連捅十幾刀,心肝脾肺腎被攪得稀爛。
“嗷~”
“噗~”
凌遲的動作太快,眨眼之間將兩人捅翻在地。
矮個子捂着脖頸的慘嚎聲這才傳出,高個子還在噗噗吐血,連慘叫的機會也無。
短刀架在矮個子脖頸上,乾脆利索一刀割斷喉嚨和大動脈。
四周頓時變得安靜,只剩下高矮兩兄弟躺在地上抽搐,感受自己生命的流逝。
凌遲上前摸屍,一番搜索居然只在兩人身上找到一二十個銅幣。
氣得他當場兩刀紮在兩人腦門上,結束了他們短暫的一生。
神州皇朝只有金銀銅三種貨幣,一枚金幣在官方錢莊能兌換二十銀幣,而一枚銀幣能兌五百枚銅幣。
“不過能搶到一把短刀,也算不虧了。”
“感謝大自然的饋贈!”
突然,身體裏憑空多出兩股氣息,暖流一般湧向四肢百骸,如同補藥一般。
凌遲不明所以大爲震驚,天道功德?金手指?
若不是着急離開作案現場,他真想就地好好研究一番。
凌遲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碎布似的衣服,將視線轉移到兩人身上。
片刻之後,一身黑衣的凌遲再次出發,身後大火中燃燒的兩人悄然對他送別。
來到這個世界,高矮個是他見到第一個第二個人,居然就死在了他手上,命甙≌孀屓俗聊ゲ煌浮�
按照原身記憶中的方向,徑直往鶴縣而去,鶴山離鶴縣二十幾裏地,按他的腳程需要一個時辰。
他一邊走一邊觀察四周,路過一處山泉,停下來大喝幾口。
山泉水倒映着一張陌生但俊俏的臉,只是長期營養不良,顯得有些消瘦。
喝足了水繼續出發,時值下午太陽西斜,凌遲趕到鶴縣時,深秋的太陽已經快要下山。
“還好趕在城門關閉之前趕到,不然今夜可不好過。”
凌遲一邊將地上的泥灰拍在英俊的臉上,黑衣上也不放過,搞得像只泥猴。
他前世就明白一個道理,人在沒多大本事的時候最好低調一些,才能更好的存活。
黑色的泥灰瞬間把一個英俊少年變成了小乞丐,凌遲的連脖子上、手上都沒放過。
露出來的就是破綻,會要了他現在孱弱的小命的。
此時臨近黃昏,白天出城的都得趕在這個時辰之前回家,現在排隊進城的人不少。
如今皇朝南北皆亂,四處都需要糧餉,各地均有攤派,像邊境西北道營州這種暫時安寧的地方,更要加派。
進城稅一人兩個銅幣,凌遲現在有錢,但他不打算給。
能白嫖的幹嘛要花錢?
這十幾二十個銅幣必須花在刀刃上。
鶴縣的城門站着四個守卒,正挨個收着稅。
凌遲跟着人流慢慢挪動,準備找準時機混進去。
“所有人都有啊,進城稅一人兩個銅幣,交了才準進。”
“這錢不是我們收的,也不是縣令大人收的,是陛下收的,爾等都是我神州子民,要貢獻自己的力量,幫助陛下擊退南方夷人……”
凌遲沒心思聽大鬍子守城卒廢話,他等待的時機已經到了,幾輛馬車都想先進城,一起堵在城門口引起不小的騷動。
他看準時機如泥鰍一般鑽進人羣,這是他前世跟着一位巴西人學的身法,適合在人羣中刺殺逃亡。
只是這具身體太弱,無法完美施展出來,趁着兵卒的注意力都在最前面的馬車上。
凌遲閃身進入死角,隨後快速鑽進車底,手指死死的扣住車廂底板,腳尖頂住後面大梁。
他現在四尺五的身量,在同齡人中着實不矮了,整個人壁虎般的貼在車底。
隨着車輪轉動,馬車漸漸駛入城內,凌遲在死死的咬着牙,用餘光觀察着街道兩側。
待馬車駛過一條小巷子,凌遲鬆開雙手身體一翻借勢一滾,無聲無息的鑽進巷子。
這些動作看似簡單,實則全身上下每一絲肌肉都在用力,僅僅片刻功夫就累的渾身顫抖眼前發黑。
尋了個角落坐在地上歇了好久,才重新爬起來。
順着街道慢慢走着,一路用餘光打量着四周,現在大致是酉時末。
街道兩邊的店鋪都在準備關門,一扇扇門板被重新插進門槽裏,只留下一扇供主人進出的小門。
街邊酒樓裏傳來食物誘人的香味,凌遲掂了掂手裏的銅幣,決定忍一手。
他在找人,在找城裏的乞兒。
通常有人的地方就有乞丐,有乞丐的地方就有人牙子。
而凌遲最恨的就是這幫人,找他們弄點兒錢去學武天經地義,順便把他們命也要了,前提是別碰上修煉過的武者。
他的搏殺經驗豐富,那是對比沒有修煉過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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