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逐梦的顽石
凌遲啞然失笑 ,順手將她接過,和她調笑兩句,想起來剛做好的輪椅還沒試過,當即帶着他們一同去試驗一番。
“哥哥做了一輛有輪子的車子,沁兒想不想試試看。”
凌遲將她放在臂彎,四十斤的小丫頭對他來說輕飄飄的。
“嗯,大哥哥是給沁兒做的嗎?”
凌遲笑着點點頭,小丫頭瞬間眉開眼笑。
後面譚如風夫婦看得出奇,沁兒回來後還沒對他們笑過呢,乖巧歸乖巧,但總是沉悶了些。
他們想不到凌遲一身戰力無雙殺力無匹,卻和自家女兒有幾分投緣。
小沁兒抓着凌遲衣襟和他貼在一起,凌遲的身軀如同暖爐將她也烤得熱烘烘的。
對於親手將她帶離那個地獄的凌遲,她有着特殊的信任與依賴感。
小輪椅安安靜靜的擱置在院中一角,在斑斕光影下顯得溫馨而和諧。
凌遲讓人取來軟墊,將她輕輕放了上去。
熾紅豆杉木做的扶手觸感溫潤,沁兒小心翼翼的將手放了上去,手掌傳來的溫暖讓她一愣,隨即驚喜的看着凌遲。
凌遲緩緩推動輪椅,在院中轉悠幾圈,直到小沁兒慢慢適應。
緊接着從乾坤袋中掏出之前一直在雕刻的東西,蹲在沁兒身前,衝她比比劃劃。
小丫頭雙眼馬上瞪得老大,就連身後譚如風夫妻二人也是一臉驚愕。
只見凌遲手裏拿的赫然是兩條帶着腳掌的假肢。
沁兒的小腿沒了,假的腳掌沒有踝關節,肯定不如真的好用,但是好歹能讓她重新站起來。
凌遲將圖紙交給了木匠們,有馬幫龐大財力支撐,爲這些孩童全部換上假肢和輪椅都沒問題。
將斷肢處用柔軟的絹布仔細纏了,將假肢裝上去之後嚴絲合縫的。
以凌遲的眼力當然不會忽略這些細節,牽着小沁兒的手,放在假肢上輕輕撫摸。
“小沁兒又可以站起來了,你摸摸看。”凌遲輕聲說道。
時隔數月,小丫頭重新在腿上感覺到了支撐感,心臟砰砰的跳着,催促她下地一試。
她眼中水光氤氳,兩片薄嘴脣咬得緊緊的,抬頭的一瞬間,露水一般的淚珠劃過下巴,連珠似的摔落在凌遲膝蓋上。
凌遲輕嘆一聲,伸手拂去她的淚珠,牽着她緩緩離開輪椅。
沁兒鼓起勇氣邁出左腿輕輕踩在地上,小身體掛在凌遲身上不敢着力,楚楚可憐的看着他,遲遲不敢邁出右腿。
凌遲在她耳邊低聲鼓勵着,譚如風夫妻也在身後給她加油打氣,過了良久才邁出右腿試探着踩在地上。
他伸出手指撫平沁兒皺在一起的眉頭,也不去催促她,任由她抓住自己手掌,小腦袋裏天人交戰。
柳如梅看到沁兒重新站了起來,她死死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打擾到沁兒,眼中熱淚滾滾,譚如風攙着她亦是如此。
沁兒扶着凌遲的手臂,小心翼翼抬起左腳踏出一步,隨即一個趔趄向前栽去,譚如風兩口子心都提到嗓子眼兒了,沁兒卻被凌遲穩穩扶住。
“小沁兒不要緊張,我扶着你呢!”
凌遲溫潤的聲音鼓勵着她再次邁動雙腳。
試過數十次之後,沁兒僵硬的腳步一步接一步的邁出,接連走出老遠。
當她回過神來時,才發現凌遲沒有扶着她了,當下心裏一着急,左腳絆右腳栽倒在地。
凌遲閃身一把將她抓住,她的鼻尖已經快貼到地上了。
沁兒小臉煞白摟着他的脖子驚魂未定。
“記住剛纔的感覺,剛纔你上靠自己走出那麼遠的,你又可以自己走路了,沁兒。”
凌遲揉揉她的頭恭喜道,他方纔就是故意撒手,還示意譚柳二人離遠些,別干擾沁兒再次學步。
沁兒這才回過神來,讓凌遲重新將她放下,自己顫顫巍巍繼續走着。
“沁兒雙腿荒廢數月,冒然間不能讓她走得太多,別傷到筋骨了,應當循序漸進,慢慢來。”
凌遲對着走近的譚如風說道,柳如梅則是步步跟隨護着沁兒。
“凌公子,對謝你如此費心。”
譚如風一禮及地道。
凌遲側身避過,他當然不全是爲了沁兒一個人,還有那麼多殘缺的孩童,能給他們增加一份活下來的希望也是好的。
斷腿的能夠安裝假肢簡單走路,斷手的就沒辦法了,假肢也只能讓他們欺騙一下路人的眼睛罷了。
“譚府尊不必如此,這是沁兒和我的緣法,同時也只是想爲那些他們盡一份力。”
凌遲擺擺手說道。
“我已經讓木匠們準備材料,待孩童收拾好了,就給他們一一量身定做假肢。”
“我已經交代過他們了,要隨時關注孩童們的生長情況,定期給他們更換假肢,這個活兒不輕鬆,譚府尊給他們發些俸祿吧。”
譚如風點點頭,馬上表示全力配合,給木匠們調集木料。
“對了凌公子,馮季幾人也跟着來州府了,陵縣那些孩童我也讓他們帶來州府集中安置了。”
凌遲當然沒有別的意見,官府纔是處理這件事最有資格的對象,而且人家名正言順,後續也不用他繼續操心。
第176章四方動
“譚府尊,燕鷲於李火二人在你們北川道還有什麼後臺?”
凌遲隨意的問道。
“這二俚闹髯邮侵兄莸酪晃恍胀醯膶④姡巳藖須v頗爲神祕,幾乎打聽不到他的底細,譚某也只是道聽途說了一些消息。”
“據說那人名叫王權,他這個忌諱的名字還是他爹親自向陛下求的,官職軍階皆不詳,但一定是一方實權將軍。”
譚如風將他知道的消息告訴凌遲。
這些消息也不能全信,權當個參考吧,凌遲點點頭。
“北川道臺和靖安司金章衛尉必有其一是馬幫燕鷲一夥的,不然也不可能坐視其發展壯大至今。”
“這件事的後續與你們無關,若有人查下來,你們只管推到我身上,由我來應付他們。”
凌遲自顧自的說道。
“凌公子小覷譚某了,況且那姓王的也不是隻手遮天的主,他的政敵也不少,馬幫的一應罪狀,昨夜我就安排人送上去了,夠他一壺喝的。”
“譚某已經報上道臺衙門,說馬幫聚集隱有址粗猓枪催B諸多權貴,牽一髮而動全身,譚某爲了穩固皇朝政權,按時上繳稅賦。在道臺顧青雲大人領導下,不得已之下邀請江湖靈珠境強者凌遲,幫助府衙鎮壓馬幫逆伲�我神州皇朝治下寒州之地一片清寧。”
“剪除叛逆之功非同小可,尤其是如今的皇朝更需要安穩,顧大人不會無動於衷的。”
譚如風冷笑一聲說道,這點兒手段都沒有,他還怎麼當一州之府尊。
之前是因爲馬幫以武力和勢力強壓他一頭,讓他一肚子詭計無處施展,現在好不容易有了機會,他恨不得將所學全部用上一遍。
果然心臟的都在朝廷,這些罪狀遞上去,肯定是扳不倒他的,但也能給他造成些許麻煩。
凌遲沒有插話,一切對未知的恐懼都源於自身武力不足。
他自己現在才靈珠境二重,要和道臺級大佬掰腕子至少也要靈珠後期甚至神變境才能小有底氣。
唯有自身的實力纔是唯一的依靠,待得此間事了,得快速前往梧州陰山一行纔是。
凌遲撫摸着刀柄暗自思量,自己光天化日之下封鎖城池強殺靖安司一州之校尉。
之後更是屠了馬幫上萬人,殺的整座城池人口少了近乎兩成。
即便有譚如風的捂蓋子說辭,他還是不會把希望都放在前者身上,更不會放在未曾置娴牡琅_顧青雲身上。
沁兒步履蹣跚的向這邊走來,凌遲衝她揮揮手,示意她走得慢一點。
小丫頭卻彷彿得到鼓勵了似的,走得更快了,柳如梅緊張的緊緊跟隨着旁,譚如風瞬間從方纔的腹黑政客變成慈愛父親。
彷彿回到了沁兒出生時咿呀學步的階段,場面十分溫馨,就連凌遲這個外人在場,也不覺得突兀。
凌遲久經殺伐戰場,只有這些溫情場面還在提醒着他,此地還是人間,而不是他常年混跡的殺伐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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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着時間發酵,馬幫滿門被屠殺的消息長了翅膀似的飛向各州各縣,上萬人的大幫已經能算得上是諸道前十的大勢力了。
如此龐大的勢力被人一日之間斬盡殺絕,這等消息一經傳出,馬上在江湖上、衙門裏掀起滔天巨浪。
而故事的主角凌遲也被無數人傳得沸沸揚揚,營州惡虎之名也隨着消息再一次傳遍四方,一身雷法驚世駭俗,一身刀道殺伐震懾羣雄。
有人說他是某個域外雷法大宗,出來歷練的真傳弟子,有人說他是皇朝某位頂尖權貴之後,出來遊戲紅塵。
更多的說法則是西北道、北川道的好事者傳出來的權威消息,說凌遲出生到進入武館拜師學藝,一頓飯能喫一頭熊。
說他身高三丈三,腰圍也是三丈三,一頓飯能喫下一頭熊,傳的神乎其神,凌遲自己聽着都覺得十分離譜。
在他以往戰績被扒出來之後,尤其是逆斬靈珠二重強者之後,更是引得各大宗門家族注意。
在諸國天驕爭霸的檔口上,出現這麼一位年輕的靈珠境天驕,還是沒有背景的武修,這簡直太對他們的胃口了。
紛紛安排自家族親長老出發寒州,想要和他聯絡一番感情。
更有甚者,甚至直接帶上了自家準備聯姻的少女佳人,以圖用美色攻克凌遲。
一時間寒州和營州成爲時下最熱門的地方,都想去看看名動四方的凌遲長什麼模樣。
或者覺得他沽名釣譽,想去挑戰一番,踩着凌遲登上世人矚目的寶座。
而此時的北寒宮中一場涉及凌遲的對話正在進行。
寬闊的大殿入目皆是瑩白,正前方主位上一道身披雪白狐裘的慵懶身影的斜坐在上首。
那女人生的相貌端莊體態豐腴,顧盼之間,像只熟透的水蜜桃,讓人垂涎。
魅惑與端莊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在她身上碰撞出特殊的韻味。
而殿中的站着數十道人影卻無一敢抬頭看她一眼,都眼觀鼻鼻觀心,盯着自己的腳尖猛看,連呼吸都不敢太過大聲。
“王劍長老,那凌遲真有如此戰力?氣海就能逆伐靈珠二重?”
女人的聲音不急不躁,像清澈的溪流,又像香醇的美酒一般讓人陶醉。
“回宮主的話,正是如此!”
“屬下雖然沒有親眼目睹他擊殺鬼教堂主畢任貴,但現場上千人親眼看過那一戰,說辭一致,想來不是作假。”
“後來屬下親自與其交手,凌遲一身雷霆神威驚天動地,其殺伐刀勢也是恐怖如斯,屬下只是支應不到三十個呼吸便敗下陣來,若不是他手下留情,屬下應該也和鄭玉長老一樣,身死道消了。”
王劍徐徐追述道,回顧當日凌遲的最後一擊,死亡的陰影依然在他心中盤旋。
一虚L老聽完王劍的話,心中都驚歎莫名。
王劍雖然只得靈珠境三重,但是一身金玄劍氣依然不可小覷,即便高他一個境界也不敢保證能在三十個呼吸將他拿下。
按照王劍所說,那個叫凌遲的少年,年僅十六歲便突破到靈珠境,更能輕易斬殺高他一境的鄭玉和王劍。
這等天驕真的是西北道營州鶴縣能誕生的嗎?
第177章北寒嬋玉
北寒宮主桃花眼輕抬,眼波流轉間提起了一絲興趣。
不等她繼續問話,最靠前的一道頭髮花白的老者便接過話茬,繼續說道:
“凌遲最近名頭頗響,咱們的線報傳來消息,他在寒州陵縣被馬幫採生折割的惡行徹底激怒,以一己之力降下雷霆,封鎖整座城池,將馬幫上到幫主下到嘍囉,全部屠殺一空,城中血腥味數日不散。”
“那馬幫幫主燕鷲實打實的靈珠境五重,放在哪裏都不算弱了,老夫都懷疑其真實性,但是探子拍着胸口保證都是他和許多人親眼所見。”
老者暗歎一聲,心裏大有一種被後浪拍翻的前浪之感。
“若真是如你們所言,那這個小傢伙還真當得起天驕一詞了。”
北寒宮主身形一變,兩條玉蟒般的長腿交錯,美好春光一閃而過,可惜下面站的虚L老無緣得見。
“王長老說他接了我北寒宮的令牌,現在遲遲不到卻是爲何?”
王劍一聽這話,額頭冷汗直冒,他心中對這位貌比花嬌的宮主的手段一清二楚。
她可不像看上去這般輕鬆愜意,那可是談笑間就要摘人腦袋的主。
“回宮主的話,凌公子答應回來北寒宮走一趟,屬下看他不像食言之輩,便自己先回來了。”
王劍心中有些惴惴不安,他這任務不知道算是完成了還是沒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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