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虎脂玉
“剿殺令?追捕一個元嬰期修士?爲何我對此事毫不知情?”
甘姓修士先是大喫一驚,然後臉色變得陰沉無比。
“師叔有所誤解!剿殺令上明確指出,此人僅爲結丹修士,尚未凝結元嬰。而且師叔當年正處於閉關修煉階段,權師弟和鏡師妹尚且未能築基,當時由馬師兄和我共同處理門內事務。我倆只派遣了部分弟子草率應對此事,因此並未向師叔彙報。對了,這件事發生在將近二百年前,我至今仍然保存着當年的那份傳訊玉簡。“”
老者滿臉汗水地解釋道,並立即從儲物袋中翻找一番,取出了一塊鬼面玉簡遞交給中年修士。
“豈有此理!難不成短短時日內,對方居然就能夠從結丹期突破至元嬰後期?”
聽到這話,甘姓中年人面色愈發陰沉,然而他還是接過了玉簡,以神識探入其中。
僅僅瞥了兩眼,這位中年人的臉色瞬間發生了多次變化,流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玉簡中所呈現的影像,一襲青衣,嘴角含笑,正是剛剛離去不久的燕雲無疑,兩人的神情如出一轍,絕對不可能是相貌相似的其他人。
甘姓中年人心潮澎湃,翻江倒海,他將玉簡中的所有信息逐字逐句地閱讀了一遍,然後收回神識,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久久未曾言語。
看到中年修士如此嚴肅,不僅青衫老者與黃袍大漢,甚至連那位妖嬈女子也都沉默不語,彷彿一切都交由這位本門長輩來決定。
“看來我確實誤解了師侄。逆星盟追殺的那個人,果然就是剛剛離開的這個人。但是你們必須記住,這件事絕對不能透露半個字給外邊。”
“逆星盟實力強大,然而此人現如今已不再是當年那個結丹期修士,我實在不願讓本門捲入他們之間的紛爭。否則一旦觸怒任何一方勢力,縱使是一個小小的苦門島,也無法承受它們的憤怒。”
甘姓中年人面色堅定,語氣冷冽地說道。
“明白!”
青衫老者、黃袍大漢以及那位妖嬈女子面色肅然,立刻齊聲回答道。
“你們三人在未來十年內不得擅自離開本門,務必在洞府內專心修行。我心中有股不祥的預感,近期將會有兩位大修士出世,且其中一位據說與逆星盟有所牽扯,只怕這片亂星海的局勢將會更加混沌不明。此外,其他弟子也要恪守本份,若非必要,儘量避免外出。爲了防止消息泄露,本門需要封閉山門一段時間!”
中年人顯然經過了周密的考慮,逐項下達指令,令在場的三人都感到驚訝不已,紛紛低頭遵命。
隨後,三人恭敬行禮,離開了大殿,開始執行中年修士所下達的封山命令。
只留下甘姓中年人獨自端坐於大殿的主座之上,在淡淡的晶光照耀之下,他的臉色不時地變換,似有難以下定決心的重大事項待處理。
“罷了,即便此人真的就是當年那位獲得虛天鼎的修士,那麼這尊龐大的鼎器便是虛天鼎,與我又有何干系呢!或許也許真有人能夠從大修士手中奪取寶物,但那絕不會是我。一旦消息走漏出去,恐怕反而會爲我引來無窮災禍!”
經過了漫長的思索,甘姓修士最後無奈地嘆了口氣,臉上充滿了自嘲之意,緩緩站起身子。
緊接着,他揮動寬大的袖袍,化作一道璀璨的藍色光芒疾馳而去,轉瞬之間便消失在了茫茫夜空中,無人知曉他究竟去往了何方。
大殿再度恢復了寂靜無聲,顯得格外冷清。
而此時此刻,已經遠離島嶼的燕雲,自然對黃沙門竟然將他過去的身份調查得如此清楚毫不知情,甚至連虛天鼎就在他身上的祕密,也被那位甘姓修士敏銳地察覺到了。
此事亦屬意料之中,關於虛天鼎早前已從虛天殿流落而出的傳言,尋常修煉者知之甚少,然而在卸嘣獘肫谛逕捳唛g,卻是早已此消息流傳甚廣。
如果當年燕雲並非偶然地穿梭進入鬼霧之中,也無法恰逢其時地返回天南修行之地,更不能在混亂星海留下逗留的痕跡,那麼無論如何,恐怕終有一日會遭到那些實力強大的元嬰期強者聯合尋找。
至於棲息於逆星盟獵殺名單之上的燕雲,自然是因爲極陰祖師等人在長時間搜尋無果之後,因憤怒而採取的行動,他們試圖通過這種方式迫使燕雲無處藏身,從而主動暴露自身行蹤。
然而,時光荏苒,虛天鼎事件早已成爲傳說,儘管對燕雲的追殺指令從未被撤銷,但在正邪兩道的修煉者之間,這個命令早已被淡忘得七七八八。
然而,當虛天殿再度重見天日的消息傳來之際,它迅速傳播至周邊海域。
原來,那些在苦門島目睹這一切的修煉者,雖然大部分都是微不足道的低階修煉者,但其中仍有兩位途經此地的結丹期修煉者。
他們恰好在典籍中讀到過關於虛天殿的相關記載,因此便將此次事件視爲一樁奇談,廣泛傳播開來。
隨着傳聞的不斷擴散,當日的情景也變得撲朔迷離,其中冰鳳冷酷無情地擊敗元嬰期修煉者的事蹟,最終竟然演變爲混老魔在經歷一番艱苦戰鬥後,被兩位元嬰期修煉者聯手斬殺的版本。
這樣一來,儘管這個消息仍然引起了一定程度的轟動,但相對於兩名後期修煉者同時現身的驚人消息來說,顯然要遜色許多。相反,燕雲當日從虛天殿中傳送而出,並駕馭着虛天鼎所化的巨大鼎爐,使得許多人不由自主地將他與往昔的身份聯繫在一起。於是,許多元嬰期修煉者開始躍躍欲試。
燕雲並不知曉獵殺令的存在,更不清楚絕大多數元嬰期修煉者以及各大門派手中均掌握着他的真實畫像。
若非如此,他必定早已改變容貌,時刻保持警惕。
儘管憑藉他如今的神通足以應對普通修煉者的圍攻,但他同樣不願招惹任何不必要的麻煩,以免浪費寶貴的時間。
如今,他化作一道青色光芒,根據附近的海域地圖,徑直朝着天星城所在的方向疾馳而去。在路途中,燕雲確實經過了多個島嶼。
每次他都會將島上坊市中的高階靈石盡數收購,或是用珍貴的寶物交換,或是用罕見的材料交換。
如此一來,他成功地獲得了二十餘枚高階靈石。
這讓燕雲欣喜不已,對礦脈之地的渴望也愈發強烈。
在旅程中,燕雲自然遇到了諸多修煉者,其中大部分都是低階修爲。
憑藉燕雲如今的神通,他自然無需再與這些人糾纏不清,他甚至沒有與任何人打招呼,只是從高空一掠而過。
而在這些修煉者中,只有少數幾位修爲較高的修煉者疑惑地抬頭看向燕雲離去的方向,其他人則對此毫無察覺,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竟然與一位元嬰後期修煉者曾經擦肩而過。
燕雲足足飛行了一個多月,海面上出現了一個逐漸放大的黑點,再過數個時辰,他終於遠遠地看見了天星城那座高聳入雲的聖山,臉上不禁浮現出一抹微笑。
然而,就在此時,突然從對面天際出現了十幾道閃爍的遁光,它們組成一支隊伍,向着燕雲所在的方向急速駛來。
燕雲的神識遠遠地一掃而過,心中不禁微微一驚。這支隊伍中的修煉者數量頗爲可觀,其中結丹期修煉者竟達四五人之多,甚至還有一位元嬰初期的高階修煉者。
更爲令人驚訝的是,這位元嬰期修煉者身上散發出的氣息,竟然給燕雲帶來一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燕雲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但他並未移動腳步,也沒有施展遁術隱藏身形。
一支身着天星城特有的星宮修士制服的隊伍正穿越空間,剛剛離開天星城,朝着某個方向前進。隊伍中的燕雲正毫無顧忌地懸停在隊伍前方,顯然被這些修士輕易察覺到。
他們立刻感到疑惑並迅速飛馳過來,短短几息之間便抵達了燕雲所在之處。
然而此刻的燕雲已經施展了斂氣之術,將自身的修爲完全隱藏起來。
因此,無論築基期修士還是結丹期修士,他們的神念掃過燕雲時,只能感受到一片模糊的雲霧,無法確定燕雲的確切修爲。
就在這個時候,對面隊伍中突然傳來一聲驚呼。燕雲也隨之一愣,轉頭看向對面一位頭戴雪白斗篷的修士。這位修士全身都徽衷谝患䦟挻蟮亩放裰校詣e難以辨認,而且燕雲強大的神念也無法穿透這件斗篷。
燕雲心中頓時湧起一陣驚訝!
然而,這位修士散發出的氣息卻讓燕雲感到一種莫名的熟悉,同時也是唯一一個元嬰期修士,燕雲自然不能就這麼輕易放過。
燕雲眼中藍光一閃,準備使用明清靈目強行穿透對方的斗篷。
“原來是燕道友在此,久違多時,燕兄近況如何?”
然而就在此時,一股充滿磁性的優雅笑聲是從斗篷之中發出的,那位斗篷深處的身影突然伸手解開了身上的斗篷,露出了一張猶如潔白美玉般的面孔,嘴角掛着一抹似有似無的微笑。
第313章 元磁五行
“凌玉靈!”
一見到這個美麗的女子,燕雲先是一愣,接着脫口喊出她的名字。
這可是當年在天星城外曾經救助過的那個宛如處女般純潔的星宮執事啊!
看到對方那張豔麗的桃花般臉龐,燕雲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真沒料到這麼長時間過去了,燕兄仍然能夠一眼認出凌某,確實令小弟感到榮耀之極!此外,在下在此預祝道友成功凝聚元嬰,成就大道!”
凌玉靈微微地笑着,一雙如鳳凰般的眼睛在燕雲身上仔細地審視了一番,隨後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之色。
儘管他同樣無法洞察燕雲的確切修爲境界,但燕雲必定比自身實力更爲強大,這一點他自然是心知肚明的,因此臉上的笑容也就越發顯得熱情洋溢。
“凌道友實在是過獎了。道友難道不是同樣已經成功凝聚元嬰了嗎?”燕雲微笑着回應道,並未立即回答,而是轉頭向身後的修士們命令道:
“諸位先行一步,我與燕道友有一些私事需要商議,稍後便會趕上大家。”
“遵命!凌長老!”
聽到這話,那些結丹期和築基期的星空修士紛紛恭敬地行禮,他們臉上所展現出來的敬畏之情,彷彿對這位“凌長老”充滿了深深的敬仰。
燕雲看着眼前的情景,眼神閃爍了幾下,然而臉上卻並無任何異常表情。
在另一位結丹後期老者的引領之下,這些修士們繼續踏上了征程,轉眼之間,十幾道遁光便消失在了天邊盡頭。
“讓燕兄見笑了,我剛剛接到命令前往援助遭受逆星盟攻擊的一處海島,恐怕暫時無法與燕兄共度更多時光!”
凌玉靈回過頭來,無奈地嘆息道。
“原來如此,我在前來的途中也曾聽說貴宮與逆星盟似乎再次爆發了衝突。難怪道友身不由己。”
燕雲悠然地說道。
凌玉靈聽罷,只能報以苦澀的笑容,然而他隨即再度仔細觀察了燕雲兩眼,突然又顯露出一絲怪異的神情。
“燕兄,您如今的境界應該不止初期吧!”
他猶豫片刻之後,終於忍不住問道。
“哈哈,我確實比凌道友略微領先一步,但是以道友的天賦資質,相信不久之後也定能達到這個境界!”
燕雲打着哈哈,含混其詞地回答道。
凌玉靈聽到這裏,臉色頓時變得有些僵硬。內心深處猶如波濤洶湧,難以平靜。
對方竟然已經是元嬰中期的修士了,這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要知道自從他與燕雲分別至今還不到二百年,燕雲竟然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從結丹期修士晉升爲元嬰後期,這簡直就是驚世駭俗的奇蹟。
經過幾次情緒波動之後,凌玉靈終於恢復了正常狀態,然而口中仍然不禁流露出羨慕的語氣:
“看來燕兄無疑是那種千載難逢的修煉天才,竟然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連續突破境界,實在令小弟佩服得五體投地!”
“在下哪裏稱得上是修煉天才,只是邭夂枚选!�
燕雲當然不會刻意炫耀什麼,只是淡然一笑,模棱兩可地回答道。
“此次燕兄來到此地,是否有何重要事務需要處理?若有需要,在下願意盡綿薄之力。”
凌玉靈微微一笑,不再糾結於燕雲的修爲境界,話鋒一轉,突然詢問起燕雲的來意。
“其實也沒什麼大事,我打算前往外海一遊,可能需要藉助貴宮的傳送陣。”燕雲毫不掩飾,坦盏卣f道。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燕兄真是找對人了。近期爲了防止逆星盟修士趁虛而入,本宮對外海傳送陣進行了調整,目前大部分都已關閉,僅留存兩座作爲備用。我將贈予道友一枚令牌,憑藉此令牌,燕兄即可自由使用本宮的傳送法陣。”
凌玉靈盈盈溞Γ鍙氐难鄄鬓D之間,她的容貌堪稱世間極品,與絕世美人毫無區別。
然而,她的舉止言談,卻沒有絲毫的脂粉氣。兩種截然相反的氣質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獨特的、難以言喻的神祕魅力。
以燕雲目前的心性修養,自然不會爲對方的美貌所迷惑。
然而,他深知自己已經深入天星城,那些簡單的禁制和守衛對他來說並不能構成威脅。
然而,如果能夠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那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事。
於是,燕雲微微一笑,毫不猶豫地接過了這枚令牌。
接着,兩人隨意交談了幾句之後,燕雲便起身告辭,化作一道青色光芒朝着遠方的巨大島嶼疾馳而去。
凌玉看着燕雲消失的方向,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低下頭思考了一會兒,突然伸手拍打腰間的儲物袋,一張淡銀色的傳音符出現在她的手中。
她低聲對着這張符籙說了幾句話,然後輕輕一揮,符籙化作一團火光沖天而起,瞬間消失在虛空中。
隨後,她無奈地嘆息一聲,重新披上斗篷,化作一道遁光,朝着手下離去的方向追趕過去。
當凌玉靈的遁光也消失在遠方時,附近的天空中銀光一閃,一個淡淡的青色身影詭異的浮現出來。
他抬頭看了看傳音符飛去的方向,身形一動,再次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刻鐘後,距離此地數十里之外的某個空中,一名男子靜靜地懸浮在那裏,正是燕雲本尊。
此時的他,面無表情,雙手揹負在身後。
身前的人影一閃而過,人形傀儡詭異地出現在他面前,手中握着一條如同火蛇般的火焰,但卻被一團銀光牢牢束縛,無法移動分毫。
燕雲眉毛一挑,單手一抓,“噗嗤”一聲,火蛇被他憑空攝入手中,緊接着自行爆裂開來,變成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球。
他迅速用神識在火球中一掃而過,臉色立刻變得陰沉如水。
眼神閃爍了幾下後,他突然用力一甩,將手中的火球扔掉,然後轉頭看了看天星城所在的巨大島嶼,雙眼微微眯縫起來。
“原來我擁有虛天鼎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整個亂星海。看來我需要改變一下形象了。”
燕雲低聲自語道,隨即他的面部被一層晶瑩剔透的光芒覆蓋,五官輪廓變得模糊不清,同時身體發出一連串的噼啪聲,身高驟然增長了近一尺。
片刻之後,他變成了一個臉色黝黑的壯碩大漢,然後收回傀儡,向着不遠處的天星城疾馳而去。
燕雲並不知道,就在他捏碎的那張傳音符的同一時間,位於天星城聖山頂峯的一處昏暗的地下洞穴內。
一道盤腿而坐的人影突然身形一動,然後伸出右手朝前方虛空一抓,頓時周圍出現了許多細小的火光,這些火光匯聚在一起。
那顆被燕雲打散的火球竟然詭異的重新凝聚成形,落入了人影的手中。
人影默默地用神識掃描了火球中的信息一段時間,手掌一翻,火光隨之消失。
“究竟發生何事,玉靈那孩子竟然使用了我們交付於他的遁音符,這等符籙極爲珍貴難得,自古以來尋常人難以動用。莫非他遭遇了不測?畢竟剛剛離開星城未久。”
驟然間,洞窟另一側深處傳出一道溫和而動人的聲音,猶如美貌少女的嬌聲細語。
“實則他並無大礙,僅因在附近邂逅了一個引人注目的人物,特此通知於我等,願邀請這位朋友踏足我們星辰宮,成爲我們的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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