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两只猫爬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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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直到日上枝頭,直到正午,人們都沒有見到那位法王的身影。
人羣中此刻瀰漫着一股迷茫的情緒。
武僧們在上師門的授意下下去維持秩序。
但是隨着時間的推移,他們自己都開始不安了起來。
“怎麼回事?”
駱安詢問身旁的大慈法王派來接待明廷官員的侍僧。
“法王怎麼還沒有到位?”
而身旁穿着紅色袈裟的侍僧一臉苦笑。
“法王早上說接到了都指揮司收到的來自兵部的詔書,從天不亮就帶着猩律饺ビ剂恕!�
“兵部的詔書?”
駱安的神色有些疑惑。
身旁的那位同樣信駱的小輩此刻提醒道。
“之前來的時候朝廷確實下過一道旨意,不過好像最後還是蔣大人從司禮監得到的授權。”
“朝中是不是又出了什麼變故?”
駱安聽到這裏,不由得爲之一驚。
他左思右想,作爲朝廷的封疆大吏。
他對於朝廷之中氣氛的變動極爲敏感。
“不是說要將藏地劃歸五軍都督府直轄了嗎?怎麼——”
“將軍還請莫要升起疑心,我等靜下心來等待便是,如若是陛下親自降旨,那自然是無分五軍都督府還是朝廷兵部——”
藍道行安慰道。
聽到這裏。
駱安的心情這才稍稍平定。
他們又等待了將近半個時辰,此時頭頂的日光已經不復之前的猛烈。
腥朔嚼u見大慈法王的法駕從山底向山上而去。
“朝廷有旨意——”
法駕還未走到近前,人們便聽到了從法王的隊伍中傳來了這樣一道聲響。
人們相互凝視着彼此,目光中透露着茫然。
駱安本人臉上的表情突然變換不定。
他是王府舊臣,受東宮信任,蔣氏外戚更是和他關係莫逆——
若是朝中局勢有變,那麼他。
不等他得出結論。
逡滦l們看到了代表了皇帝親臨的兵部牌匾。
紛紛收起刀劍單膝下跪表示聆聽聖訓。
不遠處的大慈法王手捧着詔書,一步接着一步緩慢的向前走去。
他的表情無比莊重,彷彿手中拿着的是什麼千斤重擔,甚至讓那位扎布尊者一時都覺得他的表情未免有些奇怪了起來。
也許場中就只有藍道行一人的表情還算平靜。
他侍奉過數代帝王,熟知各個朝廷的行事風格,而且他也並不能真的算得上朝廷中人,朝廷中無論發生何種變故和他的關係都不大。
“天子有令,命烏斯藏盡發萬戶之兵前往玉門匯合,各地經院每院出灌頂高僧三人,僧兵五百,由法王親自率領,配合北征大軍北上安撫軍民——”
扎布和猩鞠朐俅蜗褡蛉漳菢悠鹕硖岢隹棺h,大慈法王見此不由得在心中微微嘆息。
當那供奉着“九天弘教普濟生靈掌陰陽功過大道思仁紫極仙翁”的牌位被擺放在腥嗣媲埃邮芩囊牡某葜帷�
所有人都感覺彷彿眼前正面臨着一尊何其沉重的巨大的撐天之柱。
有什麼可怕的東西正在藉着面前的牌位窺伺着這片人間淨土。
此刻,哪怕是之前最爲跳腳的幾個大院的高僧都爲之失聲。
他們此刻面對那自稱仙翁的天子之位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驚恐。
這種驚恐是在他們之前的修行中從未體驗過的。
他們曾經的那些會將某些弟子剝皮抽筋的灌頂法師都沒有給他們帶來如此巨大的恐懼。
畢竟那些上師說到底也僅僅只是個凡人。
不過是得到了佛陀的青睞,才能獲得了那樣可怕的力量。
而如今,眼前那位天子的靈物透露出的信息卻並非是像他們所想的那樣,一位得到了天命垂青的凡人。
相反,此刻展現在腥嗣媲暗尼輳肪褪悄强植来嬖诘谋旧怼�
沒有人能在死亡的威脅下保持從容,尤其是當他們意識到眼前之物承載的不過是那位地上人神一道微不可查的神魂,甚至連神魂都不一定真的存在,而僅僅只是一道氣息罷了。
這種發自內心的戰慄便更能令他們感到從心的顫抖。
“謹遵聖上之令!”
原本鬥志昂揚的密藏僧侶們此刻皆是如同發覺了猛虎出沒的雪兔那樣將頭顱埋在雪堆中,恭敬跪倒在地上,忍不住顫抖着肩膀。
大慈法王看着這一切,他剛剛便親身體會過那樣的恐怖,因此他並未對眼前這些平日裏橫行的上座法師們的舉止報以嘲笑。
第495章 擊破
因爲對於那無可抗衡的偉力產生畏懼乃至是崇拜都是人類在數十萬年來自黑暗蠻荒時代金華出來的本能。
那些可憎的黑暗之物,颶風,沙暴,火山——
人類將其冠以神明之名,並獻上男女牛羊加以朝拜祭祀。
大慈法王恭敬的低下了頭去。
他敬畏着這樣可怕的存在。
因爲這是人類文明能夠延續至今所誕生出來的最高傑作。
儘管所鍛造的方式各有不同。
但毫無疑問。
這些可怕的地上人神是人類在艱苦且漫長的戰鬥中積累下來的深厚底蘊。
這種底蘊絕非是一般的人類可以想象的。
哪怕他們正是構建了這奇蹟本身的基石。
……
北元的軍隊以頑強和堅韌著稱。
看着眼前這些來去如風,試圖將明軍引誘進身後的綠洲之中的草原騎手。
蔣定的眼中閃過了一抹讚賞。
“讓蒙古騎兵從左翼掩殺過去!”
他站在明軍臨時搭建起來土坡之上居高瞭望,同身旁一同觀望佔據的王守仁說道。
蔣定被任命爲北征元帥,而王守仁則是負責監管大軍軍紀和物資配備的左都御史。
當然,這個頭銜也只是爲了讓王守仁能夠更好的管理這支北上的明軍罷了。
王守仁本身作爲內閣閣員,負責掌管都察院。
理論上明廷所有的御史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將軍所言甚是——”
王守仁禮貌性的附和。
眼前的這位向天子請命親自率領大軍前來的後軍都督府大都督蔣定麾下的精銳明軍明軍已經超過了二十萬。
雖然並未完全集結,一部分還要留守後方各個碉堡,把守軍庫和咻斅肪�,守衛長城一線的糧草。
但是現在他能夠直接指揮的明軍也已經超過了十萬人。
皆是從寧夏,甘肅,固原,綏遠四鎮召集來的九邊猛士。
如今大軍出河套,以重甲輕騎橫掃蒙古左翼諸部。
一路之上還不斷有蒙古部形窇置鬈姷耐⻊荩娂妿ё拍亮t前來歸降。
其實控的兵力還在不斷的增加。
無論怎麼看都看不出任何失敗的理由。
“不過我剛剛接到詔令,朝廷讓將軍在此戰之後在當地駐紮些日子,以朝廷的名義撫慰各部,令草原部落悉歸王化。”
而聽到王守仁的話,蔣定的臉上閃過了一抹不悅之色。
不過並非是針對身旁的這位閣老。
而是對於下發這道詔書背後之人感到不滿。
“袁宗皋他究竟想要幹什麼,烏斯藏人頑固不化,竟然蔑視天威,若是放在以往早就該被大軍屠戮三川,如今他們的兵馬遲遲未至……我看我們大軍停下撫慰蒙古諸部是假,給他們時間讓他們將他們的密宗傳揚當地纔是真。”
王守仁聽出了蔣定語氣中的不滿。
他苦笑,對於這些天子外戚近臣的矛盾卻也不想過多摻和。
於是轉移話題。
重新將目光轉移到眼前的那支隨着令旗擺動衝出陣外向着眼前的北元大軍衝去的蒙古騎兵身上。
“臨行前天子特意囑託,要讓我在蒙古達官中挑選忠勇可靠之人選拔入禁軍之中,將軍如果有合適的人選倒可以給我推薦一二,也免得我回京之後再爲此奔波。”
“王閣老說的哪裏話?我麾下的蒙古勇士閣老大可以盡情挑選,蒙古達官們若是知道選拔之後將進入禁宮貼身庇佑天子,高興尚且來不及,又如何會生出其他的心思。”
“甚好……有勞將軍。”
王守仁望向了眼前的戰局。
此刻伴隨着蒙古騎兵從北元軍隊的側翼突然出現。
大量從附近投靠明廷的蒙古部落中抽調出來的輕騎兵用長矛和馬弓在一旁不斷的騷擾北元的軍隊。
令其始終無法徹底從戰局中脫身。
隨後身披重甲的由明廷供養的蒙古達官所組成的重裝騎兵則趁機迂迴到北元軍隊的身前三百步左右,甚至是更近一些的位置。
北元的箭矢絲毫無法阻擋這些蒙古騎兵的熱情。
伴隨着鐵騎衝鋒,明軍的旗幟幾乎是在一刻鐘之內便嵌入了北元軍隊的陣型之中。
北元的軍隊大潰,終於徹底維持不住自己這一方的陣線。
王守仁注意到眼前的蒙古軍隊中有大量的西域胡人和色目騎兵爲其服務。
事實上蒙古高原和中亞草原的部落戰爭就像他們和農耕文明的戰爭一樣從來都沒有停止過。
高原上游牧騎手不斷的衝擊着中亞當地的遊牧秩序。
從北魏鮮卑到遼國女真,乃至於蒙古的黃金家族。
中亞都是他們最爲精良的練兵場和補血包。
這也是他們能夠一次次擊潰東方的敵人,如北周的宇文家擊破北齊的高家。
這些來自中亞被關隴集團僱傭中亞騎兵的存在功不可沒。
甚至就連中原王朝在西北的統治也需要唤j這些草原武士爲其服務。
漢朝和唐朝設立在西方都護府下面,除了幾萬名從內地徵召來的精銳士兵之外。
主要的戰力還是要靠着手下歸附天朝的酋長麾下的色目武士和胡人騎兵來維持。
而無論是漢朝徭役兵還是唐代的府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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