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两只猫爬架
這東西,竟然如此的厲害。
也就是半天的時間而已,就連郭勳這樣的精銳禁衛都無法擺脫影響。
“無論如何,我們都要把這鮫女送出——交給朝廷好繼續追查那水中真仙的陰帧!�
郭旭環顧四周,他有些後悔自己沒有聽從那些欽天監道人的提醒,暫時不要輕舉妄動,等待後續的增援。
對功勳的追求矇蔽了他的雙目,以至於對於這個看似平靜的小漁村中的種種怪異和潛藏的危險都視而不見。
“欽天監那邊還沒有消息嗎?”
樊河問道,而郭勳搖了搖頭作爲回答。
實際上,想到之前禁軍所攜帶的,爲了便於天子聯絡自己,上刻“靈霄上清統雷元陽妙一飛玄真君”的牌位異動。
郭勳心中產生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天子那邊,究竟出了什麼事情。
而不等他得出結果,眼前的那個黃袍道人已然穿過卸圊o人腐屍來到了兩人面前。
“又見面了——”
看着面前戒備的兩人。
這黃袍的道人臉上露出了一抹詭異的微笑,卻並不着急攻擊。
他的眼睛從郭勳的臉上掃過,頭顱僵直,但是卻並不着急發動攻擊。
那隱約透露着血紅色光芒的眼珠在他的眼眶中飛速的轉動,最後停留在了郭勳背後的那個躲藏着那珍貴的鮫女的籮筐的身上。
“郭大人。”
“你究竟是何人?”
聽到對面放若是織造局中那些以水流驅動的製造機一樣,宛如機械一般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
郭勳的心中升起了一抹惡寒。
這是人類基因中本能的對於那些隱藏在人類社會之中,但是卻絕對非人生物的厭惡和恐懼。
“好問題——”
眼前這個被當地人敬畏的稱作長生真人的道人露出了一口慘白的牙齒。
他緩緩的說道,目光看着面前的兩人,就如同屠夫看着看着待宰的羔羊。
他緩緩抬起了手,指向了郭勳背後的籮筐。
郭勳下意識的向後撤了一部分,讓身後籮筐中的鮫女避開眼前長生真人的視線。
“金陵,採石……還有現在——”
長生真人說着,雖然他已經無法看見郭勳身後那個水中真仙所渴求的寶物。
爲了養出合格的鮫女,他已經這裏潛伏了上百年。
設置安全區,消滅掉那些不可控的因素,然後按照傳說,進行品種的篩選,雜交,育種,篩除劣品,然後週而復始……
但就在自己馬上就要出成果,完成孫恩大人的任務獲取獎賞的時候,這些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鑽出來的明人卻橫空出世,妄想奪走自己好不容易培育出來的最優秀的母體。
他應該憤怒,是的,他應該憤怒。
他抿了抿嘴脣,嘗試讓自己的臉色變得更加陰沉一些。
但可惜,自從當年追隨那位天師殉道修成不死仙法。
他便已經忘記了憤怒和喜悅到底是什麼滋味。
在遁逃出海後的漫長歲月裏。
除了執行任務,保養自身之外這些被仙法烙印在他這具只需餐風飲露的仙體中如同本能一般存在的動作外。
他幾乎感受不到任何活着的意義。
雖然並不感到意外,畢竟這個世界的長生之法大多都是如此。
越是類似於行屍走肉,能使肉身不朽的法術成功的概率便越大。
雖然獲得了長生,但他並不認爲活着和死亡有什麼不同。
這也是爲什麼那位孫天師麾下的長生人能夠震動三吳,在那位宋武帝橫空出世之前,令司馬道子麾下的晉軍膽寒的原因所在。
不知生爲何物,自然也無懼死亡。
更何況,長生軍無一例外都修有五斗咒術。
晉庭的那些貪戀人間權勢財帛的權貴一時無法壓制,也正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他並不是喜歡追憶往昔的人。
但自從“得道”之後,腦海中死去的記憶便會時不時突然詐屍起身攻擊他。
“海中的諸神和地上的人神是那場戰爭中的絕對主角……他們奪走了太多的視線,但可惜我已隨孫天師在魏晉得道,早已修成過目不忘的本領。”
眼前的黃袍道人用着毫不帶感情的話語說道。
郭勳雖然不太能理解爲什麼眼前的道人要同自己說這些。
但至少多拖一段時間,便多一分生的希望。
但願欽天監能及時趕到。
頭一次,郭勳嘗試着相信那些來自於天下各地豪族和諸多世家,成分極爲複雜的欽天監的力量。
畢竟在之前的很多年裏,明廷同這些地方豪族雖然談不上敵人,但也絕對談不上朋友。
兩者相安無事的前提是明廷的財政虧空,一年接着一年的財政赤字和沿海工商業的迅猛發展。
“那可真是好本領——”
郭勳回答道。
他諷刺着面前的妖人早已在修煉妖法的過程中早已失去了自己的靈魂。
但顯然,聽着郭勳的諷刺,面前的妖人不爲所動。
“放下鮫女——我可以給你們一個痛快。”
黃袍道人從腰間緩緩抽出了一支纏着紅線的長繩。
五斗米道不崇尚以殺止殺之道。
相比於那些喜歡從肉體上消滅他們的敵人,開創黃天盛世的太平道。
五斗米教更懂得如何用何玩弄人類的靈魂。
這也是儘管他們不斷的掀起一次又一次的叛亂,卻仍能被歷代的統治者所容忍,不像太平道那樣被永遠的定義爲異端邪黨的原因所在。
他們所要建立的天國不在地上,相反,天國本就在那裏。
只需要虔招逕挘憧蓲仐壢怏w凡胎,得往天國,實現大自由,大自在。
黃衣道人看着眼前這個突然放聲大笑的男子。
儘管這生命短暫如同螻蟻一般的生命馬上就要在自己的手中消逝。
但不知爲何,他的心中閃過了一抹微不可查的羨慕。
而那滿是缺口和血污的長戟更是令他的目光閃過一抹掙扎和生物本能的畏懼。
“妖人!”
郭勳停止了大笑。
他的臉色冰冷,手中長戟揮起,在日光下泛着寒光。
“既然敢主動現身,想必是做好去死的準備了。”
第430章 奔赴
郭勳吐出了一口夾雜着內臟的污血。
哪怕是明廷內部足以鎮守州府要害的禁軍。
面對眼前的這些上古之物也同樣是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下一擊,我會代孫天師收走你的生命。”
眼前自稱“長生仙人”的殭屍舞動着手中紅色細繩,望着眼前這個渾身甲冑已經碎裂,露出其後滿是血肉模糊傷痕身軀的帝國禁軍,淡淡的說道。
事實上,他對於眼前人類的意志力感到有些驚訝。
在他鎮守此地這麼多年以來,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不怕死的人類。
看來中原又有一雄主降世,可北逐胡虜,救黎民於塗炭,復漢官之威儀。
撮爾小邦,野蠻酋長,眼前只能看見一己之私。
唯有泱泱天國禮儀之邦,草原好漢們縱橫萬里來去如風的大帝國,才能誕生出這樣的人物。
“可惜——”
他將手中的紅繩拋向了面前持長戟跪倒在地的郭勳。
轉過頭,看向了一旁在鮫人腐屍的圍攻下岌岌可危的樊河。
像是不願意看到下一刻這中原豪傑的頭顱被高高懸起的慘狀。
這個人類,身上的氣味,有點奇怪——
他注視着樊河,隨着他身上不斷的增添新傷,傷口不斷的癒合。
那股令他下意識的感到畏懼氣息便愈發的濃郁了起來。
郭勳看着眼前這無論用何種手段都無法將其破壞的紅繩。
據那殭屍道人所言。
這紅繩乃是取用女子陰葵血所煉製而成。
乃是天下一等一的陰物。
經歷千年,不斷改進,其威能更是遠超一般道門法器。
而且專克道門純陽法寶,本來是孫恩爲了應對當時總攬東晉大權的司馬道子麾下八百路道軍所特意煉製的。
對於武人的氣血也有相當的剋制作用。
當年孫恩見自己長生袣鈩萃停▽毾�
曾一度與諸將暢享入健康之後大家該穿怎樣的官服入朝纔有面子。
可惜後來宋武帝橫空出世。
五斗米教五戰五敗。
信徒或是被殺或是跳海。
數十萬雄兵,最後只剩下孫恩身旁的一千餘人。
每每想起當年自己等人是如何被劉裕一路從健康追到浙江,最後跟着孫天師一塊跳海兵解。
就算是長生人早已沒有了凡人的煩惱貪慾,卻也免不了嘆息一聲。
但對郭勳而言,無論當年五斗米教被劉裕殺得有多慘。
都和一千多年後的自己並沒有什麼關係。
劉裕可以≠自己也可以。
吾命休矣!
感受着自己全身氣血凝滯,就連後退揮擊都不能。
郭勳看着眼前離自己頭顱只剩下了不到不三尺距離道門祕寶。
知道若無意外,自己今日便要殞命於此了。
那邊,樊河儘管奮力左右拼殺,想要衝到郭勳身旁替他擋下這一擊。
奈何鮫人勢校v然揮戟力戰,卻也始終無法穿透防線。
那殭屍此時已然準備在郭勳死後,去回收他的屍體去彌補自己今日伏擊禁軍所受到的損失。
順便將鮫女重新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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