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两只猫爬架
面對面前這人頭蛇身的異種誘惑。
朱厚熜雖然感覺傳說中“陽候是諸侯王投水而死”這個故事可能多多少少有點偏離事實。
但手中動作卻並沒有絲毫停止的意思。
“朱雀陵光,神威內張。山源四鎮,鬼兵逃亡。神蛇吐氣,邪精伏藏。魂臺四明,瓊戶玲琅。玉真巍峨,坐鎮明堂。手揮紫霞,頭戴神光。”
伴隨着三天清氣的歡愉,無窮的神光自天穹降落,落於朱厚熜全身。
而周圍漢人們佈置在此處的六天故法此時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刺激。
頃刻間傳出密密麻麻土石陣盤破裂之聲。
朱厚熜抽劍而起,有了三天清氣的加持。
朱厚熜對於無傷速通眼前這剛剛破封而出,半死不活的陽候很有信心。
“不,這不是周王天命的氣息——”
而面對朱厚熜手中閃爍着寒光的秦王劍,面前的陽候非但沒有畏懼。
相反,祂從朱厚熜的攻勢中彷彿確認了什麼。
表情中隱隱透露着幾分“你個老登終於喫席”了的清澈的喜悅。
“三天清氣的道術——”
祂看着面前渾身散發着紫金色光芒的朱厚熜,那雙漆黑的雙眸中竟然閃爍着和朱厚熜頭頂如出一轍的紫光。
這名爲陽候的邪神嘴角微微的勾起。
雙臂展開,又合上,擺出的手飾正是取自太上老君倒騎青牛之意。
道門用此神印敕令神兵法將,意味道祖親臨。
凡是由此印施展出來的道門術法,都將無一例外的得到幾何倍的增強。
第402章 又聞孫恩
毫無疑問,眼前這上古妖魔同那原始道門無疑有着極爲密切的聯繫。
並且不像朱厚熜之前所推測的那樣,眼前陽候從屬於六天舊神,爲如今三天清氣所排斥。
相反,眼前之物能夠如此流暢的使用三天清氣的術法……不——倒也不完全。
朱厚熜從眼前之物的身上感受到了同剛剛從封印此物的京觀中相似的六天故氣的氣息。
對方所使用術法,既能不受三天清氣的鉗制,又有六天故氣的影子。
着實是聞所未聞,聞所未聞。
朱厚熜看着身旁這些不受控制繞過了面前惡神的紫色神光。
對方素手一轉,這三天清氣的法術便立刻調轉了方向,朝着朱厚熜刺來。
“……”
朱厚熜閃身避開。
好在他本身的修爲尚在,周身靈氣咿D,不同於這個世界本土道術的修士法術當即凝結出一道玄火罩護衛在其身旁。
在電光火石之間爲朱厚熜擋下了眼前的這一擊。
而看到朱厚熜施展出的修真法術。
面前這化身美婦人的陽候目光中閃過一抹驚訝。
朱厚熜手中的術法是她從未見到過的修煉體系。
其對於天地靈機的哂梅绞胶鸵酝捏w系都截然不同。
“很有趣的法術——”
面前的美婦人輕聲說道。
不過對她的眼神中也只是驚訝而已,畢竟擋下現在狀態的她的一擊並不是什麼自得驕傲的事情,她真正的殺招還在後面——
從這條漢人特意修建的地下水脈之中陽候汲取了源源不斷的能量修補自身,雖然那邊的幾人想要切斷水脈和陽候的聯繫。
但他們明顯低估了河中漢人飼養在此的那條惡蛟的實力。
伴隨着一旁那蛟龍撞擊土壁的巨大轟鳴。
她腳下的血河也同時湧起浪濤,射出一道道血劍向着朱厚熜疾射而去。
而浪濤掀起,同樣也將她的身軀掩蓋,等到巨浪墜落,朱厚熜再次抬眼看去,眼前原本有着一條長長蛇尾人首蛇身的美麗女子,已然變成了一個身披堅甲,手持長戈的男性武士形象。
面前的男子頭戴青銅鐵盔,身披堅甲,手持長戈。
周身上下血跡斑斑,長戈上佈滿豁口,整個人灰塵僕僕,並不像是往常漢唐壁畫中那些得勝歸來,盔明甲亮,趾高氣揚的神武猛將。
反而,像是一個剛剛打了敗仗,從戰場上僥倖撿了一條命的殘兵敗將。
“六天故氣——”
朱厚熜看着面前的神邸,口中低聲說道。
六天故氣,敗軍死將、亂軍死兵,男稱將軍,女稱夫人,導從鬼兵,軍行師止,遊放天地,擅行威福,責人廟舍,求人饗祠,擾亂人民,宰殺三牲,費用萬計,傾財竭產,不蒙其佑,反受其患,枉死橫夭,不可稱數……
眼前的陽候無疑從各個方向都符合張道陵曾經對那些橫行天地,統御這片土地的妖魔天庭中那些可憎鬼神的描述。
而伴隨着面前的陽候終於從張法維並未完全截斷的地下水脈中汲取了足夠多的力量。
而化身眼前那飽含了古往今來一切敗軍死將臨終前的憤怒和不甘的鬼神。
伴隨着眼前那周身怨氣繚繞,雙目中皆是猩紅的憤怒光芒的殷商武將摸樣,甚至更早的鬼神揮動長戈。
周圍黑暗中的石壁上,那被漢庭精心雕刻的描繪着六天故氣百萬尊神環拱太一的祭祀紋路在這一刻同時亮起。
光芒之盛,甚至一度蓋過了朱厚熜剛剛召來爲張法維等人開闢前路的烈日。
感受着面前的鬼神身上越來越強的氣勢,朱厚熜知道自己已經不能再等待下去了。
他必須在眼前這個災禍徹底復甦成型之前將其解決。
“大日惶惶!”
但隨着朱厚熜的聲音在這寬曠的石廳內落下,手中的金色長矛來沒有來的及真正凝聚。
面前的鬼神便已經欺身殺來。
朱厚熜擲出了秦王劍,想要藉此阻攔面前這鬼神的腳步。
秦王劍在空中幻化出百道銀白色的劍光。
這是自從在異世界背刺朱厚熜之後,秦王劍新得到的能力。
這似乎與某位早已失落數百年的天命有關的白色劍縱橫來去,銳利非常,堪稱無物不斬。
就連那些堪比結丹修士的巫師在這些劍氣面前也宛如砍瓜切菜一般。
但是今天,在這不知道處於遼東何處的漢藏地宮之中。
朱厚熜又再次看到了那曾經在東海讓三代天子都大感頭痛的一幕。
眼前名曰陽候的鬼神看似實體,但當秦王劍劍氣斬落,卻又好似虛幻一般,直接透過其身體狠狠的斬在背後的石壁上,在石壁上留下一道道長長的劍痕,將那些漢人立在此地的六天故氣祭文攔腰折斷。
虛實變換?
不對!
看着迎面揮長戈朝着自己撲來的六天故鬼,朱厚熜只好抬起手中還未完全凝結的長槍迎敵。
雙方的身形以一種張法維等人完全無法捕捉的速度交錯。
片刻,看着手中僅剩半截的金色長矛緩緩消散在手中,化作金色的塵埃四散飛去。
朱厚熜終於知道了身後的那個東西到底是如何躲過之前秦王劍的襲擊了。
“和孫恩一樣的法術——”
朱厚熜用右手撫摸了一下自己的臉頰。
那裏此刻有着一道兩指頭長,如絲線般的紫黑色的傷口此時正冒着淡淡的黑色煙霧。
淡淡的血漬從其上流出,隨着朱厚熜右手的食指從其上拂過。
傳來一聲軍士敗亡前憤怒的呼喊。
朱厚熜回頭,看着身後這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幅度重新長出左臂的鬼神,目光中泛起了一抹冷意。
“尸解仙嗎——”
尸解仙,雖然名義上是魏晉時期葛洪創立,但在先秦時代便已經有尸解仙的傳說流傳在荊楚大地之上,如果深究起來,其術法傳承來歷成謎。
在那個三天清氣尚且無蹤,六天妖鬼統治大地的年代。
說不得和這些舊天庭的餘黨有着什麼關係。
“孫恩……那個小道士,我知道他——”
感受到了面前的少年此刻身上毫不掩飾的冷意。
那個六天故鬼並沒有意識到其中的危險,相反,祂以爲自己已經把握到了面前少年的上限。
並且可以輕鬆應對。
祂的語氣重新變得輕鬆且戲謔了起來。
揮動了下手中的青銅長戈,將其對準了面前重新握住秦王劍,緩緩轉身的少年,彷彿在準備着下一次攻擊般,說道。
“不光見過他,在這裏,我還見過他的父親,他的兄長——”
“他們一家向我祈求了那傳說中能夠長生不死的術法。”
“並且似乎想要追尋那傳說中窮盡兩漢財力,方纔收集到的那被始皇帝遺棄的不死神藥。”
第403章
尸解仙之法,原來孫恩的家族是從這裏學來的嗎?
朱厚熜重新凝結光矛立於手中,看着面前那似乎是在懷念着當初孫氏爲了獲取長生之祕所獻上的祭品的鬼神,想到。
朱厚熜之前一直認爲孫家是永嘉南渡之後才獲得的這種本領。
沒有人能搞清楚孫恩一族和這漢藏在歷史上究竟有着怎樣的糾葛。
甚至連天師道自己,都認爲孫家是在隨晉庭南遷之後,得吳郡錢塘五斗米道首領杜子恭傳法,方纔踏上了這條聚集信校瑤状笋Y騁海上,殺官造反不歸路的。
這也成爲了北派道門攻訐南派正一盟自古以來對其麾下各派控制力始終有限,不能爲朝廷分憂的重要論據之一。
不過考慮到孫恩家族起源於山東琅琊孫氏。
家族更是世代信奉五斗米教。
如果說他們在北方時就已經獲得了“仙法”,在永嘉南渡時帶到南方去,倒也並不是十分奇怪。
畢竟除了孫恩之前,其族人孫泰在王恭之亂中被司馬道子斬殺之後,三吳一帶同樣流傳有孫泰死後化身尸解仙的傳說。
而今看來,這大概率不是耀眼。
如果五斗米教當年有一條穩定成仙的祕法。
恐怕如今南方的龍虎山天師府還能不能存在尚在兩可之間。
畢竟,對於這個世界的大多數人而言。
哪怕是尸解仙,那也是仙啊!
尤其是在魏晉道教極度興盛的那段時間裏。
無數的王侯將相,僧侶道士都在瘋狂的尋找着成仙的方法。
爲此不惜破國滅家,用着種種駭人聽聞的手段,也要達成自己的目的,滿足自己長生不老的慾望。
“長生藥,那種東西真的存在嗎?”
朱厚熜臉上的那道傷疤此時已經湝的結了一層結痂。
然後快速的從其上脫落,眼前正常的皮膚讓剛剛的流血受傷彷彿只是幻覺。
他伸出劍指,指向了面前正在竭力抽取地下水脈之力的六天鬼神,一邊測算着兩者之間距離,一邊說道。
“長生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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