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詭大明,我是人類之主帝皇 第238章

作者:两只猫爬架

  伴隨着這位受朝廷詔命,撫慰女真諸部的明廷武官的目光。

  樊河感覺自己身體內那些吞噬了妖狐心臟之後產生的妖血彷彿看見了天敵一般,在本能的恐懼之中幾乎停滯。

  樊河低下了頭,他竭力剋制住身體內部四處湧動的恐慌。

  他並不清楚這位女真撫慰將軍是否感受到了剛剛的異動。

  隨着那視線收起,樊河下意識的在心中鬆了口氣。

  他翻開了手中的書本,開始細細閱讀起來面前這本朝鮮版的彌勒經。

  最開始部分和漢地的佛經並無什麼兩樣。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形灏偃司恪 枙r阿難。偏露……”

  眼前的這本彌勒經傳大概是脫胎於彌勒六部經中的《彌勒下生經》,被白蓮教刪改之後作爲傳教之用。

  就是不知道這本經文中到底摻雜了多少私活。

  經文很短,主要內容還是宣揚彌勒降世的預言。

  白蓮教的教袀冃Q未來將有彌勒降生塵世,帶領信徒們建立地上佛國。

  樊河一句句的翻譯着,而經文的最後,在描述彌勒的種種神異的時候,郭勳幾人對視一眼,確實發現了其中與漢地宣傳的經傳的相異之處。

  “北有鮫人,淚能成珠……服之可治百病,謂之爲佛寶……”

  這本彌勒經確實和一般的彌勒經並不一樣。

  至少郭勳幾人可從沒有在漢地聽說過白蓮教和鮫人有什麼恩怨,竟然要將鮫人的眼淚視爲佛寶……

  而且——

  郭勳想之前在東海大戰之時見到的那些魚頭人身顫動可怕怪物。

  郭勳覺得要是那些東西的眼淚真的有用,那些在戰爭中靠着挖鮫人的腦髓發了大財的北防兵和邊軍們不可能不知道。

  要麼這所謂的鮫人眼淚指的是其他的東西。

  要麼是這裏的鮫人並非是郭勳所認爲的那些騷擾大明沿海,魚頭人身的怪物。

  而最後,當樊河講述完彌勒的諸多救世妙法,翻到了佛經最後一頁時。

  白蓮教便再不隱藏自己的觀點。

  他們稱朝鮮是彌勒選中之地,朝鮮的權貴皇族皆是妖魔化身,呼籲朝鮮平民拿起武器,加入紅巾軍,共同推翻朝鮮王室的妖魔暴政。

  而佛經最後的這篇文章是單獨成頁。

  在作者一欄。

  郭勳等人看到了一個陌生的名字。

  “關先生——”

  隨着樊河將這個名字說出來,在場的幾人的臉色各不相同。

  馮保依然在小口的喝茶。

  直到他看見了面前兩名武將有些異樣的神色之後,不由得放下了茶盞,開口說道。

  “怎麼?這個人有什麼問題嗎?”

  高林和郭勳對視一眼,還是高林拱了拱手,爲馮保解釋道。

  “馮公公並非武人,可能對此人並不瞭解,其乃是紅巾軍中一等一的智將,在紅巾軍三路北伐失利之後……迂迴關外,奇襲元上都,進攻朝鮮等一系列天才般的軍略都是由此人一手策劃,乃是元末紅巾軍中第一等的軍事奇才——”

  高林說道,而聽到這話,馮保的臉上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作爲內廷宦官,馮保絕非是世人眼中不通文墨,只會逢迎上意,弄權奸宦。

  事實上,從明憲宗開始,爲了增強內廷的權柄,制衡內閣。

  在憲宗的命令下,內廷的太監都由翰林院的學士統一進行掃盲和文化教育。

  如此才能應付司禮監中來自帝國各處繁多的公文。

第353章 根深蒂固

  “這麼說,這本在朝鮮流傳的彌勒往生之說的佛經,就是這位關先生親自編寫,用以慫恿朝鮮民蟹磳ν跬サ膰L試的咯。”

  馮保說道,而高林則趁機拍起了這位京城權宦的馬屁。

  “公公果然明斷,如今看來這彌勒經文便正是這關先生所編寫的僞書,用以霍亂朝鮮,實現其不可告人目的的工具了……”

  高林說完,從樊河的手中又拿過那本佛經,將其塞入自己的懷中。

  “而白蓮妖械谝淮喂壮r不利之後,又是如何蠱惑當地居民,慫恿其一同反對朝鮮王室,再次入侵高麗……這就是我即將要講的接下來的故事了。”

  高林說道。

  ……

  面對着紅巾軍撤退之後留下的僅剩一片殘垣斷壁的西京。

  昔日繁華盡數化爲焦土,柳翟悲憤莫名。

  但面對因爲兵災和暴雪而產生的大量的流民,還有國內各地在短短數月之間憑藉驅逐紅巾之功,而隱隱有崛起之勢的藩將們。

  柳翟卻只能含恨的看着紅巾軍撤離的背影,率領着王室僅存的精銳部隊,監督着各地藩將帶兵各自撤回駐地,並嘗試收拾如今國內的亂局。

  在紅巾軍的進攻之下,高麗人曾經修建的用以防備北方蒙古人馬隊的小型要塞被證明了,隨着元末農民戰爭中雙方日新月異的戰術和軍事裝備,之前高麗人修建的那些古老的建築和總結的經驗變得毫無用處。

  這個忠盏奈淙藢兜蹏狈侥切╇S時都有可能再次到來的威脅滿懷憂慮。

  於是他毅然上書,請求高麗王下旨,徵召咸寧道及北方的民校バ藓B一道更加堅固的防線,用以抵擋那些隨時都有可能捲土重來的紅巾軍的入侵,以此來保衛國家的京師不會再次如此輕易的落入敵手。

  高麗王同意了。

  於是伴隨着命令,數十萬剛剛在戰亂中失去了大部分的財富和家人的民夫被徵發到北部邊境,配合着朝鮮王室的部隊,重新構築並加固着高麗北方的軍事要塞。

  畢竟在那些剛剛連夜逃離首都,財產和房屋被紅巾軍一把火盡數燒成灰燼,險些喪命的高麗權貴而言,沒有什麼是能比將紅巾軍的威脅抵擋在北方更加重要的事情了。

  至於那些因爲戰亂而流離失所的百姓,是否會因爲修築西部長城和永無止境的徭役而隨之產生的愈發殘酷壓榨,而徹底陷入最深的絕望之中。

  那並不是高麗王室和朝鮮的文武精英們需要考慮事情。

  在他們看來,朝鮮的人民一向溫順服從,尤其是朝鮮語雛形的出現,更是進一步隔絕了底層民泻椭性幕佑|。

  讓其永遠的保持溫順愚昧的姿態。

  雖然中原王朝在漫長的歷史中同樣身處於專制王權的壓制之下,但至少相比於朝鮮,他們的政治和文化卻依然稱得上尚算開明。

  能夠爲人民的反抗提供諸多反抗的依據。

  然而他們卻並沒有預料到,雖然紅巾軍已經撤離了這片土地,但是他們卻將他們的經書永遠留在了朝鮮。

  飽受欺凌和絕望的朝鮮民腥绔@至寶。

  他們唸誦着彌勒降世的箴言佛法。

  在繁重的勞作中靜靜的觀察着那些奴役他們的妖魔權貴。

  並靜靜的等待着紅巾軍重新回到這片彌勒指定的佛國的淨土之中。

  而兩年後,隨着紅巾軍再一次南下,本以爲這次能夠成功將紅巾軍阻擋在城牆之外的高麗人絕望的發現。

  再堅固的堡壘也無法抵擋內部的敵人。

  短短數月,進入高麗的十萬紅巾軍的規模便膨脹到了三十萬人,大量的高麗農民和勞工加入到了紅巾軍中,紅巾軍兵勢大盛,勢如破竹,在撫州、博州、泰州、價州和延州等地接連擊敗高麗軍,奪取了高麗的大量土地和人口。

  “儘管紅巾軍接連招降高麗的降將爲己所用,希望能借此吸引更多的高麗將領不戰而降,但奈何,此時已經基本上肅清北方的元廷已然注意到了這支深入朝鮮半島,插入自己後方的紅巾叛軍……”

  “於是元順帝親自下詔,命元廷籌備軍械糧草由海上支援高麗朝廷,避免其在短時間內被紅巾軍徹底擊破,讓半島局勢陷入不可收拾的困境,另一方面則命大批元軍進入遼東,截斷紅巾軍的補給和退路……就在雙方的聯合絞殺下,紅巾軍決心回師遼東同元軍決戰,但遼陽之戰紅巾軍慘敗主將潘成被俘虜,超過十萬人被元軍所殺,紅巾軍最後一支可戰之兵被徹底消滅在了遼東戰場。”

  “但此戰之後,彌勒信仰卻在朝鮮流傳開來……併成爲諸多密教結社之中規模最大,實力最強的一支。”

  高林緩緩說道,爲這場元末發生在朝鮮半島上的刀兵戰亂畫上了一個句號。

  “諸位可切勿小瞧白蓮教在朝鮮國內的影響力……”

  說到這裏,高林看着眼前諸人,語氣突然變得詭譎了起來。

  “據說當年李成桂之所以能借着擊退紅巾,收復京城之功,攛掇高麗王位,建立李氏朝鮮,背後可不乏有他昔日的老對手,紅巾軍在朝鮮殘部的影子在其中……而且白蓮教在朝鮮有些地方的影響力甚至超越了朝鮮官府,諸位行動之時還需慎重行事。”

  聽到這話,不光是郭勳意識到了這件事情的棘手,就連馮保此時也有些理解爲什麼單單是爲了抓捕幾個白蓮教的小毛伲s不惜興師動校诿鞒吘成蟻阎弥乇詡洳粶y了。

  “這件事情謝遷謝大人知道嗎?”

  馮保問道。

  他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要是早知道白蓮教在當地的勢力如此之大。

  甚至和朝鮮王室都隱隱有些關係。

  他是斷不會如此輕易的就孤身前來傳達朝廷詔令。

  最起碼也要讓乾爹給自己多安排些廠衛高手隨行纔是。

  不過考慮到乾爹對於朝鮮國內的情況也不瞭解。

  馮保也沒有任何怨恨的情緒。

  即使呂芳知道,馮保也不敢表現出任何怨言。

  畢竟內廷不像外朝,縱然得罪了皇帝也要三法司共審之後才能定罪,皇帝如果不想自己名聲太臭的話,也不能隨便給朝臣羅織罪名——

  當然,像太宗皇帝朱棣那樣直接不走程序派逡滦l直接暗殺內閣高官這種盤外招就另說了。

  內廷,但凡犯了錯誤,只要大太監有心處理掉你,是真的有各種方式在無聲無息間讓你人間蒸發掉的。

  聽到朝鮮國內白蓮教的力量如此之大。

  領了這次差事的馮保頓覺有些騎虎難下。

  而且更讓他擔心的是朝廷派到朝鮮國內的禮部官員謝遷的安全。

  萬一這老傢伙因爲自己這邊的行動,讓白蓮教狗急跳牆,小出了什麼事情。

  以謝遷三朝老臣的身份,面對悠悠锌冢约阂粋�辦事不力的罪名是絕對跑不了的。

第354章 動身前的準備

  想到這裏,馮保不由得愈發憂慮了起來。

  不過一旁高林看馮保的樣子及時安慰道。

  “謝遷謝大人德傳四海,乃一代儒學宗師,縱然在朝鮮本地也頗有盛名,白蓮教妖人不到最後關頭大概是不會選擇襲擊謝大人,和朝鮮的儒教團體撕破臉的。”

  “就算如此,我也依舊擔心……”

  馮保嘆息着,想到義父臨行前的叮囑,眉頭不由得緊皺了起來。

  “不如這樣,公公可修書一封,我可持之調三百女真猛士入朝鮮以覈定海西和朝鮮兩國邊界的名義保護謝遷謝大人,公公你看這樣可好!”

  聽到高林的話,馮保聞言大喜。

  他看着高林,臉上是難掩的喜色。

  作爲京城司禮監秉筆太監之一,並身兼監軍遼東軍務之職,理論上他確實有調動遼東軍隊之權。

  但實際上,雖然他們大概不敢拒絕馮保的命令,但遼東這些邊將大爺們接到詔令會不會盡心盡力給自己辦事就不好說了。

  有了高林的承諾,無疑能極大程度上確保這些遼東的軍頭們將自己的命令往下執行下去。

  “那麼事不宜遲,這是朝廷賜予我監督遼東印信,你速速去辦……若是此次任務成功,引得龍顏大悅,我必然要在聖上面前爲你請功……”

  馮保從懷中掏出了一支由內廷和兵部及五軍都督府共同認證的印璽。

  雖然朝廷爲了推動藩王戍邊的政策,已經開始逐漸將邊軍的調度權利移交給了五軍都督府。

  但是邊軍的人事任免升遷貶謫依然是由兵部負責。

  這也是文官和武將們爲了爭奪帝國軍隊,多次爭鬥之後相互妥協的結果。

  而對於帝國的暴力機器,內廷十二監同樣有着自己的小算盤。

  文官有駐軍御史駐紮軍中參贊軍務以制衡武將總兵以掌控各地衛所。

  內廷也同樣可以派出太監監軍以制衡武將和文臣。

  而馮保手中的這支官印和一般的監軍印還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