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两只猫爬架
相較於一旁在朱厚熜的劍光下裸露在海面上的皮膚到處都是焦炭和血痕的海龍王。
那光人被朱厚熜以法術和秦王劍如何斬擊,如此長的時間竟然半點傷痕也無,並且相戰如此之久,也絲毫沒有如一旁海龍王翻湧四海,氣息微喘的徵兆。
看的越久,王佐便越感到不妙。
和朱厚熜交戰,這東西似乎真的一點喫力感覺也沒有。
無論是那天空中驟然聚攏,蔓延萬里,將整個金陵和無盡的大海全部吞沒的陰雲。
還是其在無垠的浪濤之間掀起的一片片寒冰的浪潮。
這些招式對它而言都仿若輕而易舉,信手拈來,法力近乎於無窮無盡。
不妙,非常不妙啊——
看着這樣一個怪物,王佐突然之間有些憂心。
並非是擔憂天子無法取勝。
而是在擔憂,若是想驅逐這樣雖然相較於海龍王而言體型相對渺小,但卻更加詭譎神通廣大的怪物。
天子究竟要付出何種的代價方能成功。
第273章 秦王?秦王!
而一旁王佐的話卻讓他心中的陰雲如此刻金陵上空的黑暗一起,更加濃郁了幾分。
“夫尸解者,形之化也,本真之練蛻——其雖稱仙,表現的方式卻如同鬼祟,道門取自三天清氣的正陽法術對其無任何效果,而任何鬼術陰法在祂的手中都將得到極大的強化——”
“而最難纏的是,理論上如果不能找到此人當年兵解之後,其精魄寄居並仰賴成仙之物,並加以毀滅的話,那麼其存在便真就如真仙一般,不死不滅——”
張法維的聲音帶着凝重,此時他從懷中掏出了一支八卦鏡,鏡分兩面,一面對準頭頂那正和朱厚熜交戰的光人和海龍王,另一面中則出現了正在京城坐鎮的天師道大真人張永續的面容。
不過此時這位欽天監榮譽監正,替朱厚熜坐鎮京城的少年天師的表情有些疲憊,而從旁邊燒盡的油燈還有油燈下堆積成山的各處官府送到京城欽天監,請求朝廷派出官到地方調查清除妖祟的文件來看。
顯然,很有可能這傢伙光是看文件,從這些官員公式化的敘述中分出輕重緩急,交給各級官員分類處理,忙了整整一夜。
但考慮到的其可以稱大明建立之後最強天師的修爲。
和他如今臉上的疲態。
按常理推測,爲了應付這堆被朱厚熜嫌麻煩全都扔給欽天監處理的官府公文。
這位張大真人可能熬了不止一個通宵。
這讓張法維看着鏡中自己這個滿臉寫着疲憊的大侄子,想到自己曾經因爲天師之位和欽天監的頭銜同他鬧出的些許不愉快,一時之間竟然有些愧疚。
不過,當對面的張永續拖着疲憊的身軀,透過八卦鏡看見如今金陵上空那道完全由光束組成的人影之時,他的表情迅速的嚴肅了起來。
“這是——”
“尸解仙!世上竟真有這種東西存在!”
張永續那因爲一年前失去父親,剛剛褪去青澀的聲音中帶着一種前所未有的震驚。
當傳說之物浮現的在自己面,無論平日裏多麼沉穩的人此時都無法保持冷靜。
尤其是,那東西在道教的信仰中還道人所追求的最高境界。
不死不滅,逍遙天地的真仙——
而不遠處,朱厚熜似乎也意識到了這東西不是一時半會可以對付的。
於是將主攻的方向轉到了海龍王的一邊。
對於這個貌似和道淵源頗深的疑似傳說中尸解仙的存在。
則僅僅以法術牽制,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如此一來,當海龍王直面明廷的天子的全力一擊時。
感受到面前驟然加重,幾乎要壓得自己喘不過氣的巨大壓力。
它一時驚恐不已,雖然心中早就在采石之戰對朱厚熜的實力有所預料,但如今真正照面,才真正意識到朱厚熜絕非是自己獨自能夠對付的對手。
它已經數不清是第多少次,那把被明廷天子持在手中,閃爍着猩紅色不詳之光的邪劍斬破自己的身軀——
那真是一把邪劍——
相比於它僅僅是露出水面就超過千米的軀體。
那邪劍斬到身軀上所留下的最多不過數米的傷口真的不算什麼。
但最令它膽寒的是,隨着那柄妖劍每一次刺入自己的血肉。
自己能很明顯的感覺到。
那些構成自己生命核心的本源之物正在被一點點的掠奪而走。
伴隨着猩紅的血芒吞噬血肉,他能夠感受到,原本足夠自己渡過千年後下一個災劫的壽元正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消逝着。
它第一次有些憎惡起自己這伴隨着歲月的流逝龐大到不可思議的軀體。
但凡自己的身軀小一點,它都能夠憑藉自己千錘百煉的戰鬥技藝躲開頭頂明廷天子的攻擊。
也能極大的削弱那柄似乎天然剋制自己這種體型巨大的妖獸的妖劍。
是的——那柄妖劍——
當伴隨着又一陣徹骨的劇痛傳來,它終於看清了那柄閃爍着不祥紅光,並且隨着時間的推移不祥之光愈發明亮的妖劍。
原來——是你嗎?
它認出了這柄隨着那位在虎牢關下一戰擒雙王,震驚天下的天策上將而聞名於世的傳奇寶劍。
虎牢——虎牢——
在那位秦王率領他的玄甲騎兵抵達虎牢之前。
那雄關之下,被鎮壓的那如妖如魔一般的可怕暴君已然從長眠中甦醒。
其生前食人心肝如同兒戲,趁着晉庭無能,追隨其兄割據北方。
掠地屠城,殺人無算,其兄病死後,就連自己子侄兄弟,親生骨肉在他的眼中也不過是食糧螻蟻。
但就是這樣可怕的妖魔暴君,卻因爲神通高強,縱觀南北朝數百年戰亂,無論是慕容拓跋,還是宇文高氏,都只能將其暫時封印在虎牢關下。
但求無論朝代興替,世人記得及時加固封印,避免此物破封而出,再次霍亂天下。
可惜,人之野心無窮,總有人試圖從那些可怕之物的身上獲取力量。
當那可怖的妖邪在野心家的謩澫轮匦鲁鍪溃訆Z萬民之時。
人們卻不無驚恐的發現。
隋庭崩潰的速度實在太快。
而天命又極爲“巧合”的同時陷入了沉睡之中。
那虎牢關下的妖魔得以舞動長槊,再一次露出獠牙,仰天怒吼,殘掠萬民。
隋庭衰微,羣雄並起,天下之大!一時竟無人能驅逐這可怕的兇獸!
伴隨着萬民的期盼。
他應聲而出。
也許這一刻,上天都在助力他功成揚名!定策天下!
當那秦王劍最終斬下那兇獸駭人的虎頭。
年輕的秦王立於屍山血海之中,他抬頭東望,眼中卻無半點功成的喜悅。
觸目所見,江海爲屍骸所填滿,而眼前原本富庶的關中膏腴之地。
再度被打成了一片白地。
鮮血澆灌荒蕪的原野,沃土上不生粟米,唯有穿透屍骸的野草肆意滋生。
於是他高舉秦王劍,接受了註定要同眼前這可憎之物一樣,註定手足相殘的可悲宿命。
伴隨着王世充顫抖着身體,跪倒在他的馬前,伏地獻上降表,身後是漫山遍野的唐軍縱情的歡呼之聲!
他們高聲慶祝着眼前這酣暢淋漓的勝利,沾滿血污的面龐帶着喜悅,憧憬的目光望向那個騎着白馬,立於早已死去多時的巨獸屍骸之上的身影。
等待着他親口宣佈四百年亂世的徹底終結——
第274章 金陵大戰
12
腥说哪抗鈪R聚其身,他終於下定了決心。
手中的秦王劍閃爍着猩紅色的光芒。
似乎是已然看穿了這位年輕的雄主日後那註定在史書上功貶不一的命撸吹搅送跏蚁鄽垼丛床粩嗟难匙韵鄽垰ⅲ庥勺约猴柌涂耧嫛�
秦王劍顫抖着,似是渴望,又似是竊喜——
他終於揚起了劍。
世界在這一刻安靜了下來。
人們屏氣凝神,注視着遠方的那個身影。
滿懷着對未來那個已經離開這片土地足足四百年的太平盛世的期盼。
整整四百年,胡虜,妖魔,軍閥,邪教輪番登場。
人民在水深火熱之間痛苦掙扎。
人們所能期盼的救贖,僅剩下那遙不可及的統一——
這已經是他們能夠祈求的最爲直接而現實的東西了。
見慣了兇殘可怖,人不如豬狗的亂世。
也許那遲來的統一,會改變之前幾百年紛爭中人們早已習以爲常的一些東西。
不過,究竟如何,又有誰知道呢?
是再一次覆暴隋的舊轍二世而亡,還是復強漢之恢弘,吸收前代滅亡的教訓,修生養息,節用愛民,開創盛世。
誰知道呢?
沒有人知道?
但望着眼前那道在屍山之上勒馬受降的身影。
這些追隨着這位少年將領從晉陽起兵的百戰精卒們無視了眼前的屍山血海,透過面前雄偉巍峨的虎牢關,彷彿看見了不久便將到來的輝煌盛世。
至於爲什麼這海龍王對這秦王劍的歷史如此熟悉。
這就又要提到那位在虎牢關大勝震動天下的萬勝神君。
在暮年那場幾乎是那場直接開啓隋末亂世,徒勞無功的可怕戰爭翻版,在所有人的反對聲中,這位親眼見過自己的表哥,那位在後人史書上被評爲好大喜功,荒淫無度的隋煬帝是如何將強大的隋帝國帶入深淵的英明君主。
卻在他的晚年,生命垂危之際,拋卻了所有早年虛心納諫的賢名,賭上了自己年輕時所取得的所有功績威名,開啓了他人生中最後一次,也是代價最爲慘重的那場戰爭。
東征高麗!
在平壤城下,伴隨着曾經吞沒了百萬東征隋軍的滔滔江水。
海龍王曾親眼見過秦王劍上那徽终麄�平壤城的無上威光!
在生命的最後,那位暮年的唐王儘管同這片土地上那些偉大的君主那樣,沉迷於尋求那傳說中長生不老的仙藥。
但他相較於始皇帝的瘋狂暴虐,漢武帝的孤注一擲,在見了歷史上太多失敗的教訓之後,對於長生不老一事,終究還是多了幾分理智。
所以當死亡來臨之際,他還能比較平靜的接受自己的命摺�
因此,在征討高麗之時,儘管他幾乎已經走向了生命的盡頭,但戰力卻依然小心的維持在全盛之期。
千年前那幾乎一劍將平壤城斬成兩段的兇光海龍王永記於心。
因此,他對於眼前朱厚熜手中的這柄秦王劍的印象纔會如此深刻。
高麗啊!高麗!
你到底有何魅力!
海龍王隱約的猜到這兩代君王不惜賭上自己的一切也要取得之物到底是什麼。
但那個答案實在是太過於駭人,哪怕海龍王心中有所猜測,卻連說出口的勇氣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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