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两只猫爬架
而桂勇顯然聽了這話十分高興。
“若是能讓柳御史上書,當記你一大功。”
聽到桂勇的許諾,白袍小將面露欣喜。
這些北方武將收養的義子不比南方那些僅僅是爲了避開朝廷的限奴令而賣身豪強爲奴的奴婢。
桂勇活着的時候,他們作爲桂勇的家將,隨同桂勇征戰四方,擁有分配戰利品的權利。
並且可以參與到桂勇的家族內部的權利分配體系之中。
甚至當桂勇死後,這些義子們對於他的遺產有和桂勇親兒子相同的繼承權。
也勿怪白袍小將如此欣喜。
而桂前見到這個平日裏總喜歡和那些士族混於一處的三弟受到父親的誇獎,不屑的別過臉去。
而此時,桂勇已然做出了最後的決定。
“我等世受國恩,既然天子有詔,我等當整頓軍備,速速點兵南下護衛天子!”
……
嘉靖元年十二月。
往日江水如雷般的轟鳴如今卻被自北而來那如山崩一般的馬蹄聲所掩蓋。
在此等候的金陵的官僚們不無心驚膽戰的看着眼前黑紅色的洪流渡過長江,朝着金陵走來。
眼前的這些北方的軍隊一眼望去甚至看不到盡頭,無數寫着“大同威遠衛”“大同鎮虜衛”“宣大總兵桂勇”旌旗迎風飄揚。
身披五色彩旗的騎士在軍隊兩側來回奔走,約束着隊形,並不斷傳遞着各級部隊的位置和前方的道路狀況。
“王兄,不是說這次增員南方的北方兵將最多隻有幾萬人嗎?”
金陵城北的望江臺上,奉朝廷之命在此迎接南下增員的明軍的金陵官員望着北方滾滾的黑色洪流,望着眼前人數卸啵谛熊娭袇s秩序井然,甚至除了車輪的吱呀聲和馬蹄聲之外,再無其它的聲響。
這是一支何等訓練有序的部隊,無愧於帝國九邊精銳之名。
今天有點事,章節發晚一點,還是一萬二,但估計要到零點之後了,老爺們先睡吧
第253章 飲馬長江
身旁的同僚同樣目瞪口呆看着眼前這些數量遠超他們預期的明軍。
他望着眼前那一片片代表着榮譽與功勳的戰旗,眼前如雲般的旌旗意味着帝國北方精銳此時幾乎傾巢南下,盡數展現在南方豪族的面前。
這是無聲的示威,北方的將門毫不吝嗇向南方的士族展示自己手中的武力。
提醒着他們不要選擇了錯誤道路,而爲自己招來可怕的後果。
“恐怕這次南下的北兵的數目已經超過了十萬人吧——”
王姓官員在身旁同僚的再三提醒下,終於緩過神來。
他苦笑着,將驚駭埋入自己的眼底。
“看來宣大二鎮除卻固定留守的兵士外,其它的部隊這次可謂是傾巢南下——”
按照明朝的制度,宣府大同所在冊的可戰精兵都超過了十萬人。
但這並不意味十萬人是一個小數目。
先不說之前朝廷發不出軍餉,北方九邊重鎮中喫空餉的情況也同樣普遍存在。
大同宣府兩鎮到底能有多少可戰之兵,能不能拉出來五萬人的戰兵抵抗北方的蒙古人還在兩可之間。
雖然近兩年朝廷開始補發欠餉,然後開始不斷的派出御史清查各邊鎮衛所軍戶,覈實部隊人數。
但這注定是一個漫長的工作,註定不是一日之功。
縱然查出有瞞報,喫空餉,兼併軍戶土地等罪行。
但考慮到明廷幾十年來無底線的拖欠邊關士兵的餉銀,京城的達官顯貴忙於內鬥政權,壓根沒有人管這些邊關將士的死活。
他們想要活下去肯定是要自己想辦法。
無論從道德上還是從實際出發。
朱厚熜都不可能把大明的這些軍官團全部砍了祭天。
十惡不赦之人必須明正典刑。
但其他罪行沒有那麼重,出於生計無奈犯法——如普通的軍戶給城裏當官的家裏打零工整點賞錢養活家人這種。
朱厚熜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把他調離原有衛所,重新來過也就過去了。
眼前的這十多萬精兵,恐怕是這些北方將門拉出了自己所有的家丁部將,把自己的老婆本都拿了出來,才湊出了這樣一支眼前這樣冰冷,有序,強大的軍隊。
但這並不意味着北方將門的虛弱。
恰恰相反——
望着眼前這支宣府大同兩個軍鎮用不到半個月的時間便動員起來的強大部隊。
徐成感覺自己的身體都在顫抖。
雙手都因爲恐懼而變得無力。
他看着眼前這可怕的軍隊,難以置信的喃喃道。
“眼前的九邊軍威之盛,恐怕比起朝廷東征大軍也不逞多讓了吧!”
甚至可以這麼說。
眼前這支軍隊帶給他們的壓迫感比天子麾下的那支主力是戍守京師,還有部分從南方各省抽調的征戰西南的部隊的威勢,更加強盛,壓迫感更強。
正在徐成被眼前的軍勢所震撼,愣神之際。
面前正在渡江的明軍之中傳來了一陣嘹亮的鳥鳴。
一道道白色掠影劃過洶湧的江面,直撲金陵城而來。
那是一隻只有着鋼爪鐵翼的海東青。
自唐代以來,海東青就是女真人朝奉中原王朝,進獻天子的名貴貢品,女真人稱之爲萬鷹之神。
《本草綱目》記載:“雕出遼東,最俊者謂之海東青。”
女真人每年都要嚮明廷上交大量的海東青作爲貢品,甚至女真人起兵反明之時,其原因便有明皇派專人來遼東,逼迫女真人捕獲海東青送給明廷,在其期間導致很多女真人家破人亡,被逼上絕路。
而明皇的特使趁機作威作福,逼迫女真人供奉財帛子女,女真人不堪忍受,遂起兵反叛。
然而遼東的海東青除了一部分流入了京城供勳貴享樂之外。
其它大部分都流入了北方這些軍鎮將門之手。
北方將門通過特殊的手段對其進行訓練餵養。
以供戰爭之用。
這些被特殊培育出來的神鷹多數體型超過一米,鐵翅鋼爪,兇狠非常。
一擊便能擊碎鐵甲,又極通人性,能夠翱翔天龍,以鷹目觀察戰場周邊局勢,發現敵人之後提前預警。
讓領軍將領能夠更快的做出反應。
此時這些被譽爲鷹神的神鳥飛翔在空中,以極快的速度掠過江面。
看着頭頂那些雙眸中閃爍着寒光兇鳥。
當它們帶着凌厲的破空聲,戲弄一般穿過望江臺上這些被金陵派來迎接北方來支援前線援軍的金陵官員身旁。
沒有人懷疑,如果這些鐵隼真的就這樣直接撞在人類的血肉之軀身上,它們不會用堅如鐵石的爪牙和利喙。
當聽見身後傳來一片片被這些突然調轉方向衝來的兇鳥嚇倒的金陵官員中傳來的驚呼聲。
見到計劃達成,這些極通人性的海東青在空中盤旋一陣,看着這些在死亡面前醜態百出的帝國官員們,一個個被嚇得癱倒在地,臉色慘白,扶着圍欄方纔不至於就地倒下。
它們的眼中閃過一抹極爲人性化的戲謔之色。
果不其然,江對岸的九邊士兵見到金陵官員能夠臨危不懼的寥寥無幾,多數在鷹隼的衝擊之下漢官的威儀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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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官員聽到這些嘲笑之聲,漲紅了面容,但看着面前甲光耀日。
卻也只能低下頭去,聽着耳旁聽着北方戰馬飲馬長江的嘶鳴。
任由北方武人那帶着嘲諷的視線掃過自己全身。
此時此地,此情此景,赫然如同百年前的金陵古城。
當吳王麾下的鐵騎踏過長江,陳兆先麾下三萬六千甲士和城中文武便是像現在這樣跪倒在金陵城門兩側。
迎接着吳王麾下的鐵騎進入南京。
馬蹄踐踏浮橋,擊打着滾滾不息向東流去的江水。
那聲音固然嘈雜,但是卻有着某種規律,非是千錘百煉的帝國精銳無法擁有。
“這些北方的蠻子——”
徐成聽見身旁有人這樣低聲罵道。
是南京翰林編修王甫。
這個頭髮花白的老學究顯然還對剛剛那些九邊的將官放縱海東青攻擊自己的事情耿耿於懷。
此時人們也逐漸適應了從北方而來的兵馬鐵騎的嘶鳴,頭頂鷹隼的鳴叫,還有甲冑碰撞的聲響。
人們想到之前的屈辱,彷彿又回到了開國初年,武將跋扈,欺壓文官的那段灰暗的歲月中。
“就讓他們囂張這一陣吧!看看進了京城,在天子面前,他們若是還敢如此放肆,老夫定要同御史們一同上書參他們一本。”
“先生言過了,北兵常年隨天子征戰四方,軍旅勞頓,不識文字,行爲粗獷,若是有所冒犯,我在這裏向你賠罪了……此事又何須勞煩天子親自過目。”
正在南京的幾人交頭接耳之際,一道聲音幽幽傳來。
幾人臉色頓時煞白。
只見身穿明光鎧,沒有戴頭盔,頭髮花白麪容威嚴的老者不知何時竟然已經來到幾人身後。
其腰間配劍,劍鞘華麗尊貴,一看便是皇家之物,上面寫着兩行文字。
徐成藉着眼角的餘光望去,依稀可見上寫“弘治十五年贈巡捕營指揮桂勇平紫荊關盜匪”。
這行文字明顯是鑄劍之時工匠精心雕刻上去的,而一旁的那行字卻歪歪扭扭,顯然是主人自己用匕首或是其他的銳器雕刻上去的。
很多文字隨着時間的推移已經模糊,但徐成依稀可見其上最顯眼的位置赫然寫着“死休”兩個大字。
劍鞘上的文字入木三分,顯然當初在劍鞘上刻下這兩字的人下了很大很大的決心,傾注了自己滿腔的憤怒與怒火。
“……”
面前這個受朝廷重託,身兼宣大兩鎮總督的老者眼神並不銳利。
但當他的目光掃過眼前的腥耍瑓s無人敢抬頭與其對視。
就連剛剛那幾個金陵官員中憑藉自身家族傳承的異術,能夠維持威儀,無懼海東青的突然襲擊的金陵官員。
此時看見桂勇走來。
感受着從他手中所賜御劍上傳來的氣息,同時臉色大變。
我繼續,老爺們早點睡吧
第254章 北方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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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
感受着那股熟悉的氣息,有些白髮蒼蒼的金陵世家官員心中不由得浮現出了一個可怕的猜測。
他們虔盏墓虻乖诘厣希贌o一分一毫的抵抗之心。
徐成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那些淚流滿面的老臣最年輕的都歷經三朝。
此時,有人抬頭,正是南京兵部派來迎接的兵部左侍郎盧玉。
他深深的望着桂勇腰間那柄刻着死休二字的寶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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